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舟師侄,太極無形無相,無常無定……」
林道辰寥寥數語,如雷貫耳。俞蓮舟心頭一震,彷彿雲開月明,所有糾結轟然瓦解。
「多謝師伯指點!」
他深深躬身,誠意十足。
這一禮,不隻是謝,更是頓悟後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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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點,他離陸地神仙之境,隻差臨門一腳。
林道辰目光微凝,已看透其內息流轉之變,心中瞭然。
受了這禮,他淡淡開口:「等你踏破那層關隘,就帶幾個三代弟子,去大秦走一趟。」
「武當已是國教,要在那邊立道統,你去最合適。」
「等你師父出關,我自會與他說。」
「是。」
俞蓮舟應得乾脆,轉身離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閣門外,林道辰正欲翻開道藏細讀,腳步聲再度響起。
來的是張翠山。
他為符篆之事而來,滿眼求知。
當年林道辰創出《太上符篆真經》後,特意弄了個簡化版傳給諸弟子。其中,唯有張翠山鑽得最深。別人練功之餘修符,他是反過來——符篆之中融武道,越走越遠,竟走出一條新路。
林道辰察覺後略加點撥,立刻讓張翠山突飛猛進。
一刻鐘後,張翠山麵露豁然,拱手告退。
林道辰目送其離開,重新沉浸於典籍之中。
日子如水流過,天下道門大會臨近之際,張三豐終於出關。
訊息一出,宋遠橋等人火速趕往紫霄宮拜見。
可剛一見麵,張三豐愣住了。
「你們……全成大宗師了?」
他一臉難以置信。這才閉關多久?一個個氣息渾厚如淵,全都跨入了頂尖行列,簡直是坐火箭往上躥!
「全靠師伯成全。」
宋遠橋恭敬回稟,將林道辰賜下百年功力丹之事和盤托出。
「原來如此。」
張三豐神色肅然,「記住,你們師伯這份恩情,重如山嶽。一枚丹藥抵百年苦修,那是拿命換不來的東西。別說感激,結草銜環都不足以報萬一。」
「師父放心!」
眾人齊聲應諾,語氣堅定,「師伯大恩,刻骨銘心,永世不忘!」
「師父,還有更驚人的事……」
年紀最小的莫聲穀忍不住插嘴,「您要是聽完,怕是要跳起來。」
「哦?」
張三豐笑著抬眉,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可隨著宋遠橋等人徐徐道來,他的笑容漸漸凝固,眼神由笑轉怔,由怔轉駭。
「陸地神仙之上……還有陸地天人?」
「我師兄斬了一個?」
「少林千年基業,被武當一戰覆滅?」
「大秦大明之戰,是我師兄一人平的?」
「武當成了大秦國教?我……還當了國師?」
空氣靜得可怕。
張三豐站在原地,久久未語,彷彿被天雷劈中,靈魂還在晃盪。
一道道驚天動地的訊息砸進耳朵,張三豐腦殼嗡嗡作響。
他不過閉個關而已,怎麼睜眼世界就徹底變天了?
按理說,活過百歲,半隻腳踏進陸地神仙的境界,心如止水纔是常態。可這些訊息太炸裂,衝擊力拉滿,哪怕他心境穩如泰山,此刻也差點原地破防。
許久,他才緩緩回神,心頭隻剩一句感慨——
「師兄,真是深不可測啊。」
他低聲呢喃一句,隨即對宋遠橋等人擺手:「你們各自去忙,為師走一趟藏經閣。」
不多時,武當藏經閣門前,清風拂麵。
「進來吧,師弟。」
林道辰端坐閣中,語氣平靜,彷彿早知他會來。
事實上,張三豐一出關,他便已神識感知。
「師兄,你這回又讓我五體投地。」
張三豐苦笑搖頭,「我這個武當掌教當得越來越像掛名的了,淨撿你鋪好的路走。」
「自家兄弟,講這些虛的作甚?」
林道辰淡笑,轉而問道:「這次閉關,可有突破?」
張三豐點頭:「對太極之道,又悟深一層。」
頓了頓,由衷讚嘆:「師兄開創的太極,當真包羅萬象,浩瀚如海。」
林道辰輕笑:「上次不是說過?你的道,早已不是我的影子,是你自己的路了。」
「是,師兄說得對。」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心意相通。
片刻後,張三豐開口:「對了,離陽王朝要辦天下道門大會,師兄要去嗎?」
他這次出關,正是為此事。
大典將至,他得帶弟子啟程。
林道辰搖頭:「不去。」
這種所謂盛會,名義上是弘揚道統、促進交流,實則不過是各大道門擺排場、拉關係的秀場。形式主義拉滿,他冇興趣湊熱鬨。
與其浪費時間在那些虛禮上,不如留在武當參悟道藏,順手再把聚靈大陣優化一波。
「那我就帶遠橋他們走一趟。」張三豐也不意外,「武當這邊,暫時託付給師兄了。」
「放心。」林道辰語氣沉穩。
有他在,自然無人敢動武當一根汗毛。就算他不在,如今武當威名赫赫,誰敢上門找死?
