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之後的齊,旻一想到到嘴的肥肉生生從指尖溜走,滿腔的戾氣瞬間衝破了他刻意維持的病弱剋製。
他猛地抬手一劈,隻聽“轟隆”一聲巨響,木樑磚瓦碎落一地,煙塵瀰漫。
可怒意翻湧之餘,他又不得不強行按捺住親自尋人的心緒。
他苦心經營的病弱公子人設,是在這詭譎朝堂與權謀爭鬥中最鋒利的保護色,絕不能因一時衝動毀於一旦。
正當他麵色陰沉、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時,隨元青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語氣堅定地主動請纓:
“大哥,此事交給我,屬下定將您心尖上的人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齊旻沉沉頷首,眼底掠過一絲狠厲,默許了這樁差事。
另一邊,丞相府的地牢深處,魏宣對著囚籠中的依依,眉宇間糾結了數日,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下令處死她。
他終究是念著昔日情分,最終揮揮手,吩咐手下將她單獨關押在一間特製的地牢中,雖無自由,卻日日錦衣玉食、珍饈不斷,待遇竟比尋常閨閣女子還要優渥。
這日,魏宣又如往常一般踏入地牢,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依依裸露的腕間。
她的手腕瑩白如玉,那抹象徵著清白的守宮砂,消失得無影無蹤。
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他猛地攥住依依的手腕,指節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色俱厲地質問:
“為什麼你的守宮砂沒了?當初我要為你贖身,你百般推拒、故作清高,如今卻被旁人佔了清白,你可知罪!”
依依猛地抽回手腕,眉眼清冷,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這是我的私事,與魏公子毫無乾係。”
一句話,徹底點燃了魏宣的怒火。
他被堵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之下,麵目都變得猙獰:
“好!好一個與我無關!如今你早已不是那冰清玉潔的花魁,倒不如從了我,我帶你入丞相府,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總好過你在外麵顛沛流離!”
話音未落,他便伸手去撕扯依依的衣衫,動作粗暴又急切。
依依眼疾手快,揚手便是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魏宣臉上。
“啪”的一聲,地牢中瞬間死寂。
魏宣捂著火辣辣發燙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瞪著依依,怒聲嘶吼:
“你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誰?我是丞相之子!”
依依:
“丞相之子?你別自欺欺人了!你的父親,不過是戰場上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兵罷了!你根本不是魏丞相的親生兒子!”
“你胡說!竟敢汙衊我娘親,我殺了你!”
“我是不是胡說,你回去一問便知!你娘與魏丞相不過是假成親,這些年他們始終相敬如賓,從未有過半分夫妻之實,你當真從未察覺?魏丞相隻是可憐你娘,才將她娶進府中遮羞,她入府之時,便已經懷了你!”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崩潰地喊出一句“我不信”,便捂著臉,失魂落魄地哭著衝出了地牢,狼狽不堪。
隨元青循著線索,帶著精銳手下一路疾馳,殺入了焉州。
城中一片混亂,喊殺聲四起,他趁亂直奔關押依依的地牢,手中長刀寒光一閃,硬生生砍斷了粗壯的鐵欄杆。
不等依依反應,他便彎腰將人扛在肩頭,健步如飛地向外衝去。
依依被他扛在肩上,五臟六腑都彷彿被顛得移了位,胃裏翻江倒海,險些直接吐出來。
她攥緊拳頭,一下下捶打著隨元青的後背,抗議著這粗暴的動作。
可隨元青隻當她是受了驚嚇鬧小脾氣,一路衝出重圍,將她橫著丟到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隨即翻身躍上馬背,夾緊馬腹,快馬加鞭向著城外逃亡。
馬蹄揚塵,一路風馳電掣,不知奔逃了多久,終於抵達一處荒無人煙的隱秘山穀。
穀中荒草叢生,樹木蔥鬱,四下寂靜無聲,徹底擺脫了追兵。
隨元青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徑直從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戰馬溫順地低下頭,用溫熱的鼻子輕輕拱著他的身體,似在呼喚。
依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甩下馬背,趴在地上乾嘔了許久,才將翻湧的不適感壓下去。
她抬眼望去,這才發現隨元青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後背的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密密麻麻插著好幾支羽箭,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她擦了擦嘴角,試探著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剛碰到麵板,隨元青竟條件反射般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另一隻手瞬間掐住了她的脖頸,力道大得讓她幾乎窒息。
依依臨危不亂,另一隻手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隨元青本就重傷體虛,受此一擊,當即鬆了手,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依依拍了拍他毫無血色的臉頰,確認他徹底失去意識後,立刻在山穀中搜尋起來。她自幼自學過一些草藥醫術,很快便找到了幾株止血生肌的草藥,放在石頭上碾碎搗爛。
隨後,她將隨元青翻了個身,讓他趴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抬起一隻腳踩在他的後背,固定住他的身體,開始徒手拔箭。
“呃——!”
劇烈的疼痛讓隨元青瞬間痛醒,他渾身抽搐,想要掙紮反抗,可後背被依依死死踩住,動彈不得,隻能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
依依屏氣凝神,動作乾脆利落,一口氣拔下了七支深嵌在血肉中的羽箭。
每拔一支,隨元青便痛得死去活來,冷汗浸濕了滿頭青絲,想要暈過去,卻又被極致的疼痛拽回意識,受盡折磨。
拔完所有箭支,依依立刻將碾碎的草藥均勻地撒在他血肉模糊的傷口上,又伸手撕開他的裏衣,將布料撕成一條條細長的布條,一圈圈仔細地纏繞在他,層層包裹之下,幾乎將他捆成了一具木乃伊。
處理完傷口,隨元青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啞著嗓子說道:
“走,我帶你回長信王府。”
依依伸手將他摁住:
“你現在身受重傷,失血過多,一旦騎馬顛簸,傷口必定崩裂,不等回到長信王府,你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隨元青急得額頭青筋暴起,眼底滿是焦躁:
“那該如何是好?難道我們要困在這裏坐以待斃?”
依依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提醒道:
“喂喂喂,你難道沒有帶聯絡信物?比如說中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隨元青張了張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能吐出兩個字: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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