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開封城內,將軍景延廣擁兵自重,權傾一時,卻縱情酒色,荒廢政事,對黃河水患視而不見。
褪去粗布麻衣,換上輕盈舞裙,略施粉黛,眉眼間多了幾分嫵媚妖嬈,小蓮搖身一變成了一名身世可憐、流落風塵的舞姬,藉著一曲驚艷的舞技,順利混入了景延廣的府邸。
高台之上,絲竹悅耳,酒香瀰漫。
景延廣左擁右抱,醉眼朦朧,隻顧享樂,對天下百姓疾苦漠不關心。
柳小蓮藏在舞姬之中,目光卻始終留意著府外動靜。
果不其然,接連數日,張萬師奔走於各個官員府邸,卻連大門都難以踏入,一次次被冷漠拒之門外。
少年人眼底的熱血漸漸染上疲憊與失望,他望著朱紅高牆,低聲長嘆,眉宇間滿是不甘與無奈。
他空有一身驚世才華與治河大誌,卻無人賞識,無人願意聽他一言。
他終於明白,在這渾濁官場之中,隻憑一腔熱血遠遠不夠,他必須放下身段,學著與這些庸碌權貴周旋。
而這一切,都被景延廣看在眼裏。
這位驕橫跋扈的將軍正愁每日飲酒作樂太過無趣,聽聞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墨家少年,聲稱有治理黃河的妙計,頓時來了興緻,立刻派人將張萬師請入府中。
他要的不是治河良策,而是一個可供消遣的樂子。
張萬師以為終於遇到明主,懷揣著滿心希望踏入景府,卻沒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場**裸的羞辱。
景延廣將他精心製作、視若珍寶的墨家機關器具,隨意當成擺設,胡亂擺在廳堂四處。
更過分的是,他竟將張萬師設計的精密引水機關,搬到後花園,硬生生改成了一座噴泉。
“好看!哈哈,陽光下竟有虹彩!”
景延廣撫掌大笑,左右門客紛紛附和。
張萬師站在堂下,手指在袖中掐得發白,胸膛劇烈起伏。
但他想起黃河兩岸百姓的傳言,想起師門的教誨,硬生生將怒氣壓下。他不能走,這是他離實現抱負最近的一次機會。
忍。
他必須忍。
接下來幾天,他被百般奚落,就在他忍到極限,準備轉身離去,另尋出路之時,景延廣卻慢悠悠開口,語氣輕佻:
“聽聞你是墨家天才,既能造機關,想必也能製作人偶。本將軍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能造出一百個能不眠不休跳舞十天的人偶,本將軍便將黃河沿岸三年的氣象報告給你。”
分明是故意刁難。
張萬師明知是陷阱,卻別無選擇。
他咬牙應下,閉關一月,終於將一百具機關人偶盡數完成。
景府設宴,眾人圍觀。
一百具人偶翩翩起舞,引得滿堂驚呼。
張萬師站在一旁,眼底滿是疲憊,卻也藏著一絲期待。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第十天夜裏,那些精心製作的人偶竟在一夜之間盡數散架,零件散落一地,徹底報廢。
張萬師一查便知,是景延廣暗中派人動了手腳。
他怒不可遏,衝進廳堂找景延廣理論。
彼時,景延廣正摟著美人,見他怒氣沖沖前來,非但毫無愧疚,反而放聲大笑,語氣極盡嘲諷:
“你自稱墨家天才,不過如此。做出來的人偶粗劣不堪,一碰就散,舞姿還不如我府中舞姬曼妙。”
話音剛落,就有幾人抬了一個蓮花狀的檯子進來,蓮花花瓣開啟,舞姬在樂聲中輕姿漫舞。
張萬師回頭一看,居然是上次那個和他擦肩而過的女子。
她身形曼妙,舞姿優雅,確實比他做的人偶好看。
但是!這是景延廣故意羞辱!
他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卻礙於身份,不能與當朝將軍當眾對罵。
少年人的驕傲與尊嚴被狠狠踩在腳下,他再也無法忍受,轉身便要憤然離去。
“站住。”
景延廣慢悠悠開口:
“你若是能在本將軍麵前,喝下一百壇烈酒,本將軍便破例,親自帶你入宮麵見皇上。”
一百壇酒。
這是比製作人偶更惡毒的刁難。
墨家機關術,最講究手腕穩定,分毫不能偏差。
張萬師自幼滴酒不沾,就是怕酒精影響手感,一旦醉酒手抖,畢生所學皆會作廢。
他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拳緊握,陷入了極致的掙紮。
喝,一身修為可能盡毀;
不喝,便永遠沒有麵見聖上、治理黃河的機會。
就在他猶豫不決,幾乎要點頭答應之時,舞姬飛身而出。
她旋身、拔簪,那支綰髮的普通銀簪在她手中化作一點追魂奪命的寒星,人隨簪走,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直刺景延廣咽喉!
事發突然,滿座皆驚。
景延廣終究是沙場悍將,生死間的直覺讓他猛地向後仰倒。
嗤啦一聲,鋒利的簪尖擦過他脖頸,帶起一溜血珠,火辣辣地疼。
“有刺客!!”
景延廣又驚又怒,厲聲嘶吼。
護衛瞬間蜂擁而上。
小蓮卻看都不看,一把抓住還在發愣、全然沒反應過來的張萬師,手腕用力,縱身躍起,施展輕功,帶著他衝破人群,翻牆而出。
兩人在夜色中飛速穿梭,身後追兵吶喊不斷。
小蓮帶著他一路狂奔,直至汴河旁的茂密蘆葦叢,才終於甩開追兵,停下腳步。
夜色微涼,蘆葦隨風輕晃。
柳小蓮鬆開手,氣息微喘。
可張萬師非但沒有半分感激,反而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滿與責備:
“你為何要壞我大事?我已經準備喝下那一百壇酒了!”
柳小蓮看著他這副執拗天真的模樣,又氣又無奈:
“你以為你真的喝下一百壇酒,景延廣就會帶你去見皇上?他從頭到尾都在戲耍你,無論你做什麼,他都不會兌現承諾。”
張萬師一怔,一時語塞,卻還是倔強追問:
“那你又為何要刺殺景延廣?你到底是什麼人?”
柳小蓮眸光微轉,隨口編了一個理由:
“我本是江湖殺手,有人重金買景延廣的命,我潛伏在府中做舞姬,隻為等一個動手的機會。”
張萬師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她。
眼前女子,既有舞姬的嫵媚,又有江湖人的利落身手,氣質複雜,讓人看不透。
沉默片刻,他對著柳小蓮鄭重拱手:
“姑娘武功高強,在下佩服。我願傾盡所有,換姑娘幫我一個忙——潛入景府,把最近三年黃河氣象報告偷出來,不知姑娘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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