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說要先泡個花瓣浴。
隨元青馬上去了燒熱水。
水汽氤氳,滿室生香。
隨元青從灶房提來最後一桶熱水,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木桶裡漂浮著粉白的花瓣,剛想喚依依入浴,榻上的女子又嬌聲開了口:
“元青,再加些牛乳進去。”
隨元青手一頓,轉身去廚房取來半罐羊奶。
剛加了牛奶,依依又使喚他。
“還有桃花蜜,要滴三滴,不能多也不能少。”
隨元青認命地找出那瓶裝在琉璃瓶裡的桃花蜜。
三滴琥珀色的蜜墜入水中,甜香混著奶香、花香,在暖融融的屋子裏瀰漫開來,熏得人昏昏欲醉。
“這下可好了?”
他走到榻前,看著裹在緋紅紗衣裡的女子。
依依這才展顏一笑,張開雙臂。
隨元青彎腰將她抱起。
她輕得像一片雲,又軟得像一汪水,手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脖頸,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畔。
他將她小心放入浴桶,水剛好沒至鎖骨。
脂玉般的肌膚浸在乳白色的湯水中,竟顯得比牛乳還要白上三分,宛如荔枝新剝出的果肉,瑩潤透亮,彷彿輕輕一碰就能沁出甜汁來。
隨元青喉結滾動,取了浴巾,蘸了水輕輕為她擦背。
指尖偶爾觸到滑膩的肌膚,便像被燙到般迅速移開。
“依依的麵板真好。”
他低聲說,聲音有些啞。
“那是自然。”
依依慵懶地靠在桶邊,閉著眼享受他的侍奉,
“每日用鮮花汁敷麵,隔三差五的牛乳沐浴,再以祕製香膏養護,便是石頭也能養出玉的光澤來。”
她忽然側過臉,眼波流轉:
“元青喜歡嗎?”
“……喜歡。”
“那便好好伺候著。”
她又閉上了眼,唇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浴罷,隨元青用寬大的棉巾裹著她抱到床上。
他剛俯身想吻她,便被一根手指抵住了唇。
“急什麼?”
依依從枕邊摸出個鎏金嵌寶的匣子,開啟來,裏麵整齊排列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瓷盒,
“先幫我塗這個。”
薔薇色的潤膚露倒在掌心,帶著濃鬱的花香。
隨元青依言將掌心貼在她背上,運起內力。
溫熱的內力化開膏體,絲絲縷縷滲入肌膚。
背塗完了,還有手臂、腰腹、雙腿……然後是臉上的玫瑰香膏,手上的護手霜,腳上的防裂油。
等最後一個步驟完成,隨元青已滿頭大汗,不是累的,是憋的。
體內氣血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
罪魁禍首轉過身,勾著他的脖頸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著花香的吻。
“獎勵你的。”
隨元青腦子裏那根弦“啪”地斷了。
他像餓極的狼撲向毫無防備的小白兔,將人死死按在錦被間…………
【崇州】
就在謝征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此城時,一紙詔書八百裡加急送到軍中。
皇帝賜婚。
如今叛軍主力已潰,皇帝便急不可耐地要招他回京完婚,其中既有施恩籠絡之意,也未嘗沒有忌憚他功高震主、想用婚姻將他綁在皇權戰車上的心思。
謝征捏著詔書,指節泛白。
帳外北風呼嘯,捲起沙塵撲打在營帳上,獵獵作響。
雖然內心不滿,但是現在還不是和齊昇翻臉的時候。
回京的隊伍裡,除了親兵,還有三個女子——繁星、樊月月、樊長玉。
三姐妹在剿滅長信王的戰役中立下大功,皇帝齊昇論功行賞,破格封她們為二品誥命夫人,一時間在京城風頭無兩。
【皇宮大殿】
齊昇高坐龍椅,看著階下的謝征,笑容和煦:
“愛卿平叛有功,朕心甚慰。你與長公主的婚事………”
“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謝征!你敢抗旨?”
