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疊翠,雲卷雲舒,溪水淙淙。
一派桃源景象,卻被一聲突兀的驚叫打破——
“啊——”
林中飛鳥四散,緊接著傳來一聲怒斥:“王安睿!對婦孺下手,你也配稱遼東大俠?”
遼東大俠?王安睿?
若有個現代人張靈羽在場,定會滿腹疑惑:武俠小說裏哪有這號人物?
“來啊!你不是要替閹黨取我性命嗎?動手啊!”
“呸!什麽遼東大俠,不過是宦官的爪牙!”
腳步聲急促逼近,又戛然而止。
“昔日遼東人人敬仰的英雄,如今甘為閹黨鷹犬。
既然執意殺我,那就來吧!”
說話之人似乎已直麵王安睿,語氣決絕,卻暗藏未盡之言——
“放過這孩子!”
王安睿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他渴望官位,寒門出身的他屢試屢敗,眼前正是飛黃騰達的契機。
可對方那句帶著鄉音的質問,卻讓他想起年少時的熱血。
“唉……”
最終,他收刀入鞘,低聲道:“速離洛陽,永別中原。”
話音未落,人已遠去。
噗通!
待那道身影消失,方纔還義正詞嚴的男子癱軟在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死裏逃生的後怕,此刻才席捲全身。
而他未曾察覺,身後昏迷的孩子忽然輕顫幾下,歸於平靜。
……
公孫渡,孤兒。
父親因迷信“五行缺水”
為他取名,結果自己卻葬身海難。
遊 ** 司將撫卹金托管至基金會,助他成年後還獲得五萬元助學款。
大學期間,他憑程式設計天賦開發出一款武俠遊戲,被知名公司招攬。
某日完工後,他步行回家試玩新版本,不料被一輛疾馳的渣土車撞飛——
再睜眼,竟成了隋唐第一猛將李元霸!
深知李世民已坐穩江山,他主動表忠,卻仍遭猜忌。
最終,被人暗中改造的兵器引雷,重演了“天殛”
結局……
萬幸,他又一次穿越了。
“公孫渡?公孫度?”
他喃喃咀嚼著新身份的名字。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思緒:“感覺如何?”
雖未報名,公孫度卻瞬間認出這陪伴原主十餘年的聲音:“爹,我沒事。”
稍作感知,除胸口隱痛外並無大礙。
嘎吱——
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名憔悴男子手捧藥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彷彿怕震塌這搖搖欲墜的屋子。
公孫度望著眼前的情景,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前世作為李元霸時,他從未體會過父母的溫情,以至於上上輩子雙親離世後,他早已忘記了被父母疼愛的感覺。
此刻,他才真正認同了公孫度這個身份。
"來,把藥喝了。”公孫延笨拙地吹著碗裏升騰的熱氣,小心翼翼地將藥碗遞到公孫度唇邊。
公孫度心頭湧起暖流,毫不猶豫地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
這藥在他口中竟嚐不出半分苦味,隻覺滿心甘甜。
"唉!"
公孫延卻突然歎了口氣:"你的傷不礙事,過幾日就能痊癒。
隻是......"他欲言又止,在兒子堅定的目光下終究說道:"為父雖用言語逼退了遼東大俠,但恐怕還會有其他閹黨爪牙尋來。”
公孫度眼中精光一閃:"那我們即刻啟程。”
"可是......"公孫延一時語塞,不知方纔為何會脫口說出那些話。
公孫度輕輕擺手:"性命要緊。”
這句話如驚雷般震醒了公孫延。
是啊,若連性命都保不住,其他又有何意義?
想通此節的公孫延快步向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時,公孫度突然開口:"父親放心,母親的仇,孩兒必報。”
公孫延腳步微頓,未發一言便離去了。
但公孫度明白,父親定認為他在說大話。
畢竟他們的仇人可是——
遼東大俠王越,王安睿!
