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宮後的季臨淵直接回了府邸,著手籌備起入朝為官後的各項事宜,主要是造紙方麵的問題。
季臨淵心裡非常清楚,以他當前的年紀,加上太子殿下明年就會返回都城,兩相之下,此次他所能擔任的官職肯定不高。
哪怕季臨淵的新型造紙之法得到了文帝的高度讚賞和認可,但截至目前為止,尚未取得什麼成果,故而暫時無法將其納入自身功績。
不過,季臨淵對於官職的高低毫不在意,他相信造紙術普及的時候,就是他一飛衝天的時候。
果不其然,文帝最終隻給季臨淵授予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官銜,不過這也算他正式邁入官場了。
由於季臨淵的官位實在太低,根本入不了那些有心人眼中。
哪怕因為季臨淵的年齡引起了些許流言蜚語,但這些議論聲很快就轉瞬即逝,並未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文帝授予季臨淵的這個職位其實並沒有多少實際事務可做,算是最為清閒的官職之一。
這也是文帝的有意為之,如此一來,季臨淵便可將全部精力傾注於造紙方麵了。
有了文帝這個最強後盾撐腰,原本困難重重的造紙工坊,出乎季臨淵意料之外的速度竣工落成。
考慮到紙張受潮發黴或形變等情況的出現,每個造紙工坊都具備了優良的通風條件。
在建造工坊的同時,季臨淵還找了一些能工巧匠,製作了很多抄紙定型的模具(用竹篾或細藤編織成框架,製成多孔的竹簾)。
季臨淵手中掌握的造紙技術已經是古代最完美成熟的流程了,他也沒有隱瞞或保留的意思。
不過,季臨淵也不願意當什麼冤大頭,為此他特意買了很多簽了死契的奴仆,以脫籍做為條件,讓他們用心為造紙工坊做事。
一切準備就緒,可以正式進行造紙了,隻不過在選擇樹皮種類的時候,季臨淵一時有些拿捏不定。
經過反複實驗,季臨淵發現楮樹皮最為合適,因為它的韌皮纖維著實豐富,可以提升紙張的韌性與產量。
季臨淵將造紙術劃分成了三個環節,分彆為原料處理,纖維處理,抄紙成型。
值得一提的是,負責執行這三道造紙工序的工人,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聯係。
每個人最後也僅僅精通自身所承擔的那一部分工序,對於其他環節的具體情況知之甚少。
明確的分工協作模式不僅能夠延緩造紙術的詳細流程過早被世家貴族知曉,更可以提升生產效率。
在季臨淵的詳細指導下,這些工人將造紙原料切成小段,然後放入石灰水中充分浸泡,分解木質素和果膠的同時軟化纖維。
隨後工人用大火蒸煮這些已經初步處理好的造紙原料,進而加速纖維的分離和純化。
這一步結束後,工人開始漂洗這些已經處理好的造紙原料,去除雜質的同時洗淨殘留的石灰水和膠質。
漂洗好的造紙原料會被其他工人接收,他們將其放入石臼之中,用杵臼搗碎,使其纖維帚化,最終形成絮狀紙漿。
當然,有天然地理條件的造紙工坊,為了節省人力,工人會把造紙原料放入水碓中,利用水車的動力搗碎。
而這些絮狀紙漿會被其他工人接手,進行打漿步驟(加水稀釋,攪拌均勻),這一步不能省略,以方便下一步的抄紙。
工人將處理好的紙漿倒入水槽,然後用竹簾從漿池中撈出一層均勻的纖維層,水從簾隙漏去,濕紙漿留在簾上。
為了避免濕紙漿纖維層出現斷裂或厚薄不均的情況,工人抄紙時的動作都非常小心。
待濕紙層徹底乾燥後,工人將其輕輕揭下,整理成捆,修剪成型,正式完成造紙。
隨著各個造紙工坊第一批紙張的順利產出,季臨淵專門為世家貴族製作的紙張也隨之完成。
季臨淵隨手拿起其中一張仔細檢視,嗯,紙張質地均勻、韌性十足,還無比好聞。
緊接著季臨淵又來到隔壁房間拿起另外一種紙檢視,上麵不僅有香味,表麵還有花卉紋理。
看著這些可以撈金的紙張,季臨淵臉上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可以帶著部分樣品進宮了。
文帝留在各個造紙工坊的親信早已給他傳去好訊息,因此,進宮後的季臨淵直接暢通無阻的來到書房。
文帝反複摩挲著那些紙張,眼中閃爍著藏不住的驚喜,嘴裡還不停的稱讚起季臨淵來。
「妙哉!妙哉!臨淵,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這些紙張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眼見文帝龍顏大悅,站在旁邊的季臨淵知道時機已到,開口說道,「陛下,微臣鬥膽獻上一策,還望陛下斟酌一二。」
季臨淵向文帝闡述了紙張的商業版圖——將精美的花紙以及帶有獨特香氣的紙張和其他賞賜一起,賜予那些有功的世家貴族。
要知道,這些世家貴族向來自視甚高,總是強調自身高貴的血統和淵源的文化傳承,攀比心也非常強。
麵對這些沒見過的稀罕物什,世家貴族必定按捺不住內心強烈的好奇,肯定會暗中尋找一番。
如此一來,便可以順勢推出這些獨特的紙張,加上禦賜之物的名頭,根本不必擔心無人問津或缺乏買家。
文帝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便放聲大笑,連連誇讚道,「哈哈哈,善哉!善哉!臨淵此計甚妙,朕得你相助,實乃社稷之福啊!」
季臨淵可不敢接受文帝話中的這句「社稷之福」,嘿嘿一笑,謙虛道,「陛下過譽了,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能為陛下分憂是微臣的榮幸。」
這下文帝對他更滿意了,開口說道,「臨淵不必過謙,你提出的建議可行性極高,我確定造紙術功在社稷。」
「待會留下來,剛好一起去長秋宮用膳,現在你先給我說說各個造紙工坊的情況吧。」
其實,自太子離開,季臨淵便沒見過幾回待她如親人般的宣皇後,現在有個機會,他自然不可能拒絕,便就著造紙工坊的各個方麵向文帝彙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