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若真傷了天山仙人,咱們全得陪葬!」他拱手低吼,轉身便朝同袍揮旗傳令,「速結歸元陣,把那金虹之力抽回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號令甫出,眾將齊動。須臾之間,那柄懸於半空、吞吐烈焰的巨劍驟然一頓,劍尖微顫,金芒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縷縷流光,被眾將強行納回體內。
林道辰唇角微揚,浮起一絲譏誚笑意——原來天庭也有忌憚之人。既然他們束手束腳,自己反倒遊刃有餘。
孤身一人,無牽無掛,進退由心,隻消盯緊眼前這群人,逐個擊破便是。
隻是……他眸光微沉,悄然掠過雲端那群肅殺身影——天兵天將奉命而來,本該緝拿妖邪,怎會為天山仙人這等外域散修撐腰?此人不過偶然闖入仙界,修為尚不及自己,行事更是陰鷙狠戾,禍亂不止……
麵對這等人物,天兵天將竟甘願為他所用?莫非真是天帝親下敕令?蒼天竟會庇護這般角色?
可眼下哪容他細想——天兵已至,唯有先製住這群人,才能開口分說。
隻見蒼穹裂開,一柄煌煌金劍自九天劈落,威勢如吞星蝕月,劍鋒未至,百裡之內山嶽震顫、草木盡枯,生靈恐難存一息。
林道辰眉宇緊鎖,盤膝而坐,指尖輕劃,身前驟然浮現出一簇簇星圖,星軌縱橫,銀河流轉,靈氣如活物般在圖中奔湧穿行。
須臾之間,無數星圖彼此咬合,在他頭頂凝成一張浩蕩金穹,光華灼灼,渾然如天蓋垂落。
他並未止步,心念再催,星圖層層疊疊,愈發繁複幽深;那金穹亦隨之厚實堅凝,竟將壓頂而來的金色巨劍生生托住,使其墜勢漸滯,鋒芒黯淡,宛若孤焰撞上熔爐。
更驚人的是,那柄曾令天地失色的巨劍,在金穹映襯之下,竟顯得狹小單薄,如同螢火欲撼日輪。
林道辰唇角微揚,低笑兩聲。
真當搬來天兵天將,就能將他輕易鎮壓?簡直荒唐!若他這般好收拾,又何須驚動天山仙人親自出馬?
他又笑了兩聲,笑聲清冷,卻無半分得意。此刻所行之事,早已無人能懂。若早些年向人傾吐心跡,或許尚有人體察其苦衷;如今四顧茫茫,唯餘一人獨行。
他輕輕搖頭,竟覺幾分荒謬。
環視四周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他心知肚明:若不破局,下一瞬,便再無開口之機。
「嗡——」
指風一彈,金穹轟然暴漲,如怒海掀潮,直迎巨劍而去。隻聽一聲裂帛般的銳響,金劍寸寸崩解,碎作萬千流光,簌簌飄散。
天山仙人瞳孔驟縮,滿臉駭然——此等變故,他萬料不到。
而林道辰心頭亦是一震:原來自己竟能引動如此磅礴之力!
「妙啊,這功德值果真不是虛的!日後若想真正登臨仙道,光靠打坐鍊氣遠遠不夠——得修心,得渡人,得讓苦海眾生真心念你、敬你、信你,方能聚沙成塔,化凡入聖。」
剎那間,他豁然徹悟:所謂證道,並非閉門苦熬,而是俯身入世;唯有與這天地同頻、與眾生共命,纔算是真正踏進仙門。
念頭剛起,一道道古拙金符自他周身騰起,繞身一尺疾旋,嗡鳴如鍾。
霎時間,天地彷彿屏息——萬物靜止,唯他自如。
他茫然四顧,忽覺眼前澄明通透:
枝頭鳥雀振翅掠過,啼聲清越;野花競放,七彩流光躍動不息;遠處林間,鬆鼠躍澗、幼鹿呦鳴,皆是自在歡愉。
……
世界從未如此鮮活明亮,再不見往日心頭那片沉沉灰暗。林道辰心頭一鬆,彷彿卸下千鈞重擔,悄然消散。
他長籲一口氣:若早些明白,該多好。
再望向那些肅立雲中的天兵天將,他忽然覺得,他們已不重要了。真正要緊的,是此刻指尖拂過的風、耳畔流轉的聲、心底湧起的暖——這人間,原是這般溫潤可愛,而自己從前,卻總執拗於爭一句對錯,拚一場輸贏。
說到底,他一直走在岔路上。難怪卡在近丹期多年,始終跨不過合體那一道門檻。
「原來如此……這纔是破境的鑰匙。那些高坐雲端的神仙,怕是從未講過真話。大聖啊大聖,你當年,莫非也在騙我?」
此時此刻,天庭淩霄殿內,天帝正凝眸俯瞰——望著下方那個渾身蒸騰金符的少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動。
沒想到竟是大道梵音!林道辰啊林道辰,你這悟性未免太駭人——短短片刻,竟參透了連許多金仙都摸不著邊的至高韻律。我先前真真是看輕你了。
早些年林道辰就踏足過天庭,與二郎神顯聖真君楊戳有過一場對峙。彼時他尚可揣度,可眼下再看,此人渾身氣機早已迥異往昔,像換了副筋骨、換了一重魂魄。
那股異樣感沉甸甸壓在心頭,不是威壓,不是煞氣,而是直刺神台、撼動道基的本能戰慄——彷彿站在深淵邊緣,連呼吸都怕驚擾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想也白想。就算想明白又如何?此刻漫天雲海之上,十萬天兵天將齊齊僵住,仰頭望著那橫亙天地的金色穹頂,個個麵如金紙。沒人認得這是什麼,但所有人都清楚:這東西,他們碰不得。
