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明瑤從上衣口袋拿出了兩本證件,分彆遞給明台和孟雲舒,告訴他們,隻要拿著證件,除了日本人的地方,其他地方他們可暢通無阻。
明瑤臨走時告誡兩人要乖乖的,不要惹事,不許在外麵過夜,早點回明公館。
明台和孟雲舒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真是驚喜萬分,對於明瑤的要求更是連連答應。
看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身影,明瑤知道兩人已經注意到郭騎雲了,現在是去跟蹤他,看他要乾什麼。
明瑤是專門挑的今天,因為晚上軍統有一批糧食和一批軍火要交易給76號,想必郭騎雲是接到了軍統的擺渡電報才過來的。
明台和孟雲舒跟著郭騎雲來到了港口的一處倉庫外麵,兩人隱藏在隱蔽處沒有跟進去。
兩人沒等多長時間,就看到港口處停了一艘船,很快幾個領頭人帶著了一批訓練有素的工人下船。
這些工人有的肩上扛著麻袋,有的兩人一組搬著小箱子,有的四人一組搬著大箱子。
他們來來回回出入眼前的倉庫,搬貨期間連喧嘩的聲音都沒有,一看就知道經常做這件事,已經形成習慣了。
明台和孟雲舒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撿起從麻袋裡不小心掉落的東西,發現麻袋裡麵裝的是糧食。
更重要的是領頭的幾人中有兩人是他們在培訓班時的同學,看來是軍統上層發布的任務。
可是他們沒有聽郭騎雲說,今天上級有什麼任務啊,兩人麵麵相覷,他們確定郭騎雲肯定在瞞著什麼事。
沒等他倆想通裡麵的關節,貨物已經搬卸完了,來來往往的工人已經消失不見,領頭的軍統特工也有序離開了。
可是兩人至今都沒見郭騎雲從倉庫離開的身影,其實明台和孟雲舒從見到訓練班同學的那一刻,心裡就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兩人最終還是決定直接去找郭騎雲,來到倉庫發現裡麵隻剩下他一人,而且渾身散發著不愉快的氣息。
郭騎雲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去,發現是明台和孟雲舒,倒也沒有什麼驚訝的情緒,他知道這件事不可能一直瞞下去,可他也不知道怎麼開口說這件事。
本來王天風派郭騎雲來明台的小組做組員,主要就是為了負責76號和軍統走私的事情,因為王天風知道以明台的性格肯定不能接受這件事,甚至會搞破壞。
明台看著郭騎雲,意味深長的說道,「郭副官,上級什麼時候派給我們小組的任務,怎麼連我這個組長都不知道?」
郭騎雲照實說道,「組長,此次任務我是直接從重慶接到的擺渡命令,由站長批準的。」
明台神色不明的問道,「是嗎…那不知作為組長的我可否知道是什麼任務?」
郭騎雲無奈的說道,「你是我的上級,當然可以。任務很簡單,隻是和店鋪交易一些糧食和物資而已。」
明台聞著倉庫裡彌漫著的軍火味道,滔天怒火從心底而起,高聲說道,「你是把我的鼻子當成擺設嗎?你聞聞空氣中彌漫的味道,你竟然敢利用運輸線走私軍火發國難財,你是怎麼敢的?」
「你難道不知道這條運輸線是軍統多少兄弟拿命換來的,你怎麼敢假公濟私?前線戰士少了這批軍火不知要多犧牲多少人,你是怎麼敢的?」
郭騎雲被明台說得快要頂不住了,靈光一閃,隻好違心的說道,「這批軍火是給活躍在江南地區的『忠義救國軍』的,隻是暫時存放在這裡,馬上就會運走。」
明台聽完他的解釋將信將疑,看了郭騎雲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明台告訴郭騎雲既然事情搞清楚了,他就帶著孟雲舒離開了。
郭騎雲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鬆了一口氣,這關暫時算是過了。如果可以,他寧願去戰場拚命殺日本人。
回去的路上,孟雲舒挽著明台胳膊,低聲問道,「明台,我們真的回去,你相信郭副官說的,我還是感覺很不對勁,他肯定在隱瞞什麼。」
明台笑著說道,「誰說我要回去了,我隻是在找電話。我們不回去的話,不得和大姐打個電話,不然她今夜肯定睡不著。」
結束通話電話,兩人拿著明瑤給的證件,果然一路暢通無阻。
等他們避著人悄悄潛回倉庫附近時,郭騎雲已經回去了,倉庫大門已經落鎖,周圍靜悄悄。
兩人在隱蔽地方等了接近兩個小時,就在他們以為今天不會有結果時,聽到了由遠及近的汽車聲音。
汽車在倉庫門口停下不久,緊跟著就來了一批訓練有素的便衣,這時車上的人也隨之下來。
明台發現這是特務委員會的人,76號主乾人員的資料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看著眼前熟悉的人,孟雲舒提前拉住了明台,沒有讓他衝出去。
他們可隻有兩個人,對上一群76號的特務就是十死無生。
等為首的人開啟倉庫門,兩人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可是,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呢?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76號的人把糧食和軍火運走,期間孟雲舒緊緊握著明台的手示意他不能衝動。
明台隻感覺天好像塌了,世界一片黑暗,憤怒失望衝擊著他,信仰搖搖欲墜。
前方戰士浴血奮戰,他們為任務拚死搏命換來的就是76號和軍統勾結走私,發國難財。
雖然孟雲舒對軍統的行為也感到特彆失望,但她的信仰在支撐著她,給她源源不斷的能量。
看著明台渾渾噩噩的走在路上,她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破而後立,不破不立。
孟雲舒停下腳步,雙手捧住明台的臉,用力晃了晃他,語氣堅定的說道,「明台,你想想我們經曆的一切!我們還有自己的路可以走,還有更多的人在為了真正的正義而戰,我們的付出不會白費的。」
明台眼神逐漸聚焦,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怒火,說道,「走,去找郭騎雲,我需要個解釋。」
孟雲舒陪著他來到照相館,郭騎雲聽到敲門的聲音,他猜到來人是誰了。
看著下午剛見到的人,又出現在麵前,他知道明台知道了走私的事情。
沒等明台開口,郭騎雲便搶先說道,「組長,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軍統和76號走私的事,在上層根本就不是秘密。」
「整個交易的最大股東就是軍統上層,所以誰也拿不了他們怎麼樣!」
「組長,這件事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你捅上去隻有兩個結果,一是軍事監獄,二是斬草除根。」
「組長,你不要想著破壞走私路線,現在的這條運輸線我們葬送了多少兄弟們的命。」
「哪怕這條走私路線暴露了,上層肯定還要重新開創一條走私路線。」
「到時葬送的還是我們兄弟們的命,依舊影響不了得利的上層人士。」
「組長,這件事你我都無能為力。」
明台沉默了,過了一會,消沉的說道,「我知道你沒辦法,我也沒辦法,那我們做的這些算什麼?」
孟雲舒握住明台的手,說道,「明台,我們不是為軍統做的,也不是為某一個人做的,我們為的是國家和人民,為的是抗日救國。」
郭騎雲聽到孟雲舒的話,神情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書房裡,結束通話電話的明樓擔憂的說道,「你說我們是不是操之過急了,也沒給明台心理準備。大姐說明台和雲舒今天在朋友家聚會,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