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榮明白這是在說可以補充兵力,但不能逾製。
可區區四千人,如何抵禦四方異族?若求援有用,上穀郡怎會淪落至此?
"朝廷究竟怎麽了?"徐榮暗自困惑。
公孫度見他神色變幻,心中忐忑。
徐榮突然搖頭道:"大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何況朝廷除了詔令,從未給予實質援助。”
公孫度察覺他對朝廷的不滿,趁機道:"正是。
隻是......"
他猶豫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也罷。
屯田兵兩萬三千人中老弱近半,就抽調五千青壯補充軍力,其餘照舊。”
徐榮原想調一萬人,但公孫度所言也有道理。
若抽調過多,恐致田地荒蕪。
城中存糧雖足,但數萬石糧草也經不起萬餘大軍數月消耗。
沉吟片刻,徐榮搖頭道:"大人,五千人難以殲滅左賢王部。
至少需要八千,方能震懾諸夷。”
公孫度微微怔住,隨即恍然大悟,目光深邃地望向徐榮:"亭方此言極是,倒是某目光短淺,隻顧當下局勢,未慮及長遠。
受教了!"說罷鄭重施禮。
"大人折煞屬下了!"徐榮連忙扶住公孫度,"大人不過一時思慮不周罷了。”
至此,徐榮才真正對公孫度心悅誠服。
"正是!"
突兀的聲音響起,驚得二人險些拔刀相向。
"主公!"來者正是魏攸,隻聽他朗聲道:"屬下為主公分憂乃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又轉向徐榮,欽佩道:"徐都尉深謀遠慮,令人歎服!"
"魏郡丞過譽了。”徐榮謙遜道。
公孫度擺擺手,攔住欲要客套的魏攸:"好了,二位不必互相推讓。”
"清平,此來有何要事?"
魏攸聞言不語,隻是看了看徐榮。
公孫度會意,詫異道:"莫非你也是......"
徐榮也疑惑地望向魏攸,見其頷首,心中暗忖:魏郡丞果然大才,竟能想到此節!升濟能得此人相助,當真令人驚歎!
他倒忘了,方纔正是自己率先提出的建議。
"既然二位所見略同,那就挑選一萬人吧!"
此言一出,徐榮與魏攸俱是一驚。
原來公孫度想起早年看過的一出戲文,其中曹操與漢獻帝都曾親事農桑。
他暗忖待平定左賢王、震懾諸部後,也要效仿此舉,率眾下田收割。
見二人不語,公孫度奇道:"怎麽?嫌少?"
"不,已經很多了!"二人連忙答道。
公孫度這才點頭:"那便按名冊挑選人手,此處有某坐鎮,無需擔憂。”
徐榮略作沉吟:"也好,扶餘大軍遲遲未至,想必不會來了。”
魏攸接道:"不錯,隻是天明後恐有惡戰。”
"怕他作甚!"公孫度豪氣幹雲,"有這一萬屯田兵助陣,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本章完)
左賢王凝視左大將,眼中不複往日溫情。
左大將心中忐忑,但念及身世,仍強作鎮定,隻是不敢與之對視。
良久,左賢王暗自歎息:莫非我錯了?
他冷聲問道:"可知南營遇襲?"
左大將心頭一顫:"知道。”
左賢王目光如刀,令左大將如坐針氈。
"既知,為何不救?"
左大將羞惱交加:"那兩個**巴不得我死,我為何要救?"
"混賬!"左賢王怒喝,"就因你私心,左大都尉中伏身亡,兩千兒郎血染沙場!滾!你這般心胸,如何繼承我的位置?"
左大將雙目赤紅,一言不發走向帳門,忽又駐足恨聲道:"莫忘我身上也流著漢人血。
還有,u0027勿中漢人奸計u0027可是你說的!"說罷摔簾而去。
左賢王暴怒欲狂,欲將其抓回懲治,但想到諸子中唯有這個漢女所出的兒子堪當大任,隻得強壓怒火。
況且"勿中漢人奸計"確是他平日教誨。
"唉!"左賢王揉著太陽穴,對帳外喝道:"傳令!午時齊聚北門,違者嚴懲!"
侍衛領命而去。
左賢王暗自思量:漢人沉寂十餘日,突然冒險出擊,斬殺亞爾多倫,是胸有成竹,還是鋌而走險?
