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裏拎著野兔,兔兔灰棕色的皮毛沾著草屑,強健的後腿不停蹬踹,似在抗議自己的處境。
依依捧著野兔,眼裏滿是不忍,抬頭看向身旁立著的男子,軟聲說道:
“兔兔這麼可愛,我不忍心吃了它。”
聽了少女的話,言正溫聲應道:
“好,都聽你的,我們不吃它。”
依依得了應允,當即抱著野兔走到院角一口空著的大水缸旁,將兔子放了進去。
水缸內壁光滑無比,野兔在裏麵急得亂蹦亂跳,一次次奮力向上躍,卻總是打滑摔落,根本找不到逃出來的法子,隻能在缸裡焦躁地打轉。
依依切了一根蘿蔔條逗它。
言正趁機說現在離開,若是被人撞見,難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要等到到夜深人靜、村裡再無動靜時再動身離開。
夜幕漸漸籠罩了整個山村,墨色的天空中不見星子,隻有一輪殘月隱在雲層後,透著幾分蕭瑟。
兩人圍坐在灶邊,烤得焦香軟糯的紅薯冒著熱氣,成了他們簡單的晚餐。
晚風穿過窗欞,帶著山野的清冷,依依看著眼前溫文爾雅的男子,心知他絕非池中之物,終究不是能困在這小小山村的人。
她轉身進了屋,煮了幾個熱乎乎的雞蛋,又從木櫃裏翻出曬乾的柿餅,用粗布仔細包好,一股腦塞進言正懷中:
“言正公子,你是要做大事的人,小小山村留不住你,我便不留你了。這些吃食你帶在路上充饑,萬一因我耽誤了你的要事,依依心中隻會問心有愧。”
言正握著懷中還帶著餘溫的布包,心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暖意,長這麼大,從未有人這般不計回報地待他。
他望著眼前眉眼溫柔的少女,聲音微微發顫:
“依依姑娘,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待他日諸事了結,我必定回來尋你,以湧泉相報。”
依依輕輕搖了搖頭:
“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不必掛在心上,你隻管一路順風,平安順遂就好。”
言正滿心都是留下的念頭,可如今他身負隱秘,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藉口久留,隻能一步三回頭,滿心不捨地朝著院門走去。
修長的手指剛觸到冰涼的木門,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山匪粗狂暴戾的喊殺聲,劃破了山村的寧靜。
“都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吃的喝的統統搬走!”
“敢反抗的,別怪老子手下無情!”
原來是盤踞在附近山頭的山匪趁夜下山,想來村裡劫掠一番。村裡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緊閉門窗,躲在屋裏不敢出聲。
那些山匪蠻橫無比,直接抬腳暴力踹開村民的家門,一時間,村裡滿是百姓的哭喊聲與山匪的叫囂聲。
好在這群山匪素來隻搶物資,不輕易傷人性命,一番打砸搶掠之後,便扛著東西揚長而去。
可這一番動靜,卻讓小院裏的兩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此刻的言正,需維持病弱商人的人設,即便心中殺意翻湧,也不能輕易暴露身手。
而依依平日裏對外的身份是柔弱獸醫,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實則身懷武藝,卻也不能輕易展露。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決定躲進屋內的衣櫃,暫且避風頭。
兩人剛鑽進衣櫃,緊緊合上櫃門,院外的腳步聲便越來越近,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院門被山匪一腳踹開。
幾個衣衫襤褸、麵目兇悍的山匪大搖大擺地走進小院,四處翻箱倒櫃,就連灶邊的油鹽罐子都被他們拎走,半點物資都不肯放過。
忽然,一個山匪瞥見了院角水缸裡掙紮的野兔,頓時喜出望外,高聲喊道:
“兄弟們,快看!這兒還有隻肥兔子,今晚的下酒菜有著落了!”
躲在衣櫃裏的依依聽得真切,兩行清淚瞬間從眼角滑落:
“他們,怎麼可以吃兔兔!”
