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台山腳下,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內,小蓮正和浩辰推杯換盞,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突然,一陣清風拂過,禹司鳳的身影悄然出現。
他顯然是躲過了元朗的盯梢,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精緻的食盒放在小蓮麵前,內心有些緊張:
“這是烤蠱雕翅膀,費了些功夫,希望你喜歡。”
小蓮和浩辰同時停下筷子,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禹司鳳。
禹司鳳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侷促,耳根微微泛紅,補充道:
“這是我的親手做的。”
小蓮淡淡地應了一聲:“噢。”
浩辰卻不買賬,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
“你們離澤宮不是有規矩不和外人通婚嗎?怎麼,現在這是要來獻殷勤?”
禹司鳳沉默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們離澤宮確實不和外人通婚,但我們還有一個規矩——誰能夠拿下我們的麵具,那她就是我們的有緣人。”
小蓮一聽,差點沒笑出聲來:“
雖然你的麵具確實是我打落的,但是那個時候,我們是在擊殺蠱雕,情況危急,禹司鳳,你這是在碰瓷!”
禹司鳳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彷彿一盞被驟然吹滅的燈。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失落,輕聲說道:
“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糾纏姑娘。”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小蓮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他:
“禹司鳳!你的食盒!”
禹司鳳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悶悶的:
“送給你了,希望你喜歡,不要嫌棄。”
心中的痛楚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強撐著沒有回頭,雙手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點微末的疼痛來強迫自己維持住離澤宮弟子最後的體麵。
小蓮,她不喜歡我送的東西,更不稀罕我的規矩……
他匆匆離開之後。
浩辰看著那食盒,嗤之以鼻: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把它丟了。”
小蓮無所謂地聳聳肩:
“丟了吧,莫名其妙的人,送來莫名其妙的東西。”
然而,一直躲在暗處偷窺的褚璿璣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跳出來,指著小蓮氣呼呼地指責道:
“你太過分了!司鳳他辛辛苦苦做的烤翅,你居然要丟了!”
小蓮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
“行啊,既然你這麼喜歡,那給你好了。”
褚璿璣愣了一下,隨即歡天喜地地跑過去接,嘴裏還唸叨著:
“謝謝,你真是一個好人。”
給她一個烤翅就是好人了?褚璿璣是真傻還是假傻,這傻白甜的樣子真是讓人無語。
為了試探褚璿璣是不是裝傻,小蓮突發奇想,把浩辰推到褚璿璣麵前,一本正經地說道:
“褚璿璣,我把浩辰許配給你怎麼樣?”
浩辰一聽,頓時扶額,想起一千年前羅喉計都一本正經地說要變成女人嫁給他時的場景,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他生怕褚璿璣真的哭著喊著要嫁給他,那場麵可就太尷尬了。
褚璿璣看了看浩辰,又看了看小蓮,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和他並不熟悉,我不想嫁給他。”
浩辰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心裏又覺得缺了點什麼,於是有些賭氣地說道:
“我還不想娶你呢。”
褚璿璣的臉還是模仿織女的樣子,要是他真的娶了她,那豈不是整天要麵對自己的姑姑,這根本下不去手啊。
小蓮拍了拍若有所思的浩辰,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已經看破情劫了,可以去天族當神仙了。”
浩辰不服氣地反駁道:
“他是修羅族的,怎麼可以在天族當神仙?”
小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眾生皆可成仙,浩辰,你太在乎出身了。”
褚璿璣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拿著禹司鳳親手做的烤翅,樂顛顛地跑了。
聽到小蓮說“眾生皆可成仙”,浩辰心中一動,開始狡辯道:
“我並沒有看中出身啊!以前認識羅喉計都的時候,我們還小,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後來知道他不是修羅族的,我們還是好朋友,並沒有因此決裂……”
他巴拉巴拉地說著往事,說到後來羅喉計都說要變成女人嫁給他時,臉上還泛起了一絲紅暈。
小蓮捂嘴偷笑,調侃道:
“你要是和羅喉計都舊續前緣,那你現在有機會咯,現在他真的變成女人啦,而且剛好情竇初開。”
浩辰連連擺手:
“但是天規現在規定神仙不能談戀愛啊。”
小蓮:
“天規不能談戀愛,但是你現在是不是在凡間?放心吧,我會替你打掩護。”
浩辰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還是覺得不行,難道兩個人在一起非要談戀愛嗎?做普通朋友不行嗎?”
小蓮突然想起什麼,捂嘴偷笑:
“你把羅喉計都當好朋友,但是他卻想睡你!”
浩辰急了,脫口而出:
“胡說!她說想變成女人嫁給我,那是她想睡我!”
話一出口,浩辰自己先僵在了原地,瞳孔微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何等羞人的話。
他猛地捂住發燙的臉,又羞又惱,瞪著小蓮結結巴巴道:
“姑姑!你故意套我話!我不跟你聊了!”
說完,他害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小蓮繼續偷笑。
小蓮這邊畫麵溫馨,禹司鳳可就慘咯。
元朗一直巴不得看他笑話,現在他麵具掉了,小蓮又沒打算接受他的愛意,元朗馬上飛鴿傳書給離澤宮宮主。
宮主拍著桌子下令,等禹司鳳回來,就將他關到十八戒秘境反省自己。
禹司鳳對此一無所所知。
他強撐著回到客棧安排的客房,剛關上門,胸口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是情人咒發作的徵兆。
“呃……”禹司鳳悶哼一聲,整個人順著門板滑落。
那種痛,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心臟裡攪動,又像是五臟六腑被生生剝離。
他爬到床上,死死咬住床榻上的錦被,蒼白的嘴唇瞬間被咬出了血絲,冷汗如雨下,浸濕了衣衫。
“主人!主人你怎麼了?”
小銀花感應到主人氣息紊亂,慌忙化作人形現身。
看著禹司鳳痛得渾身抽搐的模樣,小銀花急得直跺腳:
“是不是那個叫小蓮的女人?肯定是她傷了你的心!主人,你別忍著了,讓我去殺了她!隻要她死了,這情人咒自然就解了!”
小銀花眼中殺氣騰騰,轉身就要往外沖。
“站住!”
禹司鳳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厲聲嗬斥。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含情的鳳眸此刻佈滿血絲,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許……不許動她!!”
話音剛落,劇痛再次襲來,禹司鳳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小銀花看著倒在地上的主人,眼眶通紅,隻得恨恨地收回腳步。
她心疼地看著禹司鳳滿頭的冷汗,輕輕走過去,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又將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主人,你這是何苦呢……”
小銀花低聲啜泣,而昏迷中的禹司鳳,眉頭依然緊緊鎖著,彷彿陷入了無盡的噩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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