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阿多自第一回合就目瞪口呆,而他身旁的謀士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別有心思。
此行恐怕要橫生變數。
公孫度無暇他顧。
察哈多雖僅憑蠻力,但這股力量確實駭人,稍有不慎就可能命喪錘下。
“該結束了!”
察覺敵將速度漸緩,公孫度知道時機已至。
經過這番磨煉,他的**刀法已更上層樓。
“納命來!”
公孫度突然暴起發難,察哈多措手不及,動作頓時遲緩。
上步撩陰!
莫高刀掠過銅錘,自下而上劈開敵將下巴。
一團腦漿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啊!”
公孫度舉刀向天,發出勝利的咆哮。
徐榮等人仰天長嘯,軍中士氣大振,每個人心中都燃起強烈的求生**,如野草般瘋長。
察哈多被公孫度一刀斬殺,場麵震撼,彷彿先前與公孫度的交手隻是兒戲。
卓爾阿多及其麾下士兵心生懼意,恐懼的種子悄然埋下。
“啊——”
一聲怒吼響徹雲霄,氣勢磅礴。
“踏、踏、踏……”
戰馬比人更敏感,不安地向後退去,帶動卓爾阿多的騎兵陣型鬆動。
卓爾阿多察覺身後異動,心中一沉,暗覺不妙。
他眼中凶光一閃,正欲下令全軍衝鋒,以絕對優勢碾壓公孫度不足兩百的騎兵,挽回頹勢。
先前獻策之人一直緊盯著卓爾阿多,見他目露凶光,立即勸道:“首領,我軍士氣受挫,此時強攻不利,不如暫退,待明日恢複士氣再戰。”
“此外,這無名小將尚且如此勇猛,其餘漢將實力未明。
聽其軍中呼聲震天,城內漢軍數量雖不詳,但必定不少。”
“眼下暫避鋒芒方為上策!”
卓爾阿多聞言,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心中亦是一驚:此人雖為漢人,但一年多來屢獻良策,助我部落壯大,所言幾乎無錯,不如暫且退兵。
隻是糧草所剩無幾,撐不了幾日,好在漢人俘虜已死,減少消耗,或可多撐兩天。
他陰冷地瞥了公孫度一眼,暗道:明日必取你性命!隨即轉頭下令:“魏軍師所言極是,全軍撤退!”
魏軍師姓魏,乃漢人,被卓爾阿多擄獲後多次獻策,助其部落壯大。
正因如此,即便戰敗潰逃,卓爾阿多仍能率領近兩千騎兵肆虐遼東。
卓爾阿多對他頗為倚重,尊稱其為“軍師”
“首領有令,午時已至,全軍回營,埋鍋造飯!”
魏軍師高聲宣佈。
卓爾阿多聞言,麵露滿意之色,此舉既保全了他的顏麵,又穩定了軍心。
公孫度雖不解敵軍為何突然撤退,但也樂見其成。
敵人退去,他便有更多時間備戰。
作為穿越者,他深知對付騎兵的方法眾多。
先前斬殺察哈多雖顯威猛,卻也消耗了他大半精力。
若再戰,恐難全身而退。
“回城!”
公孫度果斷下令,率軍撤回,並未追擊。
以百餘人追擊兩千騎兵,無異於自尋死路。
“將軍威武!”
“將軍威武!”
城上城下歡呼聲震天。
卓爾阿多臉色驟變,恨不得立即回身廝殺,將公孫度碎屍萬段。
魏軍師連忙勸道:“首領切勿衝動,中了漢軍詭計。
待明日士氣恢複,必可一戰破敵,雪此大恨!”
公孫度大笑,豪邁揮手:“回城!”
入城後,歡呼聲仍未停歇,柳毅等將領激動難抑,險些喊出逾越之詞。
公孫度見狀,匆匆應付幾句,以疲憊為由返回軍營,臨走前不忘叮囑徐榮、柳毅等人提防敵軍偷襲。
他確實筋疲力盡,回營後未及沐浴便倒頭睡去,直至傍晚方醒。
“來人!”
