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爭鋒相對,誰也沒有說服誰,鬼牡丹懶得看她們吵架,甩袖離去。
【萬竅齋】
一個豪華的房間,四下無人,唐麗辭解下外袍,露出肌理分明的脊背,上麵縱橫交錯的疤痕,皆是江湖廝殺的印記。
他取過金瘡葯,指尖剛觸到傷口,門外便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卻又很快消失。
經此一戰,他元氣大傷,需得靜心養傷,方能應對後續風波。
可柳眼的手段,遠比他想的更陰毒。
三日後。
茶館酒肆裡,說書人拍著驚堂木,唾沫橫飛地講著劍王城之戰的“秘聞”:
“那唐麗辭,根本不是什麼正道俠士!他是一闕陰陽轉世的魔物!你們可知?那日他力戰群雄時,額間曾浮現一枚金印,金光灼灼,正是魔物現世的徵兆!”
這話一出,滿座嘩然。
“難怪他武功如此詭異,原來是邪魔外道!”
“中原劍會豈能容此等魔物存在?!快請劍會盟主出麵,剷除這妖邪!”
“殺了唐麗辭!還武林一個清凈!”
憤怒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不明真相的百姓被煽動得群情激憤,竟真的自發聚集在中原劍會的山門外,要求盟主下令緝拿唐麗辭。
而此時的萬竅齋,已是風雨欲來。
一道紅影如鬼魅般掠過牆頭,落在庭院中,正是柳眼座下的婢女小紅。
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貪功的急切,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形僵直的人——正是被鬼牡丹煉製成人傀的梅花易數與狂蘭無行。
這兩人昔日皆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七花行雲客之二,如今卻眼神空洞,四肢百骸被銀絲操控,活脫脫成了殺人的傀儡。
“唐麗辭,你這邪魔外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小紅彈奏豎琴,兩人傀便撲了上去。
經過一番打鬥,人傀絲線斷裂,小紅吐血倒地。
唐麗辭緩步走近,聲音冷冽如冰。
他俯身扣住小紅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便讓她疼得齜牙咧嘴,“你說我把你吊在樹上喂狼,柳眼會不會來救你?”
小紅:“要殺就殺!”
“怎麼這麼吵,發生了什麼?”
話音落時,一道粉色身影翩然而至。
來人梳著墮馬髻,簪著一支碧玉簪,身著桃紅羅裙,步態輕盈,正是劍王城一戰時,曾以侍女身份出現的薛桃。
庭沈郎魂與池雲聞聲抬頭,見了來人,皆是咧嘴一笑。
“小桃姑娘,咱們這可真是有緣,這麼快就又見麵了。”
唐麗辭鬆開小紅的手腕,抬眸看向來人,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來是怡紅樓的花魁,久違了。”
薛桃聞言,掩唇輕笑,蓮步輕移,走到唐麗辭麵前。
她素手一抬,從袖中取出一支簪子,遞了過去:
“唐公子好記性。今日前來,並非為了敘舊,而是想將這支春山美人簪,賣給公子。”
唐麗辭垂眸掃了一眼:
“簪上的赤珠已失,這簪子,於我而言一文不值。”
“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薛桃的聲音依舊輕柔。
屈指一彈一彈!
春山美人簪陡然化作一道寒芒,如流星趕月般,直刺唐麗辭的心臟!
她變臉太快,讓人猝不及防。
沈郎魂與池雲臉色大變,齊齊撲了上來。
池雲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唐麗辭,急聲喚道:
“你怎麼樣?”
沈郎魂則目眥欲裂,欺身而上,朝薛桃抓去:
“你為什麼暗算麗辭!”
薛桃早有防備,身形一晃,施展絕頂輕功,足尖點地,躍至院中的桃樹枝頭。
她衣袂翻飛,如桃花仙子般立在枝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郎魂。
沈郎魂仰頭看著她,怒聲喝道:
“你根本不是劍王城的侍女!你到底是誰?”
薛桃輕笑出聲,聲音清脆如鈴,卻帶著幾分傲然:
“能瞞過天下第一殺手沈郎魂,我很榮幸。”
池雲扶著唐麗辭,抬頭怒視著她,沉聲道: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害唐狐狸?”
