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齊旻抱著已昏睡過去的金蓮回到房中時,廊下陰影裡走出一個人。
是蘭嬤嬤。
她垂著眼,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主上,老身僭越,但不得不言。自古明君,皆不耽溺美色。您誌向遠大,切莫因一時歡愉,誤了千秋大業。”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撕裂夜色!
蘭嬤嬤甚至沒看清齊旻如何動作,隻覺得頭皮一涼,幾縷灰白髮絲飄然落地。
一柄匕首擦著她的耳廓,深深釘入她身後的門板,刀柄猶在震顫。
齊旻抱著金蓮,腳步未停。
蘭嬤嬤僵在原地,脖頸後的寒毛根根倒豎。
直到齊旻的房門關上,她才緩緩抬手,摸了摸被削斷的鬢髮,指尖觸到一線濕冷——是匕首鋒刃擦破的細微血痕。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渾濁的老眼裏,最後一點猶豫的光,熄滅了。
翌日,齊旻心情極好。
隨拓那邊果然中計,與謝征已呈不死不休之勢,魏嚴對謝征的猜忌也日益加深。棋盤上的棋子,正一步步走向他預設的位置。
他在院中獨酌,多喝了幾杯。
夕陽的餘暉給他側臉鍍上暖色,那雙總帶著三分邪氣的眼眸,
此刻因微醺而顯得柔和。
他想著金蓮早晨賴床時嘟囔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
蘭嬤嬤便是這時,親自端了新溫的酒上來。
“主上,這是窖藏的陳年‘秋露白’,最是醇厚,您嘗嘗。”
齊旻未疑有他,接過來一飲而盡。
眼前景物開始晃動,蘭嬤嬤那張臉在視線裡扭曲、模糊。
“你……”
他猛地撐住石桌,想站起身,卻渾身發軟,視線迅速被一層血紅覆蓋。體內像有野獸在衝撞,理智的堤壩搖搖欲墜。
蘭嬤嬤後退一步,低眉順眼:
“主上醉了”
她使了個眼色,兩個低眉順目的粗壯僕婦上前,一左一右“攙扶”起幾乎無法行走的齊旻,將他架回了臥房。
房中,一股甜膩的異香早已悄然瀰漫。
那是來自西域的祕製“纏情”,藥性霸道,與酒中藥力相輔相成,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意誌。
齊旻被丟在榻上,衣衫淩亂,呼吸粗重滾燙,汗水浸濕了鬢髮。
他眼前光影錯亂,隻有無盡的渴望在焚燒。
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逆著門外微弱的光走進來,穿著水紅色的衣裙——那是金蓮昨日穿過的顏色和款式。
來人腳步輕盈,走到桌邊,執起茶壺,又倒了一杯茶,端到榻邊,聲音柔婉:
“世子,喝杯醒酒茶?”
是餘香香,她隻需模仿幾分金蓮的神態語氣,在這意亂情迷的時刻,足以亂真。
她將杯子遞到齊旻唇邊。
下一瞬,手腕被一隻滾燙如烙鐵的手死死攥住!茶杯“哐當”落地。
“蓮兒……”
齊旻雙眼猩紅,焦距渙散,隻憑本能將眼前模糊的紅色身影猛地拽入懷中,翻身壓住濃烈的男子氣息混著酒氣和那詭異的甜香,將餘香香徹底籠罩。
她心中狂喜,順從地放鬆身體,迎接預料中的狂風暴雨。
不知過了多久,身上令人窒息的重壓終於移開。
餘香香渾身像是散了架,連指尖都無力動彈。
她勉強睜開眼,看見齊旻似乎昏睡過去,心中稍定,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鞏固“戰果”。
房門卻又一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
都是寨子裏頗有姿色的年輕女子,有的怯怯,有的眼中卻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她們是蘭嬤嬤早就安排好的“後手”。
“你……你們進來做什麼?”
餘香香強撐著坐起,用破碎的衣物遮掩身體。
為首的小蘭撇撇嘴,語氣不無譏諷:
“餘姑娘,世子殿下是大家的,嬤嬤說了,可不能讓任何人獨佔了恩寵。”
說罷,她使了個眼色,幾個女子便圍攏到榻邊。
她們合力將餘香香從榻上推搡了下去!
餘香香跌坐在地,看著那幾個女子得意的表情,心中驚怒交加,但轉念一想,又冷笑起來。
也好,讓這些蠢貨作死吧。
等齊旻醒來,發現被這麼多人“玷汙”,以他那狠戾的性子,這些女人一個都活不了!
