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隨元淮的身份,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籠裡,一等便是三年。
三年間,他無數次撫過鎖骨那道根深蒂固、割之不去的咬痕,指尖一遍遍描摹那凹凸不平的印記,等著那個放話要回來收利息的女子。
可春去秋來,院中的梅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那個身影始終未曾出現。
失望如同寒毒,一點點浸透他的骨血,讓他本就陰鬱的性子愈發冷戾乖僻。
他早已厭倦了這具背負著血海深仇與前朝血脈的軀殼,厭倦了在隨拓的猜忌、蘭嬤嬤的監視下苟延殘喘,厭倦了做一個隻為復仇而生、隻為傳宗接代而活的工具。
假死脫身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
於是他開始刻意放縱,任由舊傷反覆,藥石罔效,對外隻稱身子一日弱過一日,氣息奄奄,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這般頹靡孱弱的模樣,讓本就對他毫無情意的長信王隨拓愈發不耐,隻當這個他是個扶不起的廢人,連表麵的敷衍都懶得維持,隻等著他一死就把他埋了。
轉眼便到了隨元淮二十歲生辰那天。
在這等級森嚴的王府,二十歲已是男子成家立嗣的年紀,蘭嬤嬤心中的焦灼早已壓到極致。
她不顧王府規矩,花重金買來一群名容貌嬌美、身家乾淨的妙齡女子,一個個梳洗打扮後,接連送入寒院之內。
她要的從不是什麼兒孫溫情,隻是前朝太子的血脈,是能讓她的使命延續下去的子嗣。
可這些女子,無一例外,都被麵色陰鷙的隨元淮揮劍砍傷,衣衫染血地被丟出房門,慘叫聲響徹寒院,嚇得下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蘭嬤嬤聞訊趕來,看著滿地狼藉與哭嚎不止的女子,氣得渾身發抖,多年的隱忍與執念瞬間崩斷。
她一不做二不休,轉身便在他常飲的茶盞裡,撒下了烈性十足的虎狼之葯。
葯汁入喉,不過片刻,滾燙的燥熱便從四肢百骸瘋狂湧來,血脈翻湧,神誌漸漸被情慾吞噬。
隨元淮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銀質麵具下的呼吸粗重不堪,往日的冷靜盡數崩塌。
蘭嬤嬤冷眼瞧著,毫不猶豫地將十幾個瑟瑟發抖的丫鬟一股腦推了進去,隨即“哐當”一聲關上房門,聲音冷硬如鐵,不帶半分人情:
“便宜你們了。今日誰能懷上世子的骨肉,誰就能活著走出這扇門;若是不能,便是死路一條。是生是死,全憑你們自己造化!”
房門被鎖死,屋內的丫鬟們嚇得麵無血色,跪伏在地連連磕頭,哭聲細碎又絕望,隻求這位殺人不眨眼的世子能饒過自己性命。
可藥性愈發猛烈,隨元淮眼底翻湧著猩紅,周身散發出毀天滅地的戾氣,有兩個膽子稍大的丫鬟被求生欲驅使,顫巍巍地湊上前,伸手便要去撕扯他的衣袍。
神誌不清的隨元淮下意識抬手,隨手抓住就近的一個丫鬟,低頭便要覆上唇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輕盈的身一躍而起,影衣袖翻飛間將那丫鬟開。
不等隨元淮反應,一具溫熱柔軟的身軀便主動靠入他懷中,帶著他記了三年的清苦藥香。
女子拔出發間珠釵,尖銳的釵尖劃破自己的手腕,不等他掙紮,便將滲出血珠的手腕塞進了他嘴裏。
溫熱的血腥味混著獨特的葯氣入喉,隨元淮下意識吞嚥了幾口,那股焚身的燥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混沌的神誌一點點清明。
被拉開的丫鬟又驚又怒,顧不得恐懼,脫口而出:
“喂!世子爺剛剛要親的是我!”