帶隊的小隊長額角青筋直跳,手按劍柄,卻遲遲拔不出刀。他恨不得立刻劈開這礙眼的金光,可心底明鏡似的——真衝上去,不過是拿血肉之軀撞鐵壁。
「頭兒,再不動手,咱們怕是要被這小子當猴耍了!雖說性命無虞,可臉麵丟盡,往後還怎麼鎮守南天門?」
小隊長咬牙點頭。確實,他們懸在雲端往下望,滿目皆是鋪展到地平線盡頭的金色身影,密密麻麻,無隙可擊。那種束手無策的憋悶,幾乎要把胸腔撐裂。
可退?不能退。十萬精銳傾巢而出,隻為圍殺一人,若臨陣潰散,天庭顏麵掃地,三界必笑其外強中乾。那些隱在暗處的妖王、散修、甚至下界巫祝,怕是要拍手稱快。屆時天帝震怒,裁撤整支天軍都不是沒可能。
「諸位!」小隊長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咱們苦修三百年,熬過雷劫、闖過心魔、踏碎九重雲梯,才換得這一身銀甲、一枚腰牌!職位雖低,卻是用命拚來的!」
「今日一役,就是守住這三百年心血的關口!勝了,不單保得住功名祿位,更能領紫霄丹、授星官印、破境有望!天庭待天兵,向來是賞罰分明、從不吝嗇!」
「隻要此戰立功,修為進境必如春潮漲水——這點,你們心裡比誰都亮堂!」
話音未落,底下已有人嘶聲應和:「對!三百年苦修,就賭這一把!敗了,便要打回凡塵,重入六道輪迴,永世難登仙階!」
「咱們是無名之卒,是天庭最不起眼的甲士——可正因如此,才更要讓所有人看見:螻蟻成軍,亦能撼嶽!」
熱血一湧,萬眾激昂。方纔還凝滯的雲氣驟然翻騰,天兵天將們齊齊振臂,駕起狂風疾雲,朝著那遮蔽日月的金色穹頂,決絕俯衝而去……
而穹頂之下,林道辰微微抬眸,望見那一道道撕裂長空的銀色流光正朝自己撲來。他唇角微揚,浮起一絲極淡的諷意——蚍蜉撼樹,何須動怒?
這穹頂非金非玉,乃是他以大道梵音為絲、本源韻律為骨,一寸寸織就的法則之障。它不屬靈氣範疇,更非術法幻象,而是淩駕於五行四象之上的規則顯化。
靈氣鬥法,靠的是力壓力、勢碾勢;而大道之力,拚的是境界碾壓——是道行深淺的鴻溝,是認知層級的斷崖。這些天兵天將,連「道」字寫法都未曾參透,又談何破局?
毫不誇張地說,此刻林道辰隻需心念微動,金色穹頂內一切生靈便如被凍入寒潭——呼吸停駐、心跳凝滯,連生死簿上的墨跡都得等他點頭纔敢落筆。
這般手段,連齊天大聖都從未參透,更別說顯聖真君二郎神,乃至高坐淩霄殿的天帝,怕是聽都沒聽過這等法則之力。
若真有人通曉其中玄機,大概唯有三清五帝那等存在,纔在混沌初開時瞥見過一鱗半爪。
可眼下林道辰對這力量的理解,仍如霧中觀花,雖能驅使,卻難盡其妙。所以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穩住陣腳——船行萬年,靠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分寸。
此前他尚不能動用此力,並非一無所知;如今水到渠成,上手反倒快得驚人。
天兵天將本就是衝著他來的,鐵了心要拿人交差。誰料剛踏進穹頂,就撞上一座無法撼動的山。
「林前輩,您高抬貴手吧!我等苦修數百年才攀至今日境界,若因擒您不利而遭貶謫下界,怕是連魂魄都要散在黃泉路上了!」
林道辰聞言,隻冷冷勾了下嘴角。他們哭窮喊冤,與他何乾?倒不如說,日後因果糾纏,未必不是從這一刻埋下的伏筆。
念頭未落,他已抬手一揚——蒼穹驟裂,一隻遮天巨掌轟然壓下,掌風所過之處,空氣如琉璃般寸寸崩碎。
天兵天將哪經得起這等碾壓?若真砸實,十萬之眾,頃刻化為齏粉。
天山仙人本欲出手相護,指尖剛凝起一道青光,忽地心頭一轉:若這些天兵全死在林道辰手裡,天庭震怒之下,豈非要傾巢而出?
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笑意——好啊,那就讓他們死乾淨些。說不定,林道辰這一掌,反成了引出天庭雷霆的餌。
話音未落,他竟收了法力,周身悄然浮起一層近乎透明的薄障,柔韌如水,卻堅逾金鋼,恰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可那些天兵天將就沒這般運氣了。巨掌懸於頭頂,陰影吞沒整片雲海,眼看就要將他們碾作塵泥。
他盤算得滴水不漏,卻不料林道辰早看穿這局。斬盡殺絕?那是自斷後路。
天庭若見十萬精銳一夜蒸發,必派重兵圍剿,屆時四海八荒,再無他立足之地。
所以這一掌,林道辰早已收了九成力道——隻讓掌勢駭人,卻不傷筋骨。遠處天兵奔湧而來的氣息剛入耳,他便悄然卸了勁。
天山仙人卻渾然不覺,依舊繃著臉,冷眼旁觀,隻等林道辰稍露破綻,立刻搶步上前,把黑鍋扣得結結實實。
巨掌轟然砸落,氣浪翻湧,震得雲層翻滾如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