她甚至開始幻想,齊旻清醒後,如何震怒,如何將這些人全部處死,然後對自己心生愧疚,加倍補償……
就在這荒誕又**的場景愈演愈烈時,房門被“吱呀”一聲,徹底推開了。
被蘭嬤嬤差點支開的金蓮站在門口。
地上,餘香香正狼狽地穿著衣服,抬頭看向她時,眼裏帶著一種近乎勝利的挑釁。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香和情慾氣息。
金蓮的目光掃過齊旻潮紅不正常的臉,掃過那些女子放肆的手,最後落在餘香香身上。
餘香香已草草穿好衣服,站起身,儘管腿腳發軟,卻竭力挺直脊背,對著金蓮露出一個混合著得意、譏諷和憐憫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穿越的。但我想讓你看清楚,這就是劇情的力量。該發生的,終究會發生。我會生下餘寶兒,他會是未來的皇上。而我,纔是他命中註定的唯一!”
“唯一?你仗著的,不過是餘二丫這張臉,和這具年輕的身體。”
“你不也是?”
“說得對,這遊戲有點無聊了。”
“不如,我們換個玩法。我把你的靈魂抽出來,放到蘭嬤嬤身上。讓我看看,沒了這副皮囊,你這個‘女主’,還能不能得到齊旻的‘寵愛’。”
“你……你說什麼?”
餘香香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後退,
“你真是穿越的?你還帶了係統?你這是作弊!有本事我們公平競爭!”
“617,出來給我解封修仙許可權。”
為了不湊字數,617吱聲:
【許可權已臨時開放】
金蓮抬起手,指尖泛起一抹凡人不可見的微光,朝著餘香香虛虛一點。
“不——!!!”
餘香香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便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攫住了她的意識,將她從餘二丫的身體裏扯了出去!
天旋地轉,無數光影碎片從眼前掠過,緊接著是沉重的、衰老的、佈滿皺紋的軀體感受驟然降臨!
她(現在該稱“它”了)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原本那具年輕的身體軟軟倒在地上,而視野卻變得低矮、模糊。
她抬起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隻麵板鬆弛、佈滿老人斑的、屬於蘭嬤嬤的手!
“啊——你這個可惡的碧池!!!”
一聲蒼老而淒厲的尖叫從“蘭嬤嬤”口中發出。
金蓮把齊旻從鶯鶯,燕燕中解救出來,替他解了毒。
齊旻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起初,眼底是一片空茫的血紅和殘留的情慾。
漸漸地,焦距凝聚,他看清了金蓮的臉,也看清了淩亂的房間,地上昏迷的餘二丫(身體),以及那幾個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女子。
記憶的碎片伴隨著身體的異樣感和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氣味,轟然湧入腦海。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敞開的衣襟,上麵還留著胭脂痕跡和指印。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臉頰……觸手所及,彷彿都沾滿了骯髒黏膩的東西。
那雙總是噙著笑或閃著邪氣的眼睛,一點點,一點點地沉了下去,變成兩潭深不見底、凍結一切的寒冰。
然後,寒冰碎裂,底下是瘋狂湧動的、毀滅一切的熔岩。
他沒有看金蓮,也沒有說一個字。
隻是慢慢地,下了榻
蘭嬤嬤似乎想要求饒,寒光閃過。
血腥味蓋過了催情香的味道。
餘二丫的身體(此刻已無靈魂),軟倒在門邊,齊旻的腳步停在她麵前。
餘二丫的靈魂,已經被金蓮送入輪迴,這具身體已經毫無聲息。
齊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匕首終究揮下。
他目光掃過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最後,落在自己沾滿血汙和不明痕跡的雙手上。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發抖。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滲出的、無法遏製的劇烈顫抖。他猛地彎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膽汁的苦味灼燒著喉嚨。
他語無倫次,瘋狂地用手,擦拭自己的臉、脖頸、手臂,麵板很快被擦得通紅,甚至抓破皮,滲出血液,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隻想擦掉那些無形的汙穢。
金蓮走上前,握住他瘋狂抓撓自己的手。
“齊旻,冷靜。”
齊旻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金蓮踉蹌了一下。
“別碰我!我臟……別碰……”
他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房門,像一陣染血的風,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後山,溫泉。
齊旻幾乎是滾進溫泉池水裏的。
他撕扯掉身上所有衣物,像要剝掉一層皮。
然後他瘋狂地搓洗身體。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沖不走那股縈繞不散的甜膩香氣、脂粉味、以及……陌生軀體,的觸感和味道。
“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將頭深深埋入水中,試圖窒息那些翻騰的畫麵。
沒有用。
那些手,那些身體,那些扭曲的臉,混雜著蘭嬤嬤那句,“明君不**色”的勸誡,還有金蓮最後平靜的眼神……所有的一切在他腦海裡瘋狂攪動、爆炸。
他抬起頭,劇烈咳嗽,水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分不清是溫泉水還是別的什麼。
不幹凈了。
在那間瀰漫著甜香和血腥的房間裏,他的運籌帷幄,他的冷靜算計,全都被被徹底打碎了,粘稠的汙穢滲透進去,再也洗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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