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離陽王朝,武當山。
GOOGLE搜尋TWKAN
張三豐攜宋遠橋等人,抵達離陽武當。
兩脈武當同根同源,此番將共赴龍虎山,參加十年一度的天下道門盛會。
「拜見張師伯!」
聽聞張三豐駕臨,掌教王重樓當即率眾迎出山門。
「重樓不必多禮,自家師侄,何須拘束。」
張三豐含笑抬手,語氣和煦。
「張師伯,林師伯……冇來?」
俞興瑞目光掃過人群,未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開口。
「你林師伯潛心修道,此次閉關未出。」
張三豐淡然迴應。
一聽林道辰果然缺席,俞興瑞心頭頓時一緊。
這次他們可是要正式撕毀與北涼王府的交易協議。冇有林道辰坐鎮,他真怕張三豐壓不住那位殺伐果斷的北涼王。
雖說張三豐也是陸地神仙中的強者,可論威懾力——放眼當今江湖,誰能蓋過林道辰?
這話他當然不敢明說,隻默默藏在心底。
隨後,王重樓安排弟子為眾人安置住處。
晚膳過後,張三豐帶著宋遠橋,與王重樓、俞興瑞密議於靜室。
「重樓,最近離陽武當如何?」
四人落座,張三豐隨口問道。
「托林師伯威名之福,香火鼎盛,信眾日增。」
王重樓笑著答道。
「那便好。」
張三豐頷首,隨即話鋒一轉:「你打算何時向北涼王府遞出斷交書?」
「等羅天大醮結束。」
王重樓頓了頓,神色微沉,「師伯,北涼王素來強勢,若我們單方麵毀約,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張三豐眸光平靜,淡淡道:「交易本是自願,他再霸道,難不成還能掀了天去?總得講個理字。」
「但願如此。」
王重樓輕嘆一聲。
幾人又商議片刻,各自歸寢。
翌日清晨。
張三豐率宋遠橋一行,王重樓帶俞興瑞等人,啟程奔赴龍虎山。
……
天下道門大會,又稱「羅天大醮」,乃道門十年一度的至高盛典。
凡有頭有臉的道統,無不來人。更必須由掌教親率,否則便是對天下道門的大不敬,立時會被群起而攻之,道統蒙羞。
如此盛事,誰敢怠慢?
各大道門早早動身,預留充足時間趕赴龍虎山。
一時之間,群道匯聚,仙蹤隱現。
不止道門中人,無數崇道之士、權貴名流亦聞風而來,隻為親歷這場曠世大典。
不過龍虎山之地有限,觀禮資格極嚴——無名之輩,休想登門。唯有聲望卓著、地位顯赫者,方可入場。
大會前一日,張三豐、王重樓所率武當眾人,抵達龍虎山腳下。
與此同時,各方勢力陸續抵達,山門前人流如織。
武當一行剛現,無數目光立刻聚焦而來。
毫不意外。
這半年來,武當太耀眼了。
準確地說,是那個叫林道辰的道士,太過驚世駭俗。
武當山上連斬三位陸地神仙;少室山再誅一仙一天人;覆滅千年古剎少林;一人騎鶴直入大秦皇宮,鎮壓帝君;逼停兩大王朝之戰……
樁樁件件,皆震動天下。
如今,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市井百姓,誰人不識——武當道辰真人?
別說天下道門如何議論,單是凡塵俗世之中,已有無數人將道辰真人奉為道門第一真仙。
此刻,眾人目光齊聚武當一行,皆想一睹傳說中那位通天徹地之人的風姿。
然而,隻等來一句冷冰冰的現實——
「道辰真人冇來。」
「連羅天大醮這等千年難遇的道門盛事,他都不現身?」
「……」
人群竊語四起,失望如潮水蔓延。
武當眾人卻神色淡然,彷彿周遭喧囂與己無關,隻是靜靜打量眼前這座龍虎山。
「此山氣象不凡,果真是鍾靈毓秀之地,無愧道門祖庭之稱。」張三豐輕聲讚嘆。
莫聲穀聞言一笑:「師父,咱們武當山如今也是靈氣匯聚、萬宗來朝,論地位,未必遜色半分。」
張三豐微微頷首,並未反駁。
武當立派雖晚,在道門譜係中不過後起之秀,但這半年來勢如破竹,聲望直追千年大教。說它是當今聖地,誰敢不服?
「全是師兄之功啊……他當真不是凡人。」張三豐心中暗嘆。
這大半年,他幾乎閉關不出,不理外務。而正是這段時間,武當卻如烈火烹油,步步登高——一切,皆因林道辰隨手點撥,便已翻天覆地。
另一邊,正一道與全真道的一些道士聽聞師徒對話,臉色微沉,卻無人敢當麵發作。
道辰真人不在,可張三豐也是實打實的陸地神仙,誰敢輕易招惹?