這位天下第一劍客,年少時便單槍匹馬深入賀蘭山,取羌族首領首級如探囊取物。
如今更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號稱劍術無雙!
要 ** ?
難如登天!以公孫度現在稀鬆平常的武藝,連王越用劍柄輕輕一戳都承受不住,當場昏死過去。
然而......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公孫度在心底立下血誓。
按理說,作為穿越者的公孫度與這具身體的母親並無感情。
但一方麵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受到其執念影響;另一方麵,方纔父親笨拙的關懷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讓他真正接納了這個身份。
既然如此,這份責任他必須承擔!
"這是......我的遊戲?"
"籲!"聽到馬車內的驚呼,公孫延急忙勒住韁繩:"豹兒,怎麽了?"
公孫度壓下驚詫:"沒事,父親。
隻是想起件喜事,一時忘形。”為防父親追問,他又道:"我們快些趕路吧,馬車本就遲緩,耽擱久了恐生變故。”
公孫延果然不再多問,放下準備掀開車簾的手,揚鞭催馬前行。
馬車重新啟動,公孫度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
"金手指!我終於也有金手指了!"
熟讀網文的公孫度難掩興奮,手舞足蹈卻又小心翼翼,生怕驚動車外的父親。
待激動稍平,他仔細審視這個"金手指"時,卻大失所望。
"為何偏偏是我開發的遊戲?還是個殘缺版本!"
公孫度頹然沉默。
這怪不得他沮喪。
這兩 ** 已確認,自己身處永康七年(公元165年),正隨父親逃亡至中山國,即將進入範陽地界——冀州與幽州的交界處。
這是真實的曆史時空,而非武俠世界。
而他前世開發的偏偏是武俠遊戲,在這亂世中能有何用?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良久,公孫度隻能接受現實。
能重活一世已屬幸運,何況曆史上公孫度本就是威震遼東的一方諸侯。
隻要不肆意妄為,按曆史軌跡發展,至少性命無憂。
拋開雜念,他再次研究起這個殘破的遊戲係統。
係統僅剩兩個界麵:"隊伍"與"武功"。
隊伍界麵隻有他一人。
點選名字後,顯示出四項屬性:力量52(71)、體質60(80)、敏捷63(84)、精神54(63)。
括號內應是成年後的潛力值,滿值可能為100。
力量和敏捷決定武功高低,體質關乎血量。
但在這現實世界,即便體質再好,若被擊中要害也難逃一死。
精神則代表頭腦靈活程度。
分析完這些,公孫度臉色變得難看。
按照他的推測,這些數值無論現在還是將來,雖非廢材卻也相差無幾。
若滿值假設成立還好,若不成立,情況恐怕更糟。
根據前世記憶,滿值成立的可能性更大。
"總比廢材強些。”公孫度悻悻退出隊伍界麵,轉向"武功"選項。
這界麵是他最後的希望,因此他猶豫不決。
若係統殘破,武功界麵空空如也,那"比廢材強些"就將成為定局。
若有內容,或許還能改變屬性上限。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若係統不按他設計的遊戲規則執行...公孫度隻能認命,更別提對李二 ** 的念想了。
"橫豎都是死!"遲疑許久,公孫度終於狠心點開武功界麵。
隻見頂部顯示著一本秘籍圖示。
"呼——"他長舒一口氣,擦去額頭的冷汗,"天無絕人之路,至少還有秘籍可學。”
點選秘籍卻毫無反應。
仔細檢視後,公孫度發現圖示呈灰色——這意味著尚未滿足學習條件。
"條件會是什麽?"多次嚐試無果後,三世為人的他並不急躁。
既然係統存在,必有深意。
或許與"絕代俠客"的係統名稱有關,需要行俠仗義?
可在這曆史背景下,何處能行俠仗義?