就在此時,跌坐在地的小紅忽然掙紮著爬起來,尖聲喊道:
“西方桃!你還愣著幹什麼?殺了他們!快殺了他們啊!”
這話一出,沈郎魂與池雲皆是一驚。
西方桃?這名字如雷貫耳,乃是風流店的西宮主,武功深不可測,行事狠辣,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
薛桃聞言,眉頭微蹙,看向小紅的眼神,滿是不屑:
“我本是打算殺了他們的。可你別忘了,我是風流店的西宮主,而你,不過是柳眼身邊一個婢女,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小紅被她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梗著脖子喊道:
“我……我奉了尊主的命令!尊主說了,要你……”
“就算柳眼親自來了,也沒資格命令我。”
薛桃冷冷打斷她的話,眼神銳利如刀,
“我隻聽鬼牡丹的命令。你這般自作主張,還是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她素手一揚,數道銀絲如毒蛇般射出,精準地刺入梅花易數與狂蘭無行的心臟。
薛桃手腕輕抖,銀絲收回,將兩人傀的屍體捲起,帶著他們踏花離去。
【風流店】
柳眼正坐在暖閣裡品茶,見小紅哭哭啼啼地跑進來,衣衫染血,狼狽不堪,不由皺起眉頭。
待聽完小紅添油加醋的哭訴後,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擲在地上,喝道:
“胡鬧!我何時讓你去殺唐麗辭了?!”
“尊主息怒!是屬下一時糊塗,想為尊主分憂,才自作主張……屬下知錯了,屬下再也不敢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滾下去養傷,再敢自作主張,我廢了你!”
【飄零梅苑】
她將兩人傀放在雜物間,取出乾淨的錦帕,細細擦拭著他們臉上的血汙。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映出幾分複雜的神色。
鬼牡丹不請自來。
“你果然還是對朱顏,存著幾分舊情,不如我幫你,恢復他的神智,讓你們再續前緣,如何?”
薛桃聞言,動作一頓,隨即放下錦帕,轉身看向鬼牡丹。
她臉上的複雜神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野心:
“不必,我現在隻想學《往生譜》。”
鬼牡丹挑了挑眉,饒有興緻地問道:
“哦?為何突然想學這個?”
薛桃抬眸,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語氣堅定:
“我要練成《往生譜》,吸乾天下高手的內力,據為己有。我要做天下第一,無人能及的天下第一!”
鬼牡丹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詭異:
“嗬嗬,好一個野心勃勃的願望。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可以幫你。”
你手中隻有《往生譜》上冊。沒有中、下冊,你如何幫我?”
“上冊便足以讓你縱橫天下了。你看那唐麗辭,不過是得了上冊的皮毛,便已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何等威風?若你能將上冊練至大成,這天下,還有誰是你的對手?”
“那就謝謝班主了。”
鬼牡丹指揮一個傀儡拿來往生普上冊臨摹版。
薛桃閉門不出,開始練習。
半個月後,薛桃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顯然已是小有所成。
她迫不及待地來到雜物間,看著站在角落的狂蘭無行,露出微笑。
按照《往生譜》上的法門,指尖凝起一縷黑氣,緩緩探向狂蘭無行的丹田。
可片刻之後,她卻皺起了眉頭。
那縷黑氣探入狂蘭無行體內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怎麼會這樣?”
薛桃低喃一聲,又試了一次,依舊無果。
原來狂蘭無行與梅花易數,早已是沒有生魂的人傀,不過是具行屍走肉。
《往生譜》吸的是活人的內力,對這兩具傀儡,自然毫無作用。
唐麗辭傷愈之後,卻發現自己已成了中原武林的公敵。
無論他走到哪裏,都會引來無數的謾罵與追殺。
眾人們唾棄他是“魔物”,正道人士揚言要“替天行道”,柳眼更是在暗中推波助瀾,讓他寸步難行。
無奈之下,唐麗辭隻能帶著沈郎魂與池雲,離開萬竅齋,前往貓牙峰的碧落宮尋求宛鬱月旦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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