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輕柔的呼喚,恰似春日微風拂過平靜無波的湖麵,漾開圈圈細紋,沈謬心底的漣漪卻順著這聲呼喚,一圈圈不斷擴散,久久無法平息。
他望著眼前眉眼清澈、帶著幾分懵懂嬌憨的小蓮,心頭的情愫翻湧,終究還是忍不住得寸進尺。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與繾綣開口:
“剛剛你提到我的心願,其實我此刻最大的心願,是希望你能吻我一下。”
小蓮歪著頭,眸子裏閃著靈動的光,指尖輕輕繞著衣角,脆生生地應道:
“好啊,那吻了你,就算是我報完你的恩情咯?”
她將這旖旎又逾矩的索求,也納入了“報恩”的範疇,彷彿這隻是欠債還錢,銀貨兩訖。
一股無名火,混著更為洶湧的不甘與某種被輕視的刺痛,猛地竄了上來。
“那算了,我再好好想想我的心願是什麼。”
氛圍驟然僵住。
窗外的蟲鳴似乎都清晰起來。
他有些後悔,又拉不下臉,隻覺自己像個拙劣的戲子,演到一半卻忘了詞,徒留尷尬。
就在他心思紛亂如麻時,一股極淡的、清冽的蓮香忽然靠近。
他尚未回神,臉頰便被一雙手輕輕扳了過去。
視線被迫迴轉,對上的,是她驟然放大的容顏。
依舊是那副不染塵埃的模樣,眼神裡卻多了點他看不懂的東西,或許是無奈,或許是一絲極淡的、屬於“小蓮”這個存在本身的頑皮。
下一秒,唇角觸及一片溫軟。
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好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咯!”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與得意。
小蓮親完便轉身就想跑。
在她身形將散未散的剎那,沈謬幾乎是憑著本能,出手如電,一把攥住了她的嘴衣袖,手腕一沉。
“呀——”
一聲短促的驚呼在耳邊炸開。
沈謬順勢一帶,便感到一個溫軟馨香的身軀跌入了自己的懷中。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手穩穩地攬住她的腰肢,防止她再次“溜走”,另一隻手則若有若無地把玩著她滑落肩頭的一縷青絲。
小蓮顯然懵了,仰起臉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麵清晰地映著跳動的燭火,和他自己暗沉洶湧的眼眸。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圈得更牢,兩人之間幾乎嚴絲合縫,體溫透過單薄的夏衣相互傳遞。
內心無限竊喜,麵上卻刻意繃著臉,端出一副再正經不過的神情,彷彿在傳授什麼了不得的學問,
“剛剛那個,不算。”
“什麼不算?”小蓮眨了眨眼,疑惑。
“吻。”
沈謬一字一頓,目光鎖住她的唇,
“你那叫碰一下。現在,讓我來教你,怎麼纔算……吻。”
最後那個字,被他含在唇齒間,吐出時帶著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
小蓮像是被這氣息燙到,瑟縮了一下,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動,如同受驚的蝶翼。
她想說什麼,可所有的話語,都在他驟然低頭的瞬間,被盡數吞沒。
不諳世事的蓮妖似乎是被嚇傻了,軟乎乎的唇瓣微微啟著,他想親就親,想咬就咬。
屬於沈謬的、清苦又醇厚的氣息,與她自身的蓮香糾纏在一起,釀出某種令人眩暈的、陌生的甜。
沈謬起初是帶著怒意和教訓的意味,想要掌控,想要讓她記住,想要抹去那“報恩”帶來的疏離。
可漸漸地,懷中人那全然生澀的、毫無抵抗的承受,那微微的顫抖,那無意識發出的、小貓般的嗚咽,都化作了最烈的酒,最猛的葯。
怒意早已被焚盡,隻剩下越來越深的沉溺,和某種連他自己都心驚的、想要索取更多的貪婪。
他吻得更深,更重,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她的滋味,比他所有隱秘的想像,加起來還要美好千百倍。
一盞茶的時光緩緩流逝,小蓮才終於回過神來,臉頰滾燙如火燒,伸手推開他,嬌嗔著喊了一聲:
“討厭!!”
