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後她改名“小荷”,換了淺碧色侍女裙衫,日日跟在隨元淮身側。
世子性情陰晴不定,白日裏故意打翻膳食,看著眾人手忙腳亂收拾殘局,他露出反派的笑容。
到了深夜,她悄悄溜進廚房,偷了一個雞腿,用手帕仔細包好,揣在懷裏帶回世子寢殿。
隨元淮斜倚在榻上,見她躡手躡腳推門進來,正準備嗬斥她,她講雞腿塞到他嘴裏。
隨元淮接過來,慢條斯理地撕著雞肉,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
小荷被他看得耳根發燙,摸黑去去倒茶。
等她回來時,隨元淮已將雞腿吃得乾淨,正用帕子擦手。
“備水,沐浴。”
一聲令下,整個院落又忙碌起來。
由於被燙傷過,他以前沐浴一直都是冷水。
僕役們抬來一桶水就跑了。
隨元淮站起身,展開雙臂,示意她上前更衣。
小荷閉著眼,指尖微顫地解開他腰間絲帶。
外袍滑落在地,接著是中衣、裏衣……她呼吸微促,長睫在眼瞼下投出細密的影子。
隨元淮低笑:
“我們昨晚都那樣了,你怎麼還這般害羞?”
“但昨夜……是蓋著被子的。”
小荷聲音細若蚊蚋,臉頰已紅透。
等隨元淮坐在木桶的時候,小荷發現水是涼的。
她將手伸進水裏,用自己內力將水慢慢變熱。
隨元淮大發脾氣:
“誰讓你自作主張!”
小荷:
“我隻是……怕你著涼……
話音未落,她忽然驚呼一聲——隨元淮攬著她的腰,帶著她一同跌入浴桶。
熱水“嘩啦”濺出大半,在地上積成一片水窪。
小荷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他牢牢圈在懷中。
“水、水漫出來了……”
“無妨,”
隨元淮湊近她耳畔,溫熱氣息拂過,
“自會有人收拾。”
小荷不再說話,隻將臉埋在他頸間,任由水波輕輕蕩漾。
燭火劈啪作響,在水麵上碎成點點金光。
有了金蓮做伴,他覺得熱水沒那麼可怕。
…………
數日後,天朗氣清。
隨元淮牽著金蓮的手穿過迴廊,來到府中偏院的蓮池邊。
時值初夏,池中蓮葉田田,幾枝粉荷探出水麵,在風中輕搖。
“喜歡麼?”
隨元淮問。
小荷點頭,眸中映著粼粼波光。
隨元淮:
“我摘給你。”
“好啊好啊,我要那個那個,還有那個。”
小荷瞎指了幾下,一副恃寵而驕的樣子。
隨元淮哪裏是要摘花,分明是藉故探查這蓮池的活水入口,她樂得陪他演戲。
隨後他跳入水中,一邊摘花一邊觀察活水入口。
蘭嬤嬤痛心疾首,嗬斥小荷怠慢世子,要將她亂棍打死。
結果隨元淮反而說蘭嬤嬤多管閑事,把蘭嬤嬤打了一頓板子。
當天晚上,有一個侍女準備偷偷溜出府,被隨元淮抓到。
是餘二丫。
餘二丫顫聲哭道:
“奴婢無意攀附世子,隻求世子開恩……放奴婢出府!”
她磕下頭去,額抵在冷硬的青石上,單薄的肩背不住顫抖。
隨元淮伸手捏住餘二丫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那張臉上淚痕交錯,更添三分淒楚。
他端詳片刻,拇指摩挲過她下頜:
“生得這樣美,本世子怎忍心放你走?”
就在她以為要被強取豪奪之時,隨元淮猛地鬆開手,將她往後一推,隨即掏出袖中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觸碰過她的手指。
“既然想出府,本世子便成全你。”
他聲音陡然轉冷,
“來人,將這丫頭拖下去,亂棍打死,丟去亂葬崗——這也算‘出府’了,不是麼?”
餘二丫癱軟在地,連哭喊都忘了。
“不可!”
小荷將餘二丫扶起,柔聲道:
“傻妹妹,世子嚇唬你的,快別哭了。”
她取出手帕,輕輕拭去餘二丫眼淚。
隨元淮眯起眼:
“我說,殺了她。”
“我說,不行。”
隨元淮拔出腰間佩刀,雪亮刀鋒直指餘二丫。
小荷來不及多想,撲上前抱住他的手臂,整個人偎進他懷中嚶嚶嚶幾聲,說自己怕血。
隨元淮握刀的手緊了又鬆,最終冷哼一聲,將刀擲在地上。
“隨你。”
之後數日,小荷當真將她帶在身邊,給她換上新衣,梳起時興髮髻,用胭脂水粉細細妝點。
鏡中人容顏絕麗,恍若神仙妃子。
可餘二丫對這些毫無興緻,她總是望著院牆外出神。
小荷確認她是的想離開這裏。
那夜,她將一粒褐色藥丸放在餘二丫掌心。
“這是假死之葯,”
小荷低聲道,
“服下後三個時辰脈息全無,與死人無異。明日我會激怒世子,讓他‘失手打死’你,再用草蓆一卷送去亂葬崗。藥效過後你自可脫身,天涯海角,再不必為奴為婢。”
餘二丫怔怔望著她,良久,淚水滾落:
“為什麼……要幫我?”
小荷隻是微笑,將茶盞推到她麵前:
“因為你也該有自己的人生。”
三日後,長信王府後門抬出一卷草蓆,守門侍衛見怪不怪,揮手放行。
馬車駛入城郊亂葬崗,車夫將草蓆隨意拋下便驅車離去。
夜幕降臨,草蓆中爬出一個纖弱身影。
餘二丫回頭望了一眼王府方向,而後轉身跑了。
餘二丫之事方了,隨元淮與小荷的離府籌劃正到緊要處。
這日,院門忽然被推開,一個錦衣少年風風火火闖進來。
“大哥!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天仙把你迷得——”
聲音戛然而止。
隨元青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站在隨元淮身側的金蓮,隨即跳起來指著她:
“是你!當初害我捱了二十板子的那個臭女人!”
小荷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
“二公子在說什麼?奴婢聽不懂。”
“你還裝,你後頸有顆紅痣,那天你洗澡的時候我看見了!!!”
小荷挽起袖子,要將他在揍一頓。
“閉嘴。”
隨元淮麵沉如水,
“誰準你這樣盯著女子瞧?還口出穢言!”
隨元青愣住,隨即委屈得眼圈發紅:
“哥!當初不是你讓我去查她身上有沒有可疑痕跡的嗎?現在倒怪我盯著她看!我還不是為了幫你!”
“那時你年幼不懂事,”
隨元淮語氣稍緩,卻仍嚴厲,
“如今你已十三,該知男女有別,什麼話當說、什麼不當說。”
“我……”
隨元青咬著嘴唇,眼淚“啪嗒”掉下來,
“你凶我……有了她就不要弟弟了!我再不和你玩了!”
說罷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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