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淵著實未曾料到，文帝竟然如此慷慨大方，因新型造紙術直接賜予他一個關內侯的爵位！
雖然這個爵位沒有實際的封邑之地，僅僅享有俸祿以及爵位本身專有的特權而已。
但是關內侯的地位也隻是，比同在侯爵等級中的列侯稍遜一籌，更是在伯爵、子爵、男爵之上。
若非季臨淵知道文帝沒有半點捧殺他的意思，恐怕此時此刻，他極有可能會誤以為對方心懷叵測，而選擇暫時沉寂下去。
思及此處，季臨淵從臥房的一處暗格中取出裝著信件的木匣，看著熟悉的筆跡，心裡不禁暗自思忖起來。
最近季臨淵了遲遲沒有收到太子的回信，看來對方應該在歸程的路上了。
文帝賜予季臨淵爵位肯定也有太子的原因在，畢竟他這個「孤兒」安身立命的本錢委實太過薄弱了。
也幸好季臨淵如今的官職並未有所變動，依舊還是那個微不足道的末位官職，否則朝堂早就鬨開了。
有新型造紙術加身，隻是個有名無實的爵位，還在那些老狐狸的容忍範圍之內，畢竟季臨淵隻是個孤兒，身後沒有家族力量，不足為懼。
關內侯爵位加身，於情於理，造紙術給季臨淵帶來的好處也止於此了，其實成果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想，再次感歎文帝的大方。
夜深人靜之時，「綺夢閣」不僅恍如白晝，還無比熱鬨，頂樓的閣主房間也不再如往日一樣安靜。
季臨淵端坐在屏風後麵，隨手翻閱著最近這段時間各處的絕密賬目，靜靜等待著今夜要「請」來的貴客。
不一會兒，樓犇與王延姬二人便被實力高超的暗衛「請」到了「綺夢閣」的閣主房間。
沒有理會驚疑不定的兩人，季臨淵直接低聲吩咐起身旁的隨從，隨後此人將兩張紙與一塊木板遞到了樓犇和王延姬麵前。
樓犇瞪大了雙眼，滿臉狐疑的盯著眼前之物，一時間竟然呆愣當場，許久未能回過神來。
倒是旁邊的王延姬率先從震驚中緩過勁兒來，語氣略微發顫的問道，「閣主大人，不知此物是……」
季臨淵明白王延姬的未儘之語，把玩著手裡的玉串，聲音透過精緻的屏風，緩緩傳入兩人耳中。
「此乃雕版印刷術，將文字反向鐫刻於木板之上，遂成凸起的陽文。」
「版麵施墨後，覆紙其上，經拓印或施壓，文字便可移轉至紙麵。」
話音剛落，戴著麵具的季臨淵便毫不遲疑的自屏風跨步而出，另一隻手還隨意拿著一隻精美的木匣。
其實，季臨淵之前並沒有泄露他真實身份的想法，可新型造紙術問世的時間太過巧合了。
除了始終專注於造紙術的季臨淵本人外，其他人著實難以憑空聯想到與之相關的雕版印刷技藝。
憑著樓犇與王延姬二人的機敏才智，即便季臨淵此次未曾露麵，之後他們亦能洞悉個中原委，將懷疑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
因此，季臨淵索性大大方方的出現在兩人麵前，忽視掉對麵驚疑不定的眼神，直接開門見山的坦言起來。
「這個木匣裡麵放著的乃是足以樓太傅或抄家、或革職查辦的罪證，你可以用此物挾製他。」
「而我則需要你們利用這兩件東西，儘快解除樓家大房的壓製，成為樓氏一族的實際掌權者。」
說完，季臨淵直接將木匣遞到樓犇麵前，都沒有考慮對方會不會接受，或者說他篤定對方一定會接受。
季臨淵知道隻需給予樓犇足夠廣闊的施展天地，假以時日，其仕途必將超越大房一脈的樓太傅。
樓犇和王延姬聞言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無法言喻的喜悅。
樓犇激動的接過木匣，聲音略微顫抖的說道，「多謝閣主的信任，樓某必定全力以赴、不遺餘力！」
王延姬同樣恭敬的屈膝行禮，以溫婉而堅定的語氣向季臨淵保證，不會辜負他的期望，言辭間透露出濃鬱的謝意以及對未來的決心。
季臨淵心裡明白此刻的樓犇和王延姬還沉浸在驚愕之中，尚未回過神來他的真實身份。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王延姬率先回過神來，疑惑不解的問道，「敢問季大人此番施以援手，意欲何為？」
對此，季臨淵微微一笑，從容不迫的回答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們能夠應允我三個不會危害樓家利益的要求。」
「至於所謂的政治立場嘛，想必樓家和我一樣，都已經明確站在太子殿下這邊了，所以我們立場一致。」
「如今樓太傅年事漸高，待到樓公子踏入仕途，望你能夠全心全意的輔佐太子殿下，成就一番大業。」
聽到這裡，樓犇和王延姬麵色不禁微微一變，顯然完全沒有料到季臨淵提出的條件竟然如此簡單。
然而，一想到雕版印刷術所帶來的名利雙收，同時還能擺脫樓太傅的束縛與控製，幾番權衡下，他們彆無選擇。
樓犇深深吸了一口氣，拱手行禮的同時認真的說道，「季大人請放心，在下絕對會遵守剛剛的約定。」
此時兩人已經隱隱察覺到，在季臨淵心裡他倆的地位是一樣的，甚至王延姬還更勝一籌，因此她也做了保證。
對於這樣的結局，季臨淵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或詫異，畢竟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季臨淵頓了頓，還是提點了一下樓犇與王延姬——
如今紙張畢竟才剛剛開始普及流行，還未被大量使用，此時貿然推出雕版印刷術，極有可能引起文帝的懷疑。
且每個先進技術的問世，勢必會引起各方勢力的關注和爭奪，到時候官位還未升上去的樓犇肯定麻煩不斷……
更何況，雕版印刷術不僅是季臨淵送給樓犇和王延姬的誠意，還是送給樓氏一族的人情。
有了雕版印刷術這項技藝傍身，相信樓家日後必定如虎添翼，發展得也會越來越好。
當然，作為交換條件，樓太傅必須全力支援樓犇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