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墨色雲絮壓著簷角,琅琊王府的琉璃瓦在暗夜裏泛著冷光。
蕭雪蓮身著蕭若風親自吩咐裁製的雲錦宮裝,剛入宮麵聖敲定身份,便從江湖漂泊的辛雪蓮,成了手握鎏金郡主令牌的蕭雪蓮,住進了王府專屬的精緻院落,院中的蘭草吐著細蕊,連風裏都裹著幾分安逸。
這般安穩卻沒持續幾日,夜至三更,府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示警的銅鑼聲撞破夜空,整座王府瞬間燈火通明,燈籠火把映紅了半片天,護衛們持劍執戟,喊殺聲與腳步聲交織,四下搜尋刺客蹤跡。
內院寢房裏,蕭雪蓮被動靜驚醒,翻了個身揉了揉惺忪睡眼,隻當是府中護衛例行的緊急巡查,扯了扯錦被便想繼續睡,絲毫未覺危險將至。
一道黑影竄入,帶起的夜風拂滅了案頭半盞燭火,一隻溫熱卻帶著薄繭的手掌驟然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將她牢牢按在榻上。
熟悉的氣息縈繞鼻尖,蕭雪蓮掙紮的動作驟然停住,偏頭掙開那隻手,壓低聲音道:
“蘇昌河?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和蘇暮雨去了黃泉當鋪嗎?竟敢來刺殺琅琊王!”
“暮雨被影宗抓了,關在影獄裏。”
蘇昌河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說,隻有取了蕭若風的人頭,才能換他活命。”
蕭雪蓮還想想再問,院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護衛恭謹卻帶著警惕的聲音響起:
“雪蓮郡主,府中闖入刺客,屬下奉命搜查,還請郡主配合。”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昌河臉色驟變,急聲道:
“幫我打發走他們!”
事出緊急,蕭雪蓮來不及多想,一把掀開錦被將蘇昌河推了進去,他身形頎長,窩在錦被裏略顯侷促,她又迅速拉過被子嚴嚴實實裹住,連一點衣角都沒露,揚聲對門外道:
“開門。”
她對守夜的侍女吩咐道。
侍女開了門,幾名護衛舉著火把將房間搜了個遍,沒發現絲毫異樣。
就在護衛們躬身致歉準備離去時,一道沉冷的聲音突然從院外傳來:
“主子有令,仔細搜,任何角落都不得放過!”
朱雀護法大步走入,衣袍獵獵,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房間,最後定格在蕭雪蓮的錦被上。
蕭雪蓮挑眉冷聲道:
“朱雀大人盯著我的被窩看什麼?莫不是想對本郡主無禮?小心我回稟父王,治你個非禮郡主之罪!”
朱雀連忙拱手,語氣卻未有半分退讓:
“郡主恕罪,屬下隻是奉命行事。”
“哦?奉命行事?”
蕭雪蓮勾唇,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那要不我掀開被窩,讓朱雀大人好好看看,裏麵是不是藏了人?”
她說做就做,真的伸手抓住被角,作勢要掀,錦被下的蘇昌河身體瞬間繃緊。
“屬下不敢!”
朱雀躬身,可腳步卻紋絲不動,擺明瞭不搜出結果絕不罷休。
僵持間,蕭雪蓮眸光一閃,藉著被子的掩蓋輕輕扯了下自己的寢衣衣襟,她緩緩掀開錦被一角,火光映在她露在外的肌膚上,半截香肩泛著瑩潤的光。
朱雀瞄了一眼,連忙垂眸低頭,不敢再看半分,躬身道:
“在下冒犯郡主,這就告辭!”
說罷,便帶著一眾護衛匆匆退去。
直到院中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蕭雪蓮才長長舒了口氣,連忙掀開錦被一角,對著裏麵急聲道:
“快出來透透氣,小心憋死在裏麵。”
誰知蘇昌河卻抬手將錦被重新蓋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謹慎:
“先別動,萬一他們去而復返,就露餡了。”
蕭雪蓮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無奈:
“琅琊王府的臉麵,還沒丟到要當眾掀郡主被窩的地步,他們豈敢再來?”
錦被下的蘇昌河卻突然沉了聲:
“辛雪蓮,你如今倒是過得舒坦,成了高高在上的雪蓮郡主,住著蕭若風的宅子,享著榮華富貴,可你還記得暮雨嗎?他還在影獄裏受盡折磨,你卻在我們的敵人身邊,過著這般奢侈安逸的日子!”