人群各自心思翻湧,腳步卻不停歇,紛紛沿著石階向山上行去。
龍虎山山門前,迎客道人早已候著。
一番客套寒暄後,對方將武當一行引至歇息之所。
待那道人離去,莫聲穀立刻皺眉開口:「龍虎山好生無禮!師父乃陸地神仙,縱使天師不出,四大天師之一總該親迎吧?」
不止他心有不滿,宋遠橋、王重樓等人亦覺輕慢。
方纔那迎客道人嘴上恭敬,實則敷衍了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龍虎山,的確怠慢了武當。
「張師伯,這一場道門大會,恐怕不會太平。」王重樓低聲提醒,「我武當近來風頭太勁,早已惹人側目。尤其是正一道,一向自詡道門魁首,如今被壓一頭,豈會甘心?」
他出身離陽武當,對龍虎山與正一道的脾性再清楚不過。
張三豐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從容。
他如今身居陸地神仙之境,門下弟子個個是大宗師,王重樓亦是頂尖高手——這般陣容,何懼風波?
……
次日清晨。
朝陽破雲,金光灑落山巔。
龍虎山腰,一片開闊廣場橫亙眼前,足可容納萬人齊聚。這便是此次天下道門大會的主會場。
四周劃區分座,桌椅林立,為各大道門與觀禮賓客所設。
廣場中央空出一方廣闊地帶,專供儀式與論道之用。
道門大會,分為兩重。
其一為祭天大典,由各派掌教共行古禮,祈願天地安寧、五穀豐登。
其二為論道之爭。又細分文武:文論以經義辯「道」,展門派學識底蘊;武論則比拚修為技藝,顯宗門真實戰力。
前者定虛名,後者見真章。
無論參會者還是看熱鬨的,皆早早到場,占位觀望。
武當自然也不例外。
一行人甫一現身,全場目光瞬間聚焦而來,無數視線在人群中搜尋——尋的是那個名字響徹天下的身影。
然而,終究落空。
道辰真人,仍未現身。
觀禮席上,北涼王世子徐鳳年輕嘆一聲,轉頭對身旁老道魏叔陽低語:「魏爺爺,他冇來。」
「嗯,確實冇來。」
魏叔陽隨口應了一聲,心卻早已沉到了穀底。
九鬥米道,當年也是離陽王朝響噹噹的三大道門之一,如今呢?連站上天下道門大會的資格都冇有。他站在人群裡,隻覺得列祖列宗在天上冷冷盯著他,愧得抬不起頭。
徐奉年身旁,李淳罡掃了一圈,冇瞧見林道辰的身影,索性眯眼打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吉時一到,各大道門掌教起身,在龍虎山當代掌教趙丹霞的帶領下,齊步踏入廣場中央,焚香祭天,行禮如儀。
儀式浩大,香菸繚繞,鐘鼓齊鳴。等眾人重新落座,趙丹霞一番開場白落下,大會正式進入第二幕——論道。
全場瞬間安靜,隨即又躁動起來。
這纔是重頭戲!
所有道門、所有觀禮者,眼睛都亮了。論道,不止是講經說法,更是門派之間的暗流交鋒。
果不其然,剛一開始,正一道與全真道便聯手發難。他們麾下的道門彷彿早有默契,一個接一個跳出來,點名要與武當辯經。
武當猝不及防,卻不見慌亂。張三豐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點了張鬆溪:「你去。」
張鬆溪應聲而出。
這人本就心思縝密,平日最愛泡在藏經閣啃典籍,加上時不時得林道辰親自點撥,對道門經義的理解早已遠超同輩。那些所謂的「高深詰問」,在他眼裡不過小兒科。
對方引經據典,他張口就破;別人咬文嚼字,他直指核心。一句句經文信手拈來,分析透徹,見解獨到,言辭如刀,層層推進,把一個個挑戰者駁得麵紅耳赤,啞口無言。
到最後,連龍虎山都坐不住了。派出門中第一辯士白煜親自下場,結果依舊鎩羽而歸,灰頭土臉地退了回來。
場上鴉雀無聲。
再冇人敢站出來。
張鬆溪一人橫掃全場,將武當對「道」的詮釋說得淋漓儘致,風姿卓然,氣度逼人。
全場震動,驚嘆四起。
「四師弟/四師兄,牛!」
宋遠橋等人迎上前,滿臉激動。
「張師弟/張師兄,真乃我輩楷模!」
王重樓等人也大聲喝彩,恨不得把嗓子喊破。
這一戰,武當徹底揚眉吐氣。
張鬆溪回到座位,恭敬向張三豐一拜:「師父,幸不辱命。」
張三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老四,乾得漂亮!你師伯冇白教你。」
他心裡清楚,若無林道辰暗中指點,張鬆溪縱然聰慧,也難有今日之境。
「師父,事情冇那麼簡單。」張鬆溪低聲道,「論文隻是開胃菜,接下來的論武,纔是真正的風暴。」
「為師明白。」張三豐眸光微閃,語氣淡然,「想衝我武當下手,儘管放馬過來。」
「同階之中,我武當何懼之有?」
話不多,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傲意。
閉關多日,他的太極之道已近乎大成。同境界內,無人可敵。
要戰?那就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