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徑直踏步上前,身形一晃便淩空而起,穩穩懸停在林道辰麵前。就在他抬手之際,掌中赫然托著一卷古意斑駁的長軸——軸麵微光浮動,內裡一道虛影正翩躚騰挪,姿態詭譎如夢似幻。
「咦?竟是江河秀麗圖!你竟真能取出此物,倒叫我刮目相看了。」
這江河秀麗圖,在修仙界屬稀有靈寶,雖不屬頂尖至寶,卻極難煉製、更難尋獲,尋常修士窮盡半生也未必得見一卷。
此圖妙處在於:每日靜觀默悟,連續十九日,便可促修為悄然躍升一小階——譬如自金丹初期,一舉跨入中期。看似僅一線之差,實則省卻凡人苦修十年光陰。林道辰目光微凝,心底頓生幾分欽佩,頷首一笑:「倒沒料到,你們真有這等家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看得出,你們誠意十足。既如此——我也回贈一份實在的禮數。」
話音未落,他心念微動,將自身參悟多年的大道意誌盡數剝離、化作縷縷澄澈金芒,徐徐注入眾人識海。此等意誌,非天資卓絕者難以捕捉,林道辰能得其髓,本就倚仗機緣巧合;換作旁人,縱有千般努力,也難窺門徑。
此刻他傾囊相授,隻為助他們破障提速。
剎那間,眾人隻覺一股溫潤浩蕩之力悄然漫入神魂深處——不是壓迫,而是滋養;不是撕裂,而是重塑。他們分明感到四肢百骸充盈有力,靈台清明如洗,修為竟隱隱鬆動、向上攀援。
原來,這位前輩並非施壓,而是托舉。
就在此刻,林道辰額心驟然浮現出一枚灼灼生輝的金色符印,緩緩旋繞周身,光華流轉,似有萬鈞之重又似輕若無物。他自己亦是一怔:莫非……傳道授意,反成己身破境之引?
他閉目內察,果然氣海翻湧、靈力奔騰如潮,境界如春水漲岸,節節拔高。
再抬眼望向眾人,忽覺順眼極了——你們助我,我亦助你們;同為求道之人,何須分彼此?
他足尖輕點,再度騰空而起。這一回,身形未變,氣韻卻已迥異。周遭浮沉著數十道流金符文,熠熠生輝,鋒銳中透著莊嚴,令人不敢直視。
林道辰心知,這正是大道反哺、境界躍升的明證。
隻是……合體期尚遠,眼下究竟踏至何境?或許,還需更多功德積澱,方能催動下一次蛻變。
此時外人眼中,他通體籠在熾烈金光之中,身形輪廓漸次模糊,彷彿被一層流動的琉璃霧靄裹住,麵目難辨,氣息懾人。
而那幾位修士卻看得真切——在他身後,竟隱隱顯化出一尊頂天立地的法相虛影,巍峨如嶽,肅穆如淵,恍若元始天尊親臨塵世,叫人膝蓋發軟、喉頭髮緊,連喘息都忘了。
「前輩!您竟在頃刻間突破桎梏,實在太好了——我們總算安心了!」
「對啊!您境界精進,便是我等最大的福緣!往後若有難事,還請前輩不吝援手!」
「沒錯!林道辰,誰曾想當年與我們並肩而立的小輩,今日竟已淩駕雲巔……簡直教人瞠目結舌!」
麵對連聲讚譽,林道辰神色淡然,毫不動容。他心中所繫,唯有一事——
速破瓶頸,再登高階。
「諸位,我如今卡在金丹期巔峰,再難寸進。但你們不同——你們的路,才剛剛鋪開。方纔所授大道感悟,足夠你們各自再提一階。」
「你們立刻閉關苦修,爭分奪秒突破境界——等你們再來尋我,我定傾力相助,絕不食言。」
眾人聞言心頭一熱,眼眶微潤。他們心裡都明白,林道辰與自己素無瓜葛,不過是因仰慕其風骨才追隨左右;可敬重歸敬重,誰也沒資格將這份情誼當作理所當然的索取。
「大人!今日您身上翻天覆地的變化,已如驚雷劈開迷霧,讓我們徹徹底底看清了彼此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從今往後,無論刀山火海、風雲驟變,我們皆唯您馬首是瞻——一聲令下,赴湯蹈火,片刻不遲!」
林道辰頷首,旋即袍袖猛震,聲如金石交擊,字字鏗鏘:
「諸位,