卻說呼倫貝克盛怒離去,未察覺有人見他走後疾奔報信。
"主人,左大將已走。”
左大渠推開敷藥的親信,抓住報信人:"安然離去?"
親信忍痛道:"是!"
左大渠手上加力:"獨自還是有人押送?"
"獨自!"
"該死!"左大渠怒不可遏,"這雜種定是老東西私生子!亞爾不能白死!"
不顧親信阻攔,他直闖王帳質問:"為何不懲處他?亞爾就這般枉死了?"
左賢王本有愧意,但見其以下犯上,頓時怒喝:"放肆!違令出營還敢如此猖狂!來人!"
侍衛應聲而入。
"將這逆賊拿下!嚴加看管,不得探視!"左賢王咬牙切齒道。
左大渠徹底懵了,這世道還有王法嗎?明明是左大將貽誤軍機害死了左大都尉,左賢王非但不問責,反倒要包庇親兒子。
怒火瞬間吞噬了左大渠的理智,他紅著眼睛嘶吼:"老匹夫!為了那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竟讓我大哥枉死!你......"
後邊的咒罵被風聲攪碎,但"大哥"二字卻如驚雷劈進左賢王耳中。
往日左大渠這般稱呼時,他隻當是軍中兄弟情誼,此刻卻聽出骨血至親的痛楚。
"莫非......"左賢王臉色驟變。
當年為掩蓋呼倫貝克的私生子身份,他特意提拔同樣身世成謎的伯爾亞德,甚至將其擢升為左大渠。
待回過神來,他陰沉著臉下令:"把伯爾亞德押入死牢,不許醫治!"
此刻呼倫貝克正在西大營生悶氣。
若知曉父親被當眾辱罵,怕是要拍手稱快。
接到調令後,他草草收拾行裝準備北上——昨夜南大營騷動時,他本已整軍待發,見徐榮撤兵便按兵不動。
誰料左賢王不問緣由便是一頓訓斥,這讓他想起五歲那年,貧病交加的母親將他推給這個男人後便投繯自盡......
至於左大都尉之死?呼倫貝克摩挲著刀柄冷笑。
他早懷疑左大都尉與左大渠的血緣關係,如今倒省了樁心事。
遼隊北門,徐榮攔住陽儀帶領的百餘名工匠:"大戰在即,閑雜人等不得登城!"
"主公鈞令!"陽儀沒好氣地甩出令牌。
兩人正僵持時,公孫度踱上城頭解圍:"此乃守城利器,可惜數量有限。”說著望向遠處未散的炊煙,眉間浮起憂色。
(本章完)
初夏的日頭已帶出三伏天的毒辣。
勒爾彌真望著城頭嫋嫋炊煙獰笑:"漢人早膳剛畢,正是攻城良機!"
公孫度在箭樓遠眺壓境的扶餘大軍,對徐榮快速部署:"留足各門守軍後,餘部四班輪轉——守城、待命、用膳。”
當徐榮重新佈防完畢,扶餘鐵騎已在三裏外列陣。
勒爾彌真舉刀狂吼:"昨夜漢狗用奸計害死左大都尉,連全屍都不留!兒郎們, ** 雪恨!"
幾個老兵皺起眉頭,但見左大渠未至,隻得沉默握緊了彎刀。
“今日誓要為左大都尉複仇!屠盡遼隊城中的漢人!”
勒爾彌真聲嘶力竭地咆哮著,眼中閃爍著真實的怒火。
左大都尉不僅是他的得力心腹,更是他最信任的臂膀,在那些私生子與替代品出現前,此人一直是他最倚重的將領。
如今這般折損,若不動怒,簡直枉為人主。
“屠盡漢人!為左大都尉複仇!”
震天的吼聲讓勒爾彌真頗為滿意,但為了一舉攻破城池,他決定再添一把火,既為鼓舞士氣,也為驅散心頭那絲隱約的不安——
“兒郎們聽著!誰能第一個殺入城中,本王便封他為新任左大都尉,接替亞爾多倫之位!”
“殺!”
“殺!”
“殺!”
扶餘士兵頓時如餓狼般亢奮起來。
勒爾彌真見狀露出獰笑,猛然揮臂喝道:“全軍進攻!”
