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嬰垂著眸:
“我不知道,我真的想不明白,哥哥他為什麼要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
身旁的如月眉頭微蹙,語氣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看著眼前滿心單純的少年,沉聲道:
“他都已經謀朝篡位,弒父奪位了,你到現在還在問他為何如此?罷了,既然你執念難消,我便帶你回去,當麵問他個清楚。”
阿嬰聞言,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他猛地抬頭,緊緊抓住如月的衣袖,神色焦急又惶恐:
“不行,太危險了!他如今權傾朝野,心性早已大變,回去的話,他一定會殺了我們的。我死了沒關係,可你不能有事,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我獨自回去就好。”
他說著,便想掙脫如月的手,獨自奔赴那龍潭虎穴,卻又藏著對如月的不捨。
如月看著他這般模樣,心頭微動:
“別囉嗦了,我帶你一起回去便是。”
阿嬰依舊不肯罷休,跟在如月身後喋喋不休,反覆說著此行兇險,生怕連累了她,字字句句皆是擔憂。
如月被他念得心頭煩躁,見他說個不停,索性從袖中取出一顆瑩潤飽滿、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蟠桃,抬手堵住了阿嬰的嘴。
清甜的果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阿嬰先是一怔,隨即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失落與惶恐瞬間被驚喜取代,他小口小口地啃著桃子,腮幫子鼓得像隻小倉鼠,含糊不清地問道:
“原來你會法術,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呀?”
如月又編了個狐妖報恩的故事,語氣平淡地講著,說自己本是山間靈狐,曾受阿嬰的幫助,此番現身,便是為了報答當年的恩情。
阿嬰聽得津津有味,等如月的故事講完,他手中的蟠桃也早已吃了個乾淨,隻餘下一點果核握在手心。
就在此時本還算清朗的天空驟然變色,厚重的烏雲如同墨汁般迅速翻湧而來,遮天蔽日,天地間瞬間昏暗下來,狂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落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阿嬰抬頭望著天色,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說道:
“好像要下雨了,我們快找個地方躲躲雨吧,我最怕打雷下雨了。”
如月卻抬眸望著天際翻滾的烏雲,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這可不是要下雨,是你要渡劫了。”
話音剛落,她便身形一閃,如同輕盈的飛燕般,一溜煙躲到了遠處一塊巨大的青石後麵,穩穩站定,隻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阿嬰。
阿嬰瞬間僵在原地,眼眶瞬間泛紅,鼻尖一酸,差點哭出聲來,他帶著哭腔喊道:
“我怎麼會突然要渡劫啊?我最怕打雷了!”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道刺眼的閃電如同銀蛇般劃破漆黑的天幕,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徑直朝著阿嬰劈砍而來。
阿嬰嚇得渾身一顫,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調動體內潛藏的力量,雙手快速結印,勉強撐起一道淡淡的光盾,抵抗著雷霆的轟擊。
一道又一道閃電接連落下,紫色的雷光將阿嬰團團圍住,他咬緊牙關,渾身緊繃,在雷劫的洗禮中苦苦支撐,衣衫被狂風與雷電撕扯得獵獵作響,髮絲也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道雷霆落下,天際的烏雲漸漸散去,下起了朦朧的淋雨,附近的花花草草瘋漲。
阿嬰成功渡過雷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靈力暴漲的他下意識地騰空而起,竟差點直接原地飛升。
可這個世間早已沒有神仙的容身之處,天道規則不容他超脫,他飛到半空中,周身靈光驟然散去,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往下墜落。
如月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地扶住了虛弱的阿嬰,語氣裏帶著幾分關切:
“阿嬰,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阿嬰渾身發軟,順勢靠在如月的懷中,眼眶依舊紅紅的,帶著劫後餘生的委屈,小聲地嚶嚶啜泣:
“我最怕打雷了,你剛剛都不幫我,就眼睜睜看著我被雷劈……”
如月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撫道:
“雷劫隻能靠自己承受,這是天道規則,我根本幫不了你。好了好了,都過去了,現在沒事了。”
阿嬰吸了吸鼻子,依舊滿心困惑,抬頭看著如月問道:
“我為什麼會突然要渡雷劫啊?我之前什麼都沒做。”
如月這才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剛剛吃的,是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服下之後會得到九千年的法力,自然會引來雷劫。”
阿嬰瞪大雙眼,滿是驚訝:
“那你怎麼會有蟠桃這種仙物啊?”