“臣不敢,隻是臣心中已有所屬,不敢耽誤長公主終身。若陛下執意賜婚,臣寧可交還兵權,辭官歸隱。”
大殿死一般寂靜。文
官佇列中,有人倒吸冷氣,有人竊竊私語。
武官們則大多眼觀鼻鼻觀心——謝征在軍中的威望,早已不是一紙婚約能動搖的。
齊昇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謝征。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便不強求。隻是這抗旨之罪……”
“臣願領罰。”
魏嚴在邊上虎視眈眈,齊昇隻好賠笑:
“罷了,你退下吧。”
接下來的時間,樊長玉和李懷安突然看對了眼。
繁星和樊月月內心竊喜。
謝征拒絕賜婚,是不是意味著她們還有機會?
魏宣回來之後,不停的追問,母親拉著他跪在祠堂,對著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哭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後才顫抖著說出真相:
他不是魏嚴的親生兒子,他的生父,是當年魏嚴手底下的一個先鋒兵…………
魏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祠堂的。
雨很大,砸在臉上生疼。
他漫無目的地走出丞相府,最後進了城南最出名的青樓。
一壺接一壺的烈酒灌下去,卻越喝越清醒。
原來這二十年的錦衣玉食、父慈子孝,都是一場騙局。
他點了花魁陪他,可是沒多久,李懷欽也來了:
“喲,這不是魏小侯爺嗎?”
輕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懷欽搖著摺扇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笑得意味深長:
“怎麼一個人喝悶酒?”
魏宣抬眼,眸中佈滿血絲:
“滾。”
隨後兩人吵了起來,李懷欽突然傲虎魏宣不像魏嚴帶著兒子,氣得魏宣把他的腿打斷了。
翌日早朝,大殿上劍拔弩張。
李太傅和魏延吵了起來。
兩人在殿上吵得不可開交。
龍椅上,齊昇一個頭兩個大。
最後的結果還是魏嚴贏了。
退朝後,李太傅踉蹌著走出太極殿,回頭望著那金碧輝煌的宮殿,眼中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齊昇昏庸,寵信奸佞。這江山……該換個人坐了。”
於是他派李懷安去聯絡齊旻,想要贏回承德太子打算血脈歸位。
李懷安有些猶豫:
”但是大家都說齊旻生性殘暴………”
李太傅嗬斥他:“閉嘴,承德太子一直仁義,他的血脈就算現在行事作風些激進了一些,也是迫不得已的!”
李懷安隻能領命而去,臨行前。
【鐵匠鋪】
依依趴在櫃枱上打瞌睡。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鋪子裏很安靜,隻有她均勻的呼吸聲,和門外偶爾傳來的叫賣聲。
隨元青一早便出去了,說要買隻老母雞給她燉湯補身子。
睡得正香,忽然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依依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一雙黑豆似的眼睛。
一隻海東青正站在櫃枱上,歪著頭看她。
這鷹通體雪白,隻有翼尖染著墨黑,神俊非凡。
它腳上繫著個小小的銅管,顯然是信鷹。
“哪來的扁毛畜生……”依依嘟囔著,伸手去抓,“正好燉了補身子……”
察覺到危險,海東青噗嗤一下飛走了。
沒多久一個讓人影出現在這裏。
“依依!”
謝征站在她麵前,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
他緊緊盯著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你怎麼來京城了?是……是來找我的嗎?”
依依抽回手,打了個哈欠:
“不是。”
“我不信。”
謝征剛要問清楚。
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
隨元青拎著菜籃子站在那兒,臉色鐵青。
他快步走進來,將依依拉到身後,像護崽的母雞般瞪著謝征:
“謝征,你在我家裏做什麼!”
謝征的目光落在隨元青摟著依依腰的手上:
“你家?你們……是什麼關係?”
隨元青冷笑一聲,將依依摟得更緊,一字一頓:
“這是我娘子。”
空氣驟然凝固。
謝征盯著依依,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勉強、一絲不願。
可她沒有。
她就那麼安靜地靠在隨元青懷裏,甚至……甚至還親了他一下,兩人的姿態更加親密。
謝征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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