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折臨身份敗露,神色驟冷。
他怎會甘心束手就擒,落入朝廷之手。
眼見金鱗衛層層圍攏,刀兵相向,他再不掩飾一身淩厲煞氣,足尖一點,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街巷深處,隻餘下一陣疾風,徒留滿場驚愕。
劉泠便沒這般好運,被當場扣下,帶入宮中細細盤問。
可她本就對楊曄的底細一無所知,隻當他是忠心護主的護衛,幾番審問下來,皆是一問三不知,半句有用的口供都吐不出來。
定北侯心疼自家侄女,生怕她被牽連進魔教大案,隻得傾盡府中積蓄,上下打點、賠盡禮數,又再三向聖上請罪保證。
最終放棄了定北候這個職位,改為輕車都尉。
變成了一個不要上朝,沒有兵權,隻要領俸祿的閑人才勉強將劉泠領回府中,一場風波暫且壓下。
經此一事,朝堂震動。
聖上龍顏未消,當即下令,將金鱗衛從上至下撤換一大批,凡當日失職之人,一律革職查辦。
羅凡等人與沈宴素來親近,本就被視作沈氏一係,此番自然一併牽連,丟了官職,前途盡毀。
沈昱身為金鱗衛情報指揮使,為避朝堂非議、不落人口實,隻得主動上疏,請辭指揮使一職,暫退權力中心。
沈家本就因魔教潛入京城一事備受指責,如今長子辭官、次子麾下親信盡失,沈公在朝中的地位一夕之間岌岌可危,步履維艱。
與之相對,陸家本就與沈家不合,此刻更是氣焰囂張、趾高氣揚,處處拿捏沈家短處,一派得意猖狂之態。
當夜,沈宴一身冷意踏入公主府。眉眼間再無前日溫存繾綣,隻剩刺骨寒涼與沉沉怒意。
他直視著端坐榻前的劉清荷,語氣冰冷,開門見山便是質問:
“九公主,你從一開始,便是在故意利用我,對不對?”
劉清荷指尖輕撚衣袖,神色淡淡,不見半分慌亂,隻輕描淡寫一句:
“不過恰好罷了。”
“恰好?”
沈宴冷笑一聲,眸色愈沉,
“我從不信什麼恰好。你一次次借我為由頭,挑起紛爭,攪動朝局,你究竟想要什麼?”
劉清荷抬眸,目光平靜無波:
“我想要什麼,從來取決於父王想要什麼,沈宴,你半夜來找我,就是為了為了問我這些?”
她想和他親昵,剛要靠近,便被沈宴猛地推開。
“我最恨被人玩弄、被人利用。”
沈宴聲音沙啞,字字擲地有聲,
“劉清荷,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話音落,他自懷中掏出那本小冊子,狠狠撕碎,紙屑紛飛。
又將那枚赤金鸞鳥玉佩重重摔在地上,玉紋碎裂,清脆刺耳。
不等劉清荷開口,他縱身躍起,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離去。
劉泠屢次被九公主當眾折辱、顏麵盡失,可她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對沈宴的執念反倒更深,癡心不改,一門心思想要嫁與沈宴。
而要如願,她必先解除與陸銘山的婚約,這成了她眼下唯一的念頭。
時至立秋,宮中設下盛宴,宴請宗室權貴與朝臣。
聖上興緻頗高,當眾宣佈,舉行一場騎射比試,拔得頭籌者,可向他提出一個無條件應允的要求。
訊息一出,滿場踴躍,人人摩拳擦掌。
劉泠與劉潤湘本就互相敵視,此番更是暗中較勁,互不相讓。
陸銘山亦不甘示弱,報名參賽,一心想在眾人麵前展露鋒芒。
劉泠箭術平平,幾番比試下來,屢屢被劉潤湘壓製,處處受氣。
沈宴見她狼狽受欺,骨子裏那點英雄救美的心思終究按捺不住,暗中出手相助,不動聲色為她掃清阻礙。
幾番較量下來,劉泠竟意外拔得頭籌,拿下第一。
她當即上前,屈膝請旨,隻求聖上恩準,解除她與陸銘山的婚約。聖上沉吟片刻,當眾應允。
一時間,劉泠與沈宴走得愈發近,舉止親昵,引得旁人議論紛紛。
可九公主劉清荷依舊神色淡然,無動於衷,依舊按部就班處理諸事,彷彿沈宴的疏遠、劉泠的得意,都與她毫無乾係。
劉泠隻當九公主已是無力迴天,自己這一回徹底壓過了她,心中得意不已,當即趾高氣揚地來到公主麵前,耀武揚威。
“就算你與沈宴相識在先又如何?如今,他心裏最愛的人是我。”
劉清荷:
“據我所知,你一生最恨之人,便是你府中陸姨娘。你認定她勾引你父王,害死你生母。可你如今所作所為,與你口中那般不齒的陸姨娘,又有何分別?”
劉泠臉色一白,厲聲反駁:
“你胡說!我與沈宴是真心相愛,怎會和她一樣!”
“你陸姨娘當年,也一口咬定,她與廣平王是真心相愛。”
一句話,如利刃直刺心口,劉泠瞬間眼圈通紅,被氣得渾身發顫,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沈宴見狀,立刻上前護住劉泠,看向劉清荷,語氣帶著不滿:
“九公主,她不過是心直口快,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劉清荷淡淡瞥他一眼,語氣淡漠,卻帶著幾分譏諷:
“金鱗衛在沈公執掌之下,先是護不住雲逸,如今又任由魔教教主在京城橫行無忌,釀成大禍。沈宴,你家族危難、前程未卜,還有閑心在此糾纏兒女情長,本宮,實在佩服。”
沈宴眉頭緊鎖,沉聲反駁:
“你以為人人都如你一般,事事算計、錙銖必較?難道我便不能擁有一份真心?”
劉清荷不再多言,隻輕輕頷首,語氣平靜無波:
“既如此,那本宮祝你,得償所願,一生幸福。”
沈宴不願再被朝堂紛爭裹挾,一心想要立功翻身,重振沈家,也想查清庫銀一案。
思來想去,他決意鋌而走險,深夜潛入陸家,欲盜取另一半關乎庫銀下落的玉玨。
可他不知,九公主早已棋高一著。
她早一步暗中籠絡劉潤湘,許以重利,讓她在陸家周旋打點,幾番哄誘與施壓,竟讓陸家家主心甘情願,將另一半玉玨雙手奉上。
兩半玉玨相合,線索清晰,細細追查之下,眾人駭然發現。
那巨額庫銀,竟早已被轉移至夷古境內。
這早已不是簡單的監守自盜、貪沒庫銀,而是暗中勾結敵國、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是現在不是將陸家或是劉家誅九族的時候。
想要悄無聲息將銀子取回,又不能驚動夷古皇室,引發兩國兵戈,簡直難如登天。
夷古向來對大鄴虎視眈眈,先皇在位時,數次與之交戰,雙方僵持多年,誰也未能徹底壓服誰。
一旦此事挑明,必定戰火再起,百姓遭殃。
正當聖上與朝臣一籌莫展、苦無良策之時,邊境忽然傳來訊息。
夷古國王竟主動派遣太子拓跋烈,出使大鄴,言辭謙和,意在議和。
更言明,若兩國願意聯姻,便可永結盟好,共止乾戈。
為表誠意,拓跋烈還特意申明,聯姻全憑自願,絕不強迫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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