“將軍!”
“現在何時?”
“申時與卯時之交。”
“竟這麽晚了?敵軍可有再來?”
“未曾。”
公孫度沉默片刻,正欲揮手讓親兵退下,忽覺腹中饑餓,又道:“傳晚膳到房中,另備徐榮、柳毅、秦槍三位屯長的飯菜,通知他們本將有要事相商。”
“是,將軍。”
親兵退下後,公孫度陷入沉思。
這支騎兵的出現、攻城、撤退,處處透著詭異。
如今初雪已降,天氣將愈發嚴寒,異族通常不會選此時節深入漢境,更遑論進犯遼東與昌黎交界。
他們莫非想占據遼東?若真如此,難道不怕激怒大漢朝廷?
劫掠邊郡尚可容忍,但侵佔領土,朝廷絕不會坐視。
這也是以往異族攻破城池後劫掠即退的主因。
區區兩千騎兵便妄想對抗大漢,簡直是自取 ** !
再者,他們屠盡俘虜,莫非是為了激怒守軍?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公孫度雖斬了兩員無關緊要的偏將和一名頗有分量的敵將,總計不過三人,對敵軍士氣雖有打擊,卻也不至於逼得對方退兵。
此刻他連戰三場,尤其與察哈多那場惡鬥消耗極大,若敵軍再派一兩員戰將出陣,勝算極大。
可敵軍偏偏在遼隊現身,屠盡可作人質的漢民後,又莫名撤走了。
詭異!
唯有這個詞能詮釋眼前發生的一切。
"將軍!"
徐榮、柳毅和秦槍聯袂而至,打斷了公孫度的沉思。
親兵奉上飯食,公孫度邀三人入座,屏退左右後,將方纔所思和盤托出:"諸位如何看待此事?"
四人雖執箸端碗,卻都食不甘味。
啪!
柳毅突然拍案道:"某記得早年冬日守城時,有商隊提及因草原突降大雪損失慘重,反被疑為奸細之事?當時我們還詫異北地雪季竟比遼東更早。
徐屯長可還記得?"
不待徐榮應答,秦槍斷然道:"北疆雪訊素來早於遼東,正如遼東飛雪時,冀並諸州尚且無雪。
此乃常理。”
公孫度聞言暗惱自己糊塗——緯度愈高,飛雪愈早,這本是常識。
"如此說來,"公孫度沉吟道,"這股胡騎或是因部落遭雪災,被迫南下劫掠越冬?"
柳毅、秦槍皆稱善,認為聯軍之說更契合先前蹊蹺行徑——各部心懷鬼胎,軍令自然混亂。
徐榮卻搖頭:"末將以為,此乃一部獨力所為,至少是某部主導之師。”他指向城外蹄印,"胡騎雖散,卻無分兵之跡。”見二人色變,又補充道:"更可疑者,此部必有高人指點。
若非那場大雪,遼隊恐已遭奇襲。”
"異族高人?"公孫度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秦槍身上。
這位獨眼都尉苦笑道:"末將昔年馳援襄平,半路遇潰兵所誤,險些喪命,哪知胡虜底細?隻辨得此番寇邊者,與當年服飾迥異。”
見秦槍黯然,柳毅寬慰道:"此訊極為緊要,免使我等征伐時遭另一部截斷歸路。”
徐榮忽道:"其實有無高人,於我反是利好訊息。”
"荒謬!"柳毅駁道,"若真有利,敵軍何故犯境?以我軍現下兵力,根本擋不住兩千鐵騎!"
(徐榮無言以對,隻得望向公孫度。
公孫度若有所思,卻仍有些遲疑:"你是說,若有高人相助,此人實則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徐榮頷首。
"這不可能——"
柳毅剛要爭辯,公孫度抬手製止:"弘遠且慢,待我等試探過後再議。”
"如何試探?"秦槍適時插話。
公孫度讚許地看了秦槍一眼,與徐榮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試探!"
