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貞捧著一隻古樸木盒,輕手輕腳走出,盒身紋路隱有流光,正是阿衡千方百計藏匿起來的九星天珠。
一見天珠現世,阿嬰積壓多日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他雙目赤紅,周身戾氣翻湧,一把奪過木盒,狠狠砸在青磚地上。
盒子應聲碎裂,九顆渾圓的天珠滾了一地,冷光流轉,映得人心頭髮寒。
“都是這該死的天珠!”
阿嬰厲聲嘶吼,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憤恨,
“若不是它,我崑崙國何至於此?君臣相疑,手足相殘,滿城皆是勾心鬥角,無一日安寧!”
如月正要俯身去撿散落的天珠到時候交給葉遠安,忽有一陣刺目強光炸開。
待光芒散去,天樞、葉遠安、趙瀾之、**四人竟憑空出現在殿中,風塵僕僕,神色各異。
如月反倒鬆了口氣,淡淡挑眉:
“來得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去尋你們。”
葉遠安眼疾手快,立刻就要去撿最近的一顆天珠,事關大唐皇室安危,她半點不敢耽擱。
阿嬰猛地回頭,目光死死釘在如月身上,原本的溫柔盡數化為冰冷的失望:
“你……你和他們是一夥的?從始至終,你都在騙我?”
如月別開眼,語氣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阿嬰心徹底冷透,俯身一把將天珠盡數攏入手中,掌心靈力暗湧:
“一切禍端皆由天珠而起,今日,我便毀了它,以絕後患!”
“不可!”
葉遠安、趙瀾之、**三人同時出聲阻攔,
“萬萬不可毀去天珠!我等奉陛下之命尋珠,若是拿不回去,是要誅九族的!”
天樞卻捋著鬍鬚,慢悠悠開口:
“諸位稍安勿躁。依貧道之見,這等邪物,毀了反而是人間一大幸事。此等凶煞之物,本就不該存於世間。”
有了天樞這番話,阿嬰摧毀天珠的決心愈發堅定,靈力催動得更甚,天珠在他掌心微微發燙,似要崩裂。
天樞卻又輕飄飄補了一句,如驚雷炸在阿嬰耳邊:
“阿嬰王子,有件事,你或許不知。拓月王後與你們老國王,本就註定無後。你與阿衡,皆是依靠九星天珠的法力催生而來。若是天珠被毀,你也會跟著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阿嬰冷笑一聲,眼底隻剩決絕:
“哼,灰飛煙滅,不正是你們這些外人巴不得看到的嗎?今日我便以我之命,換崑崙國永世安寧!”
他閉目凝神,正要全力施法,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如月忽然捂住嘴,彎身劇烈嘔吐起來。
這一聲輕響,瞬間擊碎了阿嬰所有的決絕。
他想也不想,立刻鬆開手,天珠散落一地,他快步衝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如月搖搖欲墜的身子,甚至毫不猶豫撕下自己衣擺,輕柔地替她擦拭嘴角,語氣裡的狠戾蕩然無存,隻剩慌亂與心疼:
“娘子!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如月緩過勁來,一把推開他,眼神又冷又倔,帶著幾分賭氣:
“你不是要和天珠同歸於盡嗎?繼續啊,別管我。”
葉遠安趁機再次撲過去撿天珠,急得滿頭大汗:
“真的不能毀!我一家老小都等著我回去,若是天珠沒了,我們滿門都要抄斬!”
天樞卻依舊堅持己見,壓低聲音道:
“遠安,你聽貧道一句。這天珠還是毀了的好。如今大唐內憂外患,岌岌可危,武天後若是得到天珠,必定會藉此登極王位,甚至發動戰亂,禍及天下!”
趙瀾之臉色一變,立刻厲聲打斷:
“天樞道長!這話可是誅心之論,萬萬不能亂說!”
“貧道夜觀星象,絕非妄言!”
天樞梗著脖子反駁。
**站在一旁,怯生生地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解:
“可是……武天後她是女子啊,女子如何能登基為帝?道長,您是不是看錯天象了?”
天樞頓時不樂意了:
“嘿!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區區星象,怎麼可能看錯!”
如月扶著額,緩過勁來,淡淡開口:
“既然武天後註定要成為女皇,那這天珠給她又何妨?”
葉遠安一陣猶豫:
“可道長還說,她會發動戰爭……”
如月漫不經心地挑眉,一句話點醒眾人:
“那有什麼關係。等到那時,讓周邊各國多備上一些才貌雙全的美男子,遣使聯姻便是,不費一兵一卒,自能化解乾戈。”
幾人麵麵相覷,琢磨半晌,竟覺得如月這話格外有道理。
皇位之爭本就與他們這些辦事之人無關,可若是真毀了天珠,他們幾人必定沒有好下場。
權衡利弊之下,眾人不約而同選擇了沉默。
天樞輕嘆一聲,不再堅持,抬手施法,金光再次籠罩葉遠安、趙瀾之、**三人,帶著八顆九星天珠,瞬間消失在崑崙大殿,返回了大唐國師府。
大殿內終於恢復安靜,阿嬰哪裏還顧得上天珠與國政,隻顧著扶著如月,火急火燎地傳召太醫。
片刻後,太醫躬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恭賀:
“恭喜王子,賀喜王子!?王府並非患病,而是懷有身孕,且是一對雙胞胎!”
阿嬰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隨即狂喜湧上心頭,瞬間忙得腳不沾地。
一邊要整頓王宮,為逝去的先王舉行國葬,穩定崑崙國局勢。
一邊又要親自安排如月的起居飲食,珍寶補品流水般送進寢宮,生怕委屈了她半分。
而遠在大唐,葉遠安幾人帶著八顆的九星天珠回宮,聲稱其中一顆唄阿衡毀了。
雖因缺失一顆未能圓滿,卻也保住了性命,隻捱了一頓鞭子責罰,並未真的被株連九族。
隻是那顆被她偷偷藏起來的天珠,她從此守口如瓶,再也不曾對人提起。
沒有完整天珠的力量,武天後依舊一步步掃清障礙,最終成為一代女皇,名留青史。
隻是這些朝堂風雲,早已與崑崙國無關。
如月平安生下一雙兒女後,便與阿嬰在王宮之中相守一生,琴瑟和鳴,恩愛不移,再無半分風波與猜忌。
歲月靜好,流年安穩,直到阿嬰壽終,安然離世。
在阿嬰離去那一日,如月站在王宮最高的樓台之上,望著漫天飛雪,身形漸漸變得輕盈。
最終,她真的化作一隻雪白的狐狸,縱身躍入雲海山林,從此消失在人間。
王子與狐妖傾心相愛、相守一生的故事,漸漸流入民間,被說書先生編成無數個版本,在各大茶館酒肆之中,說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引得無數聽眾或嘆息,或落淚,或艷羨,流傳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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