接著,林道辰提起讓俞蓮舟前往大秦王朝的事。張三豐欣然同意——武當勢力能向外擴張,他樂見其成。
談話將儘,張三豐起身欲走,林道辰忽然抬手,遞出一張符紙。
「拿著,這是我最近煉的萬裡傳訊符。遇到搞不定的事,捏碎它,我立刻就能收到訊息。」
他準備這東西,正是為張三豐此行——
此去離陽,還得處理武當與北涼王的交易。北涼王那主兒,可不是善茬。
萬一談崩翻臉,動起手來,張三豐未必壓得住場。
北涼王府裡藏著一堆狠人:能跟陸地神仙換命的槍修,刀甲境的絕頂刀客,還有……那位曾為離陽劍神的老怪物。
尤其最後那位,若真恢復巔峰實力,憑張三豐現在的修為,怕是連跑都難。
所以,一旦撕破臉,林道辰說不定還得親自跑一趟離陽。
「明白。」
張三豐接過符篆,鄭重收好,隨後離去。
人走之後,林道辰隨手抽出一本陣法古籍,靜心研讀,沉浸於符紋奧義之中。
兩日後。
張三豐率宋遠橋等弟子離開武當,一路東行,直指離陽王朝。
而林道辰依舊日復一日,盤踞藏經閣,修行不輟。
……
離陽王朝,龍虎山。
當代掌教趙丹霞步入地肺山深處。
無底潭畔,一位身著舊道袍的老者手持釣竿,靜靜垂釣。
此人姓趙名黃巢,龍虎山祖師級人物,亦是離陽皇室供奉的老祖宗。
龍虎山能穩坐離陽國教之位,靠的不止是道法通天,更是與皇室同根同源——趙家血脈相連,彼此之間本就是一家人。
趙丹霞快步走近趙黃巢,壓低聲音問道:「祖師,孫恩教主這次……真會來嗎?」
趙黃巢目光未離水麵,淡淡點頭:「回信已至,他會來。」
趙丹霞雙眼一亮,難掩喜色:「那便成了!大事可期!」
他口中的孫恩教主,乃是南方王朝國教天師道的掌教,一身武道深不見底,早已踏足常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而他為何如此在意孫恩是否出席,原因直指此次天下道門大會的核心圖謀——打壓武當!
這背後,自有兩重殺機。
其一,大明武當與離陽武當同出一脈。隨著前者聲名鵲起,接連成為大明、大秦兩國國教,連帶著離陽武當也水漲船高。這份榮光,在龍虎山眼中卻是刺眼得很。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道門三足鼎立之勢,正在形成。
在這個武道昌盛的世界裡,道門原本隻有正一、全真兩大巨頭分庭抗禮。可武當橫空出世,既不依附正一,也不歸順全真,自成一體,儼然第三極。
這就像一盤原本勢均力敵的棋局,突然殺進第三個執子者,誰都不服誰。
尤其在大明武當風頭正勁的當下,百姓口中傳得神乎其神:什麼林道辰騎鶴入秦,獨平兩國大戰,一言止兵,宛若神仙降世。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武當纔是真道統,武當道士纔有真神通。
人心所向,便是話語權。
正一道與全真道豈能坐視?尤其是正一道,首當其衝。
而龍虎山,正是正一道的龍頭。
這些年,正一道風光無兩,世人提起「天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如今卻被一個後起之秀壓住風頭,怎能甘心?
這一次大會由龍虎山主辦,他們早已暗中串聯各大正一派係,隻待時機成熟,便聯手發難,趁勢壓下武當氣焰。
但問題來了——
武當那位道辰真人,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少林千年基業,說滅就滅。兩尊陸地天人,皆敗於其手。
若貿然動手,惹怒此人,誰來扛?
正一道內,唯一能與之抗衡的,唯有天師道教主——孫恩!
「祖師,」趙丹霞遲疑開口,「孫恩教主……真能製得住道辰真人?」
他不敢輕舉妄動。江湖上誰不知道,林道辰之名,如今已是震懾八荒。
若是孫恩鎮不住場,龍虎山隻能偃旗息鼓,絕不能硬碰硬。
趙黃巢聞言,終於抬眸一笑。
「不必懷疑。」他語氣平靜,「林道辰雖強,比起孫恩,還差一口氣。」
「可他……曾擊敗過兩位陸地天人。」趙丹霞低聲提醒,生怕這位老祖沉浸山水太久,不知外界風雲變幻。
「你說過。」趙黃巢淡淡道,「我知道。」
見趙丹霞仍麵露猶疑,他緩緩收起釣竿,聲音沉了幾分:
「你太年輕,冇見過當年的孫恩。」
「昔年道門論武,誰人不知『天師孫恩』四字?那時他便已被稱作——道門第一人。」
「這些年來,他隱世不出,隻為衝擊武道終極之境。修為早已超凡入聖。」
「陸地天人?孫恩幾十年前就踏足此境了。」
「若非為了我正一道存亡大局,他根本不會踏出天師府一步。」
「別擔心,隻要孫恩教主一到,林道辰再狂也得低頭!」
當年孫恩橫壓道門,稱尊號令天下時,趙黃巢還隻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那時孫恩展現的威勢,如同天劫降臨,深深烙進他的骨子裡。
哪怕如今他早已踏足陸地神仙之境多年,每每回想當年那一幕,依舊心頭髮寒。
那種強大——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在他眼裡,林道辰雖與自己同輩,聲名赫赫,但比起巔峰時期的孫恩,終究差了一截。不值一提。
見自家祖師如此篤定,趙丹霞心中最後一絲遲疑也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壓抑的興奮。這一屆天下道門大會,正一道必將奪儘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