呼倫貝克正欲率部衝鋒,卻被勒爾彌真一把攔住。
不待他發問,便見對方微微搖頭。
呼倫貝克心頭一緊,目光掃過衝鋒的士兵——多是輕傷者與左大都尉舊部,卻不見左大渠的身影。
他偷瞥勒爾彌真看似暴怒實則冷靜的側臉,突然若有所悟,卻始終參不透其中玄機。
城牆上,徐榮瞳孔驟縮:“大人,敵軍有異!”
公孫度凝視著洶湧而來的數千敵兵,雖看不清細節,卻已洞悉其謀:“勒爾彌真在用這些棄卒消耗我軍,待我們力竭時,他再以精銳給予致命一擊。”
徐榮冷笑瞥向身旁的守城巨械:“蠻夷伎倆,怎識我大漢天工?”
公孫度頷首,心中卻盤算著日後要研製望遠鏡——眼下最缺的便是透光琉璃,這等皇家珍品即便通過西域貿易獲取,其價也非他所能承受。
“先給他們個見麵禮!”
公孫度厲喝。
十餘架床弩同時轟鳴,瞬間將衝鋒的扶餘士兵串成血肉葫蘆。
然而這輪齊射僅斃敵百餘,對數千大軍不過杯水車薪。
第二波弩箭呼嘯而出時,敵先鋒已抵城下三十丈。
公孫度果斷令床弩後撤,徐榮接替指揮,城牆上一排排檑木被壯漢們扛起。
短兵相接的血戰,一觸即發。
(本章完)
“殺啊!左大都尉之位非我莫屬!”
“衝進城去,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扶餘士兵們癲狂叫囂著,彷彿勝利已唾手可得。
雖然床弩的恐怖威力令人生畏,但稀少的數量與漫長的裝填間隔,反而助長了他們的貪婪與凶性。
當第一架雲梯搭上城牆時,所有人的眼珠都染上了嗜血的赤紅。
徐榮冷眼注視著城下的動靜,平靜地發出指令——
"放!"
粗壯的滾木轟然墜落,扶餘軍中頓時響起一片慘叫,近百人當場斃命,不少人腦漿迸裂。
"投石!"徐榮沉穩地繼續指揮。
"放!"
......
這場慘烈的攻防戰持續了兩個時辰。
在扶餘士兵瘋狂的進攻下,徐榮指揮守軍交替使用滾木和石塊進行防禦。
麵對扶餘軍淩厲的攻勢,特別是精準的箭雨造成守軍不小傷亡,徐榮幾次故意放少量敵軍登城,以此牽製敵方弓箭手。
待箭雨稍緩,再將這些登城的敵軍盡數殲滅。
如此反複,雖然公孫度部隊損失不小,但扶餘軍傷亡更為慘重,四千餘人葬身城下,始終未能真正攻上城牆,殘餘部隊幾乎人人帶傷。
令人費解的是,即便傷亡如此慘重,扶餘左賢王勒爾彌真仍不肯退兵,反而不斷催促進攻,並許諾先登城者將獲左大都尉之職及優先挑選百名奴隸的賞賜。
正是這樣的激勵,讓攻城戰持續了兩個時辰。
然而堆積如山的 ** 終於動搖了剩餘三千扶餘士兵的鬥誌。
"左賢王,士兵疲憊,士氣低落,且天色已晚,不如暫且收兵。”左大將呼倫貝克雖自認冷血,此刻也不禁心生憐憫。
勒爾彌真淡淡掃了他一眼:"左大將眼神不濟?"
呼倫貝克暗自苦笑,這不過是托詞罷了,隻得繼續勸道:"雖時辰尚早,但久攻不下,損兵折將,軍心渙散,不如暫退。”
不料左賢王指向戰場:"你再仔細看看。”
呼倫貝克定睛觀察,突然神色一變。
勒爾彌真見狀冷笑道:"立即督戰,後退者格殺勿論!"
呼倫貝克心中暗罵這老狐狸心狠手辣,突然想到失蹤的左大渠,頓時明白了什麽。
見左賢王麵露不悅,他連忙領命。
"全軍聽令!先登城者不僅可獲先前承諾,更能建立自己的部落!"呼倫貝克一改先前的仁慈,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