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分離的瞬間，空氣中還殘留著曖昧的甜香。
張萬師卻意猶未盡，像隻貪戀溫暖的貓，將頭深深埋進她的脖頸深處。
他貪婪地呼吸著那股熟悉的幽香，聲音帶著幾分夢囈般的沙啞與迷醉：
“這夢……怎麼如此真實？今日的你，比往昔那幾次夢中相見，還要香上幾分。”
原來……他竟把這一切當成了夢境？
原來他在夢裏，早已這般輕薄過她無數次？
小蓮又羞又惱：
“張萬師，我竟不知，你竟然在夢中如此輕薄於我！你簡直…………！”
張萬師動作一頓，迷茫地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困惑：
“不是夢嗎？”
“啪！”
回應他的，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小蓮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張萬師白皙的麵頰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讓他徹底從那旖旎的幻覺中驚醒。
他捂著臉頰，痛撥出聲，眼神終於聚焦，看清了眼前這張魂牽夢縈的臉。
他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不是夢？你是……小蓮？可你不是跳入黃河，早已……”
“你也跳河了！”
小蓮沒好氣地打斷他，眼眶卻微微泛紅，
“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會死？少在這裏借酒裝瘋，趕緊收拾你的東西，隨我回孟州！”
張萬師沒有動，上前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你沒死……太好了。隻要你還活著，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小蓮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羞惱之下，抬起腿狠狠踹了他一腳，打破了這過於溫馨的畫麵。
收拾好行囊，張萬師跟隨小蓮來到了公主府。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啼笑皆非，府上到處晃動著與他容貌酷似的人影，有的在吟詩作對，有的在舞刀弄槍，甚至還有的在模仿他平日裏的招牌笑容。
張萬師一頭霧水。
小蓮解釋：
“這些都是那些趨炎附勢之徒，聽說你‘遇難’，便找來替身想要矇混過關。你別理他們，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儘管如此，張萬師看著那些“自己”，心裏還是隱隱覺得地位不穩。
為了鞏固自己在小蓮心中的地位，他決定重振旗鼓。
他立刻洗漱一番，換上一身熏得香噴噴的新衣，對著銅鏡左看右看，總覺得下巴上的胡茬破壞了精緻感，便拿起剃刀準備刮掉。
小蓮見狀，連忙按住他的手：
“別刮，這樣就很帥了。我就喜歡你有鬍子的樣子！”
張萬師半信半疑，挑眉道：
“真的？”
“真的！”
“我不信，除非你親我一下證明給我看。”
小蓮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隨即送上香吻。
話音未落，柔軟的唇瓣便再次覆上，帶著篤定的情意，輕輕一吻。
張萬師得寸進尺，伸手扣住她的腰，將人往懷中一帶，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過後，他穩穩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踏入身後的房門。
他並未急著進一步動作，而是單手撐在她身側，藉著床帳外昏黃的燭光，他開始展示那副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精悍身軀。
他的腰背線條緊繃而流暢，像一張拉滿的強弓，隨著呼吸起伏，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張萬師：
“還記得你上次偷偷摸摸的摸我的腹肌，現在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摸了！”
小蓮拒不承認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
“我才沒有偷摸過你的腹肌，隻是不小心碰到了，是你想太多！”
衣衫委地，羅帳輕垂。
…………
【半月之後】
如今張萬師既然回來了，郭威也信守承諾，設立了專項款項支援他治理水患。
想到曾經立下的“天下均水”的宏願，張萬師再次忙碌起來。
他日夜鑽研水利圖籍，親自奔赴各大水係勘察。
歷時三年，他終於完成了這樁利在千秋的宏遠，造福了無數黎民百姓。
功成身退後，他正式入贅公主府，成為了一名不問閑事、隻知享樂的閑散駙馬。
可惜，郭威命裡註定隻有三年皇帝可做，很快便駕崩離世。
柴榮繼位之後，依然延續郭威一統中原的遺願，三征南唐，奪回十四州六十縣，挽回了中原的聲譽。
朝堂風雲變幻，龍椅上人影更迭，卻再吹不進公主府高牆內那片小小的天地。
張萬師與小蓮的日子，如浸在蜜糖裡。
春日賞花，夏夜觀星，秋日煮酒，冬雪圍爐。
他陪她讀詩作畫，她聽他講述山川奇趣。
那些治水的往事成了臥談的故事，偶爾的爭執也總以相視一笑和好如終。
成為駙馬的第二年，一個杏花春雨的時節，小蓮平安誕下一女。
嬰啼響亮，眉眼依稀能見父母的影子。
張萬師抱著繈褓，歡喜得手足無措。
小蓮靠在床頭，望著他與女兒，眼中滿是溫柔眷戀。
“夫君，你看她多像你。”她聲音微啞，卻帶著無盡的滿足。
“也像你，這兒，還有這兒……”
張萬師輕輕碰觸女兒嬌嫩的麵頰，又望向妻子，隻覺得人生圓滿，莫過於此。
然而，天不遂人願。
在女兒滿周歲那日，小蓮突然靈魂出竅，化作一縷青煙回到了虛無空間，隻留下張萬師抱著女兒在風中淩亂。
下葬那日，春雨又至，打濕了新墳前的泥土。張萬師一身縞素，懷中抱著尚在懵懂啼哭的女兒，最後看了一眼那方青石墓碑。
他沒有回公主府。
那裏有太多她的氣息，每一處都是淩遲。
他抱著女兒，雇了一輛簡樸的馬車，悄然離開了繁華京城。
車轍向南，穿過熟悉的山水，最終停在不見山腳下。
山門依舊，雲霧依然。他踏著昔日走過的石階，回到那片彷彿時光停滯的方外之地。
師父早已仙去，舊居空曠。他拂去灰塵，安頓下來。
從此，張萬師與幼女隱於不見山，耕讀自給，撫育女兒成人。
朝廷幾度來請，柴榮亦曾親書問詢，皆被他以“山野之人，無心塵世”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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