“此事說來話長,並非你想的那般簡單。我既然認了父王,便不會坐視不理,可眼下,難道除了殺他,就沒有別的辦法救蘇暮雨了嗎?”
“若是有半分辦法,我何苦冒著殺頭的風險闖王府行刺?影宗那邊放了話,除了蕭若風的人頭,別無他求。”
“那是因為你笨,不如我明日進宮麵聖,求皇上下旨放了蘇暮雨。我如今是琅琊王的女兒,皇上多少會給幾分薄麵。”
“天真得可笑,你以為影宗是什麼地方?暗河之上是提魂殿,提魂殿之上,便是當今皇上!我們暗河之人,不過是他手裏的一把刀,替他解決那些他不方便出手的人。蕭若風功高蓋主,早就是皇上的眼中釘,影宗抓了暮雨逼我行刺,本就是皇上的意思,你去求他,不過是自投羅網。”
蕭雪蓮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榻上,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剛相認的父親,早已成了皇上欲除之而後快的人,那些看似溫暖的關懷,竟都藏著致命的危機。
“所以,皇上從一開始就想對付我爹?可我才剛和他父女相認……”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眶微微泛紅。
“認賊作父!”蘇昌河厲聲打斷她,語氣裡的失望溢於言表。
蕭雪蓮被罵得心頭一怒,一股叛逆的心思陡然升起,她側頭對著錦被,一字一句道:
“既然皇上容不下我爹,那不如我們乾脆幹掉皇上,讓我爹登基!這樣我便不是郡主,而是公主,影宗和提魂殿,豈敢再囂張?到時候我一句話,便能救出蘇暮雨!”
錦被下的蘇昌河徹底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還真敢想!”
兩人正低聲爭執,一縷極淡的異香突然從窗欞縫隙飄入,清甜中帶著幾分魅惑,似梅非梅,在靜謐的夜裏悄然瀰漫。蘇昌河最先聞到,眉頭微蹙:
“什麼味道?這麼香……”
“有嗎?許是院中的花草香,被夜風送進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蘇昌河卻突然覺得一陣燥熱從心底升起,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腦海中不受控製地胡思亂想。
昏黃的燭火下,蕭雪蓮的眉眼彎彎,肌膚勝雪,一雙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辰,櫻紅的唇瓣微微抿著,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動人。
他忽然想起上次為了離間她和蘇暮雨,自己故意親了她。
那時隻是草草一觸,並未有太多感覺,可此刻,唇瓣的柔軟觸感彷彿還在指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個畫麵,若是能將她摟在懷中,深深熱吻……
一想到此,蘇昌河心跳驟然加速,血脈僨張,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蕭雪蓮見他許久不說話,心中疑惑,低頭看向錦被:
“蘇昌河?你怎麼了?別不是真被燜死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想掀被子,可指尖剛觸到錦被,便被一隻溫熱的手抓住。
錦被猛地被掀開,蘇昌河探出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兩人四目相對,他的眸子裏翻湧著濃烈的情愫,帶著迷離與灼熱,全然沒了平日裏的冷靜。
“好香……”
他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得厲害,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肩,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淡香愈發濃鬱,
“是你身上的香,像雪後的紅梅……”
蕭雪蓮摸了摸他的額頭:
“蘇昌河,你沒事吧?怎麼臉色這麼紅?”
她的指尖微涼,觸到他滾燙的額頭,蘇昌河隻覺得一股酥麻從額頭蔓延至全身,再也按捺不住,低頭便覆上了她的唇。
蕭雪蓮徹底懵了,腦海中一片空白,唇上的溫熱讓她渾身酥麻,片刻後纔回過神,抬手便想打他一巴掌。
可蘇昌河卻像察覺不到她的怒意一般,一手緊緊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大膽地探入她的衣襟,蕭雪蓮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嚶嚀一聲,那軟糯的聲音落在蘇昌河耳中,更讓他情難自禁,吻得愈發急切,撬開她的牙關…………
她猛地回過神,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蘇昌河,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在靜謐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蕭雪蓮的臉頰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意與羞赧,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
“蘇昌河,我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
這時候,傳來守夜侍女的聲音:
“郡主,怎麼了?”
蕭雪蓮:
“沒什麼,剛剛打蚊子呢。”
侍女:
“可是,馬上入冬了,哪裏來的蚊子?奴婢進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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