徐榮語氣堅決,公孫度則略顯猶疑。
眾人散去,夜色漸濃。
亥時三刻,數十騎自遼隊東門疾馳而出,東行不足十裏便折轉向北。
另一邊,卓爾阿多率部回營後命人準備午飯。
飯後他躁動難安,欲再攻遼隊,被魏軍師勸阻:"士氣低迷,強攻恐損兵折將。”
傍晚時分,魏軍師主動獻策:"漢人善謀,須防夜襲,當派人監視城門。”
卓爾阿多譏諷道:"謀略?如你這般?"
魏軍師默然離去。
卓爾阿多雖麵色陰晴不定,終是依計佈防。
夜半寒風驟起,戰鼓突鳴。
卓爾阿多驚起:"怎麽回事?"
護衛慌張道:"東麵傳來鼓聲,似有敵襲。”
卓爾阿多召來魏軍師與守夜百夫長。
百夫長稟報:"西麵發現敵蹤,追之不及。”
魏軍師沉吟道:"此必漢軍所為。”
卓爾阿多反駁:"北門已派人監視。”
"尚有東、南、西三門。”魏軍師話鋒一轉,"其用意有二:一為迷惑,料將再擊鼓變換方位;二為疲兵之計,削弱我軍戰力。”
話音未落,北方鼓聲大作。
魏軍師續道:"對策有二:或全力出擊驅逐漢軍,或按兵不動設伏。
若僅為騷擾,明日可再鬥將以振士氣。”
卓爾阿多眉頭緊鎖,兩策皆覺不妥,卻無更好主意,隻得讓魏軍師退下。
翌日城頭。
"哈哈哈——"
望著城下萎靡不振的敵軍,公孫度等人縱聲長笑,聲震四野。
快哉!快哉!
卓爾阿多百思不得其解,最終......
他們倒是暢快了,可卓爾阿多等人卻憋了一肚子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魏軍師暗自竊笑,麵上卻裝出不悅神情。
偏巧這時他打了個不大不小的哈欠,聲音清晰地傳進卓爾阿多耳中。
"魏軍師!"卓爾阿多咬牙切齒地喝道。
"嗯?有事?"魏軍師故作驚訝,語氣平淡地回應,隻是眼底那抹笑意怎麽也藏不住,顯然是在故意挑釁。
卓爾阿多氣得呼吸一窒,強壓怒火道:"沒事!"說完便扭頭看向別處。
"索勒雷,按計劃行事!"
"遵命,首領!"
索勒雷雖不如察哈多魁梧,但身手更為敏捷,真要搏命,察哈多絕非其對手。
他應聲策馬而出,在城下叫陣。
"城上的漢人聽著,有種就下來跟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
"要是沒種,就滾回家奶孩子去吧!"
城樓上,公孫度等人臉色鐵青。
陽儀更是誇張地搖頭晃腦:"蠻夷就是蠻夷,說話如此粗俗,簡直...有辱斯文!"
徐榮等人懶得理會這個活寶,紛紛看向公孫度。
公孫度沉吟片刻:"弘遠,準備得如何了?"
柳毅立即答道:"回將軍,北麵已按您的吩咐佈置妥當。”
"很好。”公孫度點頭道,"總不能光挨罵不還口,派人罵回去,最好能激得他們主動攻城。”
很快,城牆上響起陣陣謾罵。
這些士兵罵起人來花樣百出,把索勒雷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氣得他險些墜馬。
眾將看著滿臉尷尬的陽儀,忍不住偷笑。
先前還說人家粗鄙,轉眼自己人罵得更難聽,這臉打得啪啪響。
"秦槍,東西都備好了嗎?"公孫度又問。
"都已準備妥當。”
"好!"公孫度拍案道,"今 ** 們若沉不住氣來攻,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佈置完畢,公孫度望向城外,可惜距離太遠,看不清卓爾阿多的表情。
"看來得盡快研製千裏眼了..."他暗自思忖,又想起昨日的猜測——敵軍中必有漢人謀士。
"管他是誰,若心向漢人便罷,若是叛徒..."公孫度眼中寒光一閃。
此時城下的叫罵聲越發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