身旁的言正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捂住她的唇,壓低聲音勸到:
“別說話,一旦被他們發現,我們倆都麻煩了。”
依依含淚點了點頭,身子微微發顫。這時,言正才猛然發覺,兩人在狹小的衣櫃裏靠得極近,幾乎是緊貼在一起。
少女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深穀中的幽蘭,清冽又溫柔,襯得她愈發柔弱美麗,直擊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頭,悄悄嗅了嗅自己的手心,方纔捂她嘴唇時,手心似乎沾染了她撥出的溫熱氣息,混著那縷幽蘭香氣,讓他心頭莫名一顫。
兩人相顧無言,唯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織,氣氛一時變得微妙。
可這群山匪本就是專程下山劫掠,翻遍了小院與屋子,自然不會放過眼前這個緊閉的衣櫃。
一個山匪提著大刀,徑直走到衣櫃前,二話不說,揮刀狠狠劈了下去。
“哐當”一聲,櫃門應聲裂開,刺眼的光線瞬間湧入。
依依嚇得撲進言正懷中,緊緊閉著眼睛,不敢去看眼前凶神惡煞的山匪。
言正護住懷中的少女,周身的溫文爾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懾人的寒意,他抬眼看向幾個山匪,厲聲嗬斥:
“你們實在過分!如今邊疆戰事吃緊,百姓本就困苦,你空有一身蠻力,們不去保家衛國,反倒在此欺淩弱小!”
為首的山匪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
“邊關戰事?我們也想去摻和,可連赫赫有名的武安侯都戰敗了,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又能有什麼辦法?活著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另一個山匪目光落在依依身上,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眼底頓時泛起淫邪的光,伸手就要去拉她:
“光看這背影,就知道是個標緻的小美人,兄弟們,把這男的殺了,女的搶回山寨當壓寨夫人!”
“大哥,這男的也一起搶回去吧!”
“男的帶回去有什麼用?”
”給我啊!”
“你小子,竟好這口?!”
“討厭,別亂說!”
“行吧行吧,男的歸你,這小美人就歸我們大家!”
汙言穢語入耳,言正臉色鐵青,冷聲道:
“滿口汙言穢語,不堪入目,今日便替天行道,收拾了你們這群敗類!”
話音未落,他不再掩飾身手,一把將依依護在身後,沖了出去。
原本清瘦文弱的商人,此刻身手淩厲無比,拳腳帶著千鈞之力,不過片刻功夫,便將小院裏的山匪盡數打倒,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鮮血濺落在地麵,染紅了院中的青草。
依依看著眼前血腥的一幕,隻來得及驚呼一聲:
“你!你殺人了!”,
便眼前一黑,直直朝著地上倒去。
言正眼疾手快,連忙將她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他眼底的殺意更盛,轉身走出小院,開啟了瘋狂的屠殺模式,將此次下山搶劫的所有山匪,一個不留地全部斬殺,以絕後患。
附近的王大娘一家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嚇得瑟瑟發抖,縮在屋裏不敢出聲。
待一切平息之後,言正才收斂周身戾氣,走到王大孃家門口,沉聲解釋道:
“在下早年曾是綠林好漢,因看不慣豪強欺壓百姓,失手傷人,被朝廷通緝,這才被迫遠走他鄉,流落至此。方纔見山匪作惡,實在忍無可忍,纔出手除害,還望鄉親們莫怕。”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王大娘等人本就被山匪欺壓已久,對言正充滿感激,當即深信不疑,連忙招呼家人與其他村民,一起動手,將山匪的屍體拖到村後菜地,挖坑掩埋,處理乾淨了所有痕跡。
待一切歸於平靜,小院裏再無血腥之氣,言正才輕手輕腳地回到依依的房間。
依依恰好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看到眼前的言正,白日裏他溫文爾雅的模樣與方纔血腥殺人的場景瞬間重疊,她嚇得渾身發抖,蜷縮在床角,恐懼地尖叫:
“走開!你是殺人兇手!別過來!”
言正腳步一頓,隨即走上前,輕輕抓住她不斷掙紮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心疼,耐心解釋:
“依依,我是迫不得已的。你也親眼看到了,方纔若我不出手殺了他們,他們便會將我們擄回山寨,你難道想被他們抓去當壓寨夫人,受那般屈辱嗎?”
依依眼眶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哽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但是……他們終究是人命……”
言正抬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珠:
“我知道你心善,可對付惡人,不必心慈手軟。你不顧危險救了我,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從今往後,我會守護你一生平安,再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