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攥緊的拳骨泛著青白,指節因怒意微微顫抖,素來矜貴冷傲的眉眼間翻湧著近乎偏執的焦灼。
“一萬兩黃金?你知不知道你從前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價值千金?你想要什麼,天我都能為你取來,你竟就為了一萬兩黃金,一聲不響跑掉?”
依依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鬢邊碎發,半點沒有被質問的窘迫:
“對啊,我就是這般不知足的女人。”
齊旻周身的戾氣驟然一滯,那雙盛滿怒火的鳳眸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無盡黑暗裏抓住了唯一的光,上前一步便想攥住她的手腕,語氣急切又帶著近乎卑微的妥協:
“好,孤答應你,隻要你跟我回去,以後你就是股的王妃。”
“我還沒玩夠呢,纔不回去。”
齊旻臉色一沉,厲聲喚道:“暗衛,將她綁起來帶回去!”
幾道黑影瞬息間從暗處竄出,攜著凜冽殺氣圍攏而來,欲要將人強行帶回。
誰知依依腳步未停,指尖翻飛,幾招利落乾脆的葵花點穴手使出,幾名暗衛便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直挺挺地立成了木樁。
依依回頭沖齊旻扮了個鬼臉,笑聲清脆:
“後會無期啦!”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房間。
整整一個時辰後,暗衛的穴道自行解開,齊旻站在狼藉的青樓之中,周身氣壓低得駭人,抬手便掃落滿桌珍饈玉器,瓷片碎裂聲刺耳至極。
他雙目赤紅,怒意與不甘交織,咬牙切齒地吩咐: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孤找出來!”
隨後他再次踏上了漫漫無期的尋妻之路,這場她逃他追的戲碼,就此拉開了漫長的帷幕。
【畫麵來到三年前】
餘渺渺與餘香香們確認懷有身孕了。
兩人默契地打定主意,趁著夜色掩護跑了,上演了帶球跑的戲碼。
蘭嬤嬤急得團團轉,太子的血脈絕不能流落在外,當即派出大批人手四處搜尋。
兩人數次險些被追兵找到,卻都誤以為是齊旻派來的人,反倒跑得更歡,一路輾轉躲避,滿心都是要讓齊旻體驗一把追妻火葬場的滋味。
顛沛流離數月,餘二丫這個身體順利誕下一名男嬰,取名俞寶兒。
帶著稚子奔波七年,她們終於來到了清平縣下轄的臨安鎮,化名俞淺淺,憑藉一手好廚藝開了家溢香樓,機緣巧合下,與鎮上性情爽朗的樊長玉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兩人便發現了不對勁——樊長玉的隔壁,住著兩個名叫繁星星、樊月月的姑娘。
這兩人不僅言行舉止與這古代格格不入,還都點亮了力大無窮的技能,整日模仿樊長玉,一個宰羊利落乾脆,一個殺驢麵不改色。
一看就是和她們一樣的穿越者,目標直指那位註定會流落至此的武安侯謝征。
為了避免老鄉見老鄉、背後捅一刀的戲碼,餘渺渺與餘香香死死捂住自己一體雙魂的秘密,依舊維持著俞淺淺的溫婉人設,安分守己地經營著酒樓。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她們的異樣還是被繁星星與樊月月瞧了出來。
繁星星抱著胳膊嗤笑出聲,語氣滿是嘲諷:
“你們是來攻略齊旻的?哈哈,那種偏執瘋批,也就你們看得上,要是在咱們自己的世界,他這般行徑,早該判死刑了!”
“你胡說什麼,這是劇情世界,豈能與現實混為一談?倒是你們,嘴上和長玉做朋友,背地裏卻惦記著她的男人,擱現實裡,就是搶人男人的小三,可恥至極!”
樊月月冷哼一聲,叉著腰一臉不屑:
“如今劇情還沒開始,樊長玉又沒和謝征定情,何來搶一說?”
繁星星也附和道:
“就是,好男人本就該靠搶,難不成還等著天上掉餡餅?”
四人就此分成兩派,互相吐槽鄙夷,場麵僵持不下,暗自較上了勁。
【畫麵來到依依從青樓跑了之後】
齊旻每每得到依依的蹤跡,快馬加鞭趕去,卻總是遲了一步,隻能望著她留下的蛛絲馬跡,徒增怒火與執念。
終於,到了原劇情正式拉開帷幕的這一年。
依依與齊旻二十二歲,隨元青十六歲,樊長玉十八歲,武安侯謝征二十五歲,魏宣十七歲。
隨拓狼子野心徹底暴露,策劃謀反,朝廷震怒,派謝征率軍出征討伐。
沙場之上,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謝征奮勇殺敵,卻不料遭人暗算,腹背受敵,麾下將士浴血奮戰,最終全軍覆沒。
孤身一人的他被逼至河懸崖邊,望著身後窮追不捨的敵軍,縱身躍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
滔滔河水裹挾著他漂流了一百七十餘裡,最終將渾身是傷的他擱淺在荒灘之上。
彼時天空驟降暴雪,鵝毛大雪漫天飛舞,頃刻間便覆蓋了大地,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謝征撐著斷裂的兵刃,艱難地從冰冷的灘塗爬起,脫掉礙事又沉重的盔甲丟到河裏,隻剩單薄的衣裳。
血染征袍,傷口在寒風中凍得發麻,每挪動一步都牽扯著劇痛。
他踉蹌著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望見了杏花村。
站在村口老杏樹下,他猶豫徘徊,腳步遲遲未動。
自身背負追殺,若是進村求助,勢必會給無辜村民引來殺身之禍,可若是繼續在暴雪之中前行,以他如今的傷勢,撐不了多久便會凍斃於風雪。
原劇情裡,他最終選擇繞開村落,踏入深山,任由命運擺佈。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路過。
女子艱難的撐著傘,在風雪中行走,正是剛給隔壁老王家老母豬接完生的依依。
她一身樸素粗布衣裙,看上去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鄉間獸醫,可誰也不知。
依依遠遠便瞧見了立在風雪中的謝征,一眼便認出這是原劇情裡即將落難的武安侯。
她本想裝作沒看見。
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是杏花村善良淳樸的獸醫,若是對落難之人視而不見,未免太過違和,反倒容易暴露身份。
不過隨口問一句,表達幾分善意,既不落人口實,又能白撿一個心地善良的名聲,何樂而不為?
反正按照劇情,他最終還是會前往清平縣,被樊長玉救下,自己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當真。
打定主意,依依和他相遇的時候,她問到:
“這位公子,瞧著不像是杏花村的人,這般大雪天,為何在此徘徊?可是遇上了難處,需要幫忙嗎?”
她語氣客氣疏離,擺明瞭隻是客套問候,並未真想將人帶回家。
謝征轉過身,風雪吹得他長發淩亂,蒼白的臉上滿是疲憊與狼狽,可那雙眸子依舊銳利深邃。
他望著眼前眉眼溫和、衣著樸素的女子,實在是饑寒交迫,傷勢沉重,再也撐不住半分,終是放下了所有矜傲,啞著嗓子開口:
“那就多謝姑娘了。在下恰好迷路,又遇上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雪,隻求能尋一處地方暫避風雪,待雪停之後,在下必當重謝。”
話音剛落,他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地上。
依依滿臉問號!這怎麼辦,究竟是不是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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