丟下這兩個字,她像是再也無法忍受這令人窒息的氛圍和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周身青氣一閃,整個人瞬間化作一縷淡淡的青煙,裊裊地從他懷中、從他還未來得及再次收緊的手臂間,倏然飄散,穿過微開的窗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
偷香成功的沈謬,指尖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柔軟,唇上還留著她的清甜氣息,他捨不得擦拭嘴角,就那樣怔怔地看著銅鏡,看著鏡中自己嘴角含笑、眉眼含春的模樣,足足發獃了半晌。
隨後才快步回到床上,抱著柔軟的被子,在床上輕輕打滾,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滿心都是剛剛那一吻的甜蜜與悸動。
而小蓮之所以倉皇跑走,並非真的羞惱,而是故意讓他心神蕩漾。
回到荷花池之後,她就此斂去氣息,在池底沉沉睡去。
這一睡,可把沈謬晾了整整半年。
他日日守在荷花池邊,從夏末等到寒冬,始終不見小蓮的身影,心中滿是懊悔與不安,真以為是自己那日的親吻太過唐突,把單純的蓮妖給親傻了,才讓她躲著不肯出來。
每到深夜,他便輾轉難眠,總覺得良心難安,滿心都是對小蓮的牽掛與愧疚。
轉眼便到了立冬,天空飄起紛紛揚揚的小雪,片片雪花落在枝頭、屋簷,染白了整個京城。
就在這清冷的冬日裏,沈謬接到了一道聖旨,皇上命他擇日啟程,前往偏遠的囚龍山剿匪。
囚龍山的山匪素來兇狠殘暴,盤踞山中多年,不僅劫財劫色,更是動輒殺人滅口,作惡多端,百姓苦不堪言。
更棘手的是,此山山勢險峻,九曲十八彎,林深草密,地形極為複雜,此前朝廷多次派官兵前來圍剿,都被山匪利用複雜地形逐個擊破,最終都慘敗而歸,損兵折將。
如今皇上突然派沈謬前往,朝堂上下議論紛紛,沈謬心中也暗自揣測,皇上此舉,究竟是真心讓他剿匪,還是想借山匪的兇狠,趁機除掉自己這個出生就是錯誤的兒子,其中深意,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臨行前夜,沈玉衡與昭華悄悄來到他的住處,避開旁人的視線,將一枚護身符塞到他手中,眼神裡滿是擔憂與真切的期許,隻盼他能平安順遂,早日凱旋。
沈謬握著溫熱的護身符,心中滿是感動,可他抬眼望去,卻瞥見不遠處的廊下,皇上的眼線在身影在暗中靜靜佇立,顯然在暗中觀察著一切。
他連忙壓下心頭的暖意,麵上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疏離,生怕自己流露半分兄弟情深,便會遭到皇上的猜忌與冷眼,引來無妄之災。
一路緊趕慢趕,頂著寒風與小雪,沈謬終於帶著官兵抵達囚龍山腳下,尋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安營紮寨,打算休整一番後再進山剿匪。
可誰曾想,半夜時分,營地外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喊殺聲,眾人瞬間驚醒,拿起武器便沖了出去,與偷襲的山匪展開激戰。
這些山匪極為狡猾,見官兵有所防備,絲毫沒有戀戰,立刻鳴金撤退。
沈謬當即下令追擊,可囚龍山的荒草樹木遮天蔽日,視線受阻,眾人在山林裡繞來繞去,最終還是被山匪徹底甩開,一無所獲地返回營地。
回來一清點人數,才發現方纔的混戰中,損失了好幾名身手矯健的好手,士氣瞬間低落不少。
經此一役,沈謬不敢再掉以輕心,連夜製定了周密的作戰計劃,可山匪熟悉地形,狡猾多端,他的計策竟被一一化解。
幾番交鋒下來,他帶來的官兵傷亡越來越多,兵力銳減,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看著身邊所剩無幾的部下,沈謬心一橫,決定親自闖山,直搗山匪老巢,試圖扭轉戰局。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山匪的陰險,剛踏入深山腹地,便不慎落入敵人設下的陷阱,墜入漆黑的深坑之中,渾身多處擦傷,狼狽不堪。
深坑內,沈謬寧死不屈,死死攥著手中的長劍,眼神冷冽,誓要與山匪拚個魚死網破。
可就在這時,山匪頭頭湊到坑邊,看清沈謬的容貌後,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艷,隨即眼珠一轉,生出了齷齪的念頭。
他咧嘴一笑,語氣輕佻又囂張:
“沒想到這燕王沈謬,長得倒是俊俏得很,既然不肯投降,那就給你換上裙子,娶回山寨當我的壓寨夫人!”
沈謬聞言,怒不可遏,厲聲嗬斥,拚死抵抗,可他身陷陷阱,又寡不敵眾,終究還是被山匪製服,強行喂下化功散,渾身內力瞬間消散,渾身酸軟無力。
隨後,他被山匪拖拽著回到山寨,被迫換上一身紅艷的新娘喜服,描眉畫唇,戴上華麗卻沉重的珠翠首飾,昔日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此刻竟被折騰得狼狽至極,被人強行押著,要與山匪老大拜堂成親。
紅燭搖曳,喜堂簡陋又荒唐,就在兩人彎腰一拜天地的剎那,遠在荷花池沉睡的小蓮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襲來,她瞬間驚醒,感知到沈謬身陷險境,性命攸關。
沒有絲毫猶豫,她化作一道青光,瞬間穿越千裡,徑直出現在囚龍山山寨的喜堂之上。
小蓮身形一閃,便來到沈謬身邊,看著他身著喜服、受盡屈辱的模樣,頓時怒火中燒。
她抬腳便狠狠踹向山匪頭頭,將其踹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隨後雙手叉腰,柳眉倒豎,語氣淩厲又霸氣:
“就憑你這副粗鄙不堪的樣子,也敢動我的恩人,現在立刻跪下磕頭道歉,我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生路!”
山匪頭頭摔得狼狽,又驚又怒,爬起來後指著沈謬,惡狠狠地叫囂:
“沈謬,你居然勾結妖物,私通異類,我這就上報朝廷,定要治你個謀逆之罪!”
沈謬本就滿心屈辱,聽到這話,眼神驟然一沉,瞬間察覺出不對勁,冷聲質問道:
“上報朝廷?你不過是盤踞深山的山匪,何來渠道上報朝廷?”
這話一出,山匪頭頭臉色驟變,自知失言,再也掩飾不住。
他眼神陰狠,大手一揮,對著手下山匪厲聲喊道:
“兄弟們,一起上!隻要殺了沈謬和這個妖怪,我們就能擺脫山匪的身份,搖身一變成為朝廷的人,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原來這群山匪,根本不是普通的匪類,而是暗中依附朝廷奸佞,故意在此作亂,此番針對沈謬,本就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隨著山匪頭頭一聲令下,眾匪立刻分頭行動,一部分人拿起刀槍劍戟,將沈謬和小蓮團團圍住,揮著武器便圍毆上來。
另一部分人則急匆匆跑向屋外,四處搜尋硫磺、狗血等民間傳說中能剋製妖物的東西,打算徹底除掉小蓮這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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