如月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連忙岔開話題,推著他往前走去:
“哎呀,你怎麼這麼囉嗦,這些事日後再說。我們趕緊回王宮,殺了阿衡,替你的父王母後報仇雪恨!”
提到父王母後,阿嬰的眼神黯淡下來,滿是悲痛,可他依舊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我真的很想為父王母後報仇,可是……阿衡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不能殺他。”
如月看著他心軟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妥協道:
“好了好了,不殺他,那我們就把他抓起來,永遠關在深宮之中,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這樣總可以了吧?”
阿嬰這才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釋然。
兩人稍作休息,調整好狀態,如月便牽著阿嬰的手,施展法術,踏著雲朵朝著王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的王宮之中,阿衡正站在大殿之上,滿心期待地想要催動九星天珠的力量,妄圖藉助天珠的威能掌控天下,可當他運轉功法,試圖引動天珠之力時,卻猛然發現,九顆天珠之中,有一顆毫無靈氣,通體黯淡,竟是一顆假珠。
他怒火中燒,一掌拍碎身前的案幾,這才反應過來,是葉遠安早有防備,悄悄藏起了真正的天珠,用一顆假珠矇騙了他。
畫麵一轉,來到皇宮護城河旁,按照王國的古老規矩,老國王與王後的遺體被安放在簡易的木筏之上,順著緩緩流淌的河水,即將漂向大海,完成最後的歸宿。河岸兩旁的侍衛與宮人垂首而立,氣氛肅穆又悲涼。
就在這時,天空中雲霧散開,如月與阿嬰踏著祥雲從天而降,穩穩落在河岸之上。
阿嬰看著河麵上父母的遺體,眼眶通紅,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高台上的阿衡,聲音哽咽又憤怒:
“哥哥,父王母後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殘忍,不僅弒父奪位,如今還要這般對待他們的遺體?”
阿衡聞言,轉過身來,麵容陰鷙,眼神裡滿是怨毒與不甘,他厲聲訴說著自己從小到大的遭遇,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憋屈與憤恨:
“待我不薄?從小到大,父王眼裏從來隻有你!我明明是長子,是名正言順的大王子,可他卻偏偏偏心於你,將王位傳給你這個二王子,你告訴我,這公平嗎?”
阿嬰急切地解釋道:
“哥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爭王位,這王位我隻是暫代而已,我早就想好了,等國事安定,我就和如月一起歸隱山林,這王位,本就是你的,我自然會還給你。”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阿衡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癲狂,
“我不需要你施捨,這王位,是我靠自己的手段奪來的,誰也別想奪走!”
兩人爭執不休,話語間的矛盾愈發尖銳,終究是無法達成和解。
阿衡眼神一厲,不再多言,當即施展黑暗魔法,口中念起晦澀的咒語,剎那間,無數麵目猙獰的妖物從地底湧出,嘶吼著朝著四周的人群撲去,無差別地屠殺著侍衛與宮人,慘叫聲、哭喊聲瞬間響徹河岸,鮮血染紅了碧綠的河水。
阿衡則飛到半空之中,看著下方的慘狀,肆意狂笑,神色癲狂至極。
如月見狀,眼神一冷,身形驟然躍起,抬手凝聚靈力,一掌朝著半空中的阿衡擊去,強大的靈力瞬間將阿衡從半空打落,重重摔在地上。
還沒等阿衡反應過來,一隻體型龐大的妖物便猛地沖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他吞入腹中,隻餘下一聲淒厲的慘叫消散在空氣中。
阿嬰看著自己最後一位親人慘死在眼前,瞳孔驟縮,心頭的悲痛與憤怒瞬間爆發,他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周身爆發出耀眼的赤色光芒,身形驟然變化,化作一條威風凜凜的火龍,龍焰滔天,所過之處,那些肆虐的妖物瞬間被燒成灰燼。
待所有妖物都被消滅,天地間重歸平靜,隻餘下滿地狼藉與淡淡的血腥氣。
貞貞帶著一眾侍衛宮人匆匆趕來,有條不紊地收拾著慘烈的戰場,安撫受驚的百姓,整理河岸的殘局。
阿嬰恢復人形,站在如月身旁,望著父母遠去的遺體,眼神複雜,有悲痛,有釋然,也有對未來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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