話音未落,隨元淮眼底寒光乍現,反手便要拔劍將這聒噪之人斬殺。
懷中女子卻輕輕抬手,穩穩握住他執劍的手腕,聲音清冷卻堅定:
“罪魁禍首是蘭嬤嬤,你殺她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鬆手。”
隨元淮喉間滾出冷厲的威脅,
“否則,連你一起殺。”
女子輕笑一聲,貼著他發燙的耳畔,吐出一句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的話:
“隨元淮,我來帶你私奔。”
隨元淮呼吸猛地一滯,僵硬地低下頭,看向懷中那張日思夜想、刻入骨髓的臉。
是她。
是他等了三年的金蓮。
金蓮:
“還好我來得及時,要不然,你就要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了。”
隨元淮別開臉,擺出一貫的傲嬌冷硬:
“我是長信王嫡長子,就算收幾個通房丫鬟,也是合情合理。”
“不行,你是我的。”
她撫上他的臉:“你這裏是我的!”
隨即摩挲他鎖骨的牙印:“這裏也是我的!”
“我纔不是………”
話音未落,不等他回應,少女便捧著他的臉吻上了他微涼的唇。
那吻輕柔卻帶著霸道,像一朵帶刺的薔薇,甜蜜又灼人。
隨元淮非但沒有抗拒,反而像是被點燃了壓抑三年的情愫,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遲來的吻,將所有的等待、焦灼、孤寂與偏執,盡數揉進這一吻之中。
一吻終了,金蓮靠在他胸口,輕聲細語,帶著撒嬌的軟糯:
“我想要這個房間隻有我們兩個,你讓她們都出去,好不好?”
隨元淮當即抬眼,對著屋內嚇得魂不附體的丫鬟們厲聲大喝:
“還不滾!”
侍女們瑟瑟發抖地跪地求饒:
“可是蘭嬤嬤命令我們……”
話未說完,隨元淮一腳狠狠踹在最前排的侍女身上,那人慘叫一聲飛了出去,生死不知。
餘下的丫鬟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顧及蘭嬤嬤的命令,連滾帶爬地奪門而逃,片刻間便跑得乾乾淨淨。
屋內終於隻剩下他們兩人。
隨元淮低頭看向懷中的少女,眼底翻湧著未褪盡的灼熱,聲音沙啞:
“我們繼續。”
金蓮眼波流轉,笑著應下:
“好啊,你繼續。”
他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指尖帶著幾分笨拙與急切,輕熱切的掠過她的眉眼、臉頰與肩頭,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親近一個人,滿心滿眼都是失而復得的珍視。
可終究是從未接觸過男女情事,一番親親抱抱之後,他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金蓮也假裝一無所知。
兩人最終隻是並肩躺在床上,蓋被子瞎聊。
隨元淮問為什麼喝了她的血之後自己的就解了。
金蓮就編了一個自己小時候掉下山崖,不小心吃了一顆奇花異草,從此血液就可以解毒的故事。
聽得隨元淮一愣一愣的,不停的反駁,找出不合理的地方,然後金蓮重新瞎編,兩人聊了一晚上,隨元淮依然對於自己臉上的麵板是不是她腰部的麵板而耿耿於懷。
最後親眼見到她腰部有一塊麵板顏色比其他部位更淺才罷休。
兩人瞎聊到天快亮才睡著。
次日清晨,房門被輕輕推開。
蘭嬤嬤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床榻上兩人同蓋一被,衣衫散落一地,姿態親昵。
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隻當生米已然煮成熟飯,太子血脈終於有了著落,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釋然,一言不發便打算轉身退下。
誰知隨元淮卻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蘭嬤嬤。”
蘭嬤嬤腳步一頓,躬身聽命。
“我還沒死,你就迫不及待給我下藥送女人,是想以下犯上嗎?”
蘭嬤嬤臉色一白,當即跪地叩首,聲音恭敬卻固執:
“世子殿下,老奴這麼做,都是為了給大胤留下正統血脈。”
“為大胤留下血脈,而不是為我留下血脈。你仗著是我母親留下的舊人,便認定我不敢殺你,是嗎?”
蘭嬤嬤身軀一顫:
“老奴知罪。”
“滾。”
蘭嬤嬤恭敬地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接下來的數日,隨元淮獨寵金蓮一人。
寒院的門窗終於敞開,陽光久違地照了進來,往日的死寂被溫情取代,他提前過上了芙蓉帳暖度**,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恣意日子。
蘭嬤嬤看在眼裏,非但不生氣,反而樂見其成。
在她眼中,隻要金蓮能懷上子嗣,無論世子如何荒唐,都是值得的。
至於那些原本被買來、試圖勾引世子的女子,成了普通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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