"籲——"馬車突然停下,公孫延的聲音傳來:"正午了,下來休息用飯。”
"來了。”暫時放下思緒,公孫度帶著幹糧和水袋下車,與父親在路邊簡單用餐。
連續三日,公孫度既未遇到行俠仗義的機會,也未能 ** 係統之謎。
這天他決定拜訪張飛——確切說是張飛的父親。
此時張飛約兩歲。
公孫度前世作為李元霸時得知,張飛實際生於163年,而非史書記載的166年。
他記得某文獻記載張飛幼年喪父,正發生在兩歲時。
若能及時相救...
想到日後可招攬這位猛將,公孫度不禁激動,甚至對前世仇敵李二產生一絲感激。
當年為保命,他不僅效忠李二,還跟隨其麾下神醫——藥王孫思邈的 ** 學得精湛醫術。
公孫延原不同意進入繁華的涿縣,擔心被宦官爪牙發現。
但見兒子堅持,且察覺其蘇醒後的變化,便答應一探究竟。
距涿縣三十裏處,公孫度正整理醫術知識,忽聞後方傳來急促馬蹄聲。
"豹兒當心!追兵來了!"公孫延瞥見後方,急忙將馬車靠邊停下。
公孫度眉頭緊鎖:前三天平安無事,此刻突然出現追兵?他迅速取出一柄大刀,低聲道:"父親莫慌,他們未必識破我的易容。”
公孫延聽罷心中稍安。
三日前啟程時,公孫度以馬車遲緩恐遭追捕為由,為二人改換容貌。
說是易容,實則精心裝扮,公孫延對水自照時不禁歎道:"若非相熟之人,斷難識破!"
果然,追兵數騎逼近馬車,見公孫延並非目標,厲聲喝問:"車內可還有他人?"
公孫延雖惱其無禮,卻佯裝驚懼,顫聲答道:"有...有人!"
"何人?"
那問話者更不客氣,躍上車轅踹開公孫延,掀簾檢視。
見公孫度病懨懨躺在車內,細看不像追捕物件,又尋不得藏身之處,不由咒罵:"晦氣!"手上卻不停翻找,惹得公孫度幾欲抽刀,終因兩世閱曆強忍怒火。
"使不得啊!那是救命錢!"車外公孫延哀嚎連連,聲淚俱下。
追兵卻鬨笑著將他推倒在地,車內人搜得幾兩碎銀便揚長而去。
公孫度正要發作,見狀隻得作罷。
待追兵遠去,公孫度掀簾欲出,卻見公孫延已拍淨塵土準備駕車,忙問:"父親無恙?"
公孫延笑道:"早有防備,故意為之。”又讚道:"你這易容術當真精妙,洛陽來人竟未識破。”
公孫度冷哼:"他們不過憑畫像追捕,畫工未必精準。”
馬車重新啟程,公孫延催促道:"豹兒快進車內,免得再遇追兵。”忽驚覺:"不好!他們往涿縣去了。
閹黨竟 ** 至此!"
公孫度放下車簾寬慰:"父親勿憂,入城後自有對策。”實則暗忖用何毒物解決追兵。
前世為防李世民毒害鑽研醫道,熟識百毒,未料最終仍如史載遭雷殛而亡——終究大意了。
【"豹兒,尋不到便罷,我們已滯留兩日,該啟程了。”公孫延望著城頭懸賞畫像憂心忡忡。
雖易容精妙,久留恐生變數。
公孫度鬱悶頷首。
遍尋涿縣未得張飛住處,錯失招攬猛將之機。
若非每日改換容貌,早被擒獲。
思及此,他冷聲道:"明早出發,今夜我且送他們份大禮。”
公孫延見他近日購置藥材,遲疑道:"可有把握?"
"萬無一失。”公孫度斬釘截鐵。
公孫延雖存疑,見他神色篤定,終是默許。
夜色深沉,公孫度潛入花月樓,在一間廂房外潛伏多時。
待他離開時,臉上神情甚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