暴雨依舊傾盆,砸在窗欞上劈啪作響,濺起的雨霧將窗紙暈染得一片模糊。薛桃掐滅了香爐裡的孤枝若雪的殘香,施展匿隱術,回了自己的房間。
孤枝若雪的香氣清冽乾淨,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縈繞在她的發間衣袂,久久不散。
她剛將香爐擱在妝奩邊,便覺一股熟悉的氣息盤踞在屋內,抬眼望去,隻見桌案旁的燭火搖曳,唐麗辭正靜坐在那裏。
他一身白衣,墨發鬆鬆地綰著,手肘撐在桌上,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不知已等了多久。
薛桃心頭一跳,麵上卻強裝鎮定,拍了拍衣角的濕意,正要開口,唐麗辭的聲音先一步響起,低沉的嗓音裹著雨夜的微涼:
“你去哪了?”
“去後院如廁。”
唐麗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緩緩站起身。
他身形頎長,步步逼近,帶起一陣淡淡的茶香,將薛桃籠罩在其中。
“如廁?需要捧著香爐?”
“去去味道而已。”
話音未落,手腕一暖,已被唐麗辭攥住。
他稍一用力,便將她拽入懷中,胸膛寬闊溫熱,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道。
薛桃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鼻尖蹭過他頸間的肌膚,惹得她一陣心悸。
唐麗辭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聲音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西方桃究竟是誰?是你,還是玉箜篌?”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薛桃故作鎮定的偽裝。
她抬眸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雙眼睛裏盛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有探究,有懷疑,還有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意。
薛桃聲音軟糯:
“江湖上誰不知道,是玉箜篌太愛我,愛到連穿衣打扮都要學我,甚至給自己取了‘西方桃’這個名字。你若不信,大可去問鬼牡丹。”
她身上殘留的孤枝若雪的香氣,正絲絲縷縷地鑽入唐麗辭的鼻息,悄然無息地蠶食著他的神智,將他心底的疑慮一點點撫平。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髮絲,喉結輕輕滾動,聲音喑啞了幾分:
“你好香。”
這聲低語帶著莫名的蠱惑,薛桃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回過神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惱怒:
“唐麗辭,你半夜三更闖進我的房間,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
唐麗辭低笑,那笑聲在雨夜中莫名惑人,
“孤男寡女,夜半獨處,你說能做什麼?”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薛桃心懷鬼胎,本欲做做樣子,卻不料他的吻霸道而纏綿,讓她沉醉其中。
直到唇瓣紅腫發痛,唐麗辭才稍稍鬆開,轉而吻向她的頸側,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遊走,指尖的溫度燙得她渾身一顫。
薛桃心如止水,理智告訴她該推開他,可身體卻違背了她的意願,軟得像一灘春水。
當他微涼的唇瓣輕輕含住她的耳垂時,她驚撥出聲:
“不要…………”
這聲帶著顫音的拒絕,落在唐麗辭耳中,卻成了最動人的邀請。
他眼底的情慾更盛,手已經探到了她的腰帶,指尖勾住那礙事的係帶,正要用力——
“轟隆!”
一道驚雷驟然劃破夜空,慘白的閃電瞬間照亮了整間屋子,將兩人交纏的身影映在窗紙上,又迅速隱入黑暗。
唐麗辭的動作猛地頓住,神智像是被一道冰水澆下,瞬間清醒。
他猛地鬆開手,後退半步,眼神清明瞭許多,眉頭緊緊蹙起,盯著薛桃泛紅的臉頰和微腫的唇瓣,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你是不是對我用了什麼**之術?”
薛桃她眼中迅速泛起水光:
“你輕薄於我,反倒汙我施術?唐麗辭,你竟是個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看著她這副樣子,想到方纔自己失控的舉動,唐麗辭心臟猛地一顫,生出幾分愧疚。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辯解,最後隻落得個落荒而逃的下場。
房門被“砰”地一聲帶上,屋內終於恢復了寂靜,隻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薛桃靠抬手撫摸著自己發燙的唇瓣,讓自己冷靜下來。
放下床幔準備睡覺,一陣冷風從敞開的門縫鑽了進來,帶著濃重的濕氣。
房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薛桃警覺地睜開眼,手迅速摸向枕下的短劍,沉聲喝道:
“誰?”
“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薛桃心頭一震,猛地掀開床幔,隻見門口站著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下擺綉著白蘭的青色衣衫,渾身都被雨水打濕,墨發緊貼著臉頰,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是朱顏。
他的雙眼通紅,像是熬了許久的夜,又像是哭過一場,目光直直地落在薛桃身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眷戀,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刻進骨子裏。
薛桃握著短劍的手微微收緊,眼神冷冽:
“怎麼?你還想殺我一次?”
朱顏搖頭:
“沒有,我沒有想殺你。小桃,我知道你還活著,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這些日子,我……我發現我忘不了你。”
方纔被唐麗辭撩撥起的情愫還未平復,心底的火焰正燒得熾熱,聽到朱顏這番剖白,那些曾經被恨意掩埋的情愫,竟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她握著短劍的手緩緩垂下,眼底的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委屈與深情。
她望著朱顏,聲音帶著哽咽:
“朱顏,我等了你十年。你救了我,卻又殺了我,我真的好傷心……可是,我不恨你。”
朱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
薛桃作勢要撲進他懷中,朱顏卻急退數步:
“別過來!我身中奇毒,雖未死,如今卻是渾身帶毒之人,碰了我,你會受傷。”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頰和泛紅的雙眼,心頭一軟,往前走了兩步,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我不怕。朱顏,我想要你親我,就像你救我的那天晚上一樣。”
她的眼神含情脈脈,像一汪春水,將朱顏的理智徹底淹沒。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劇毒,什麼危險,大步走上前,伸出雙臂,緊緊地將她摟入懷中,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思念與渴望,炙熱而纏綿。
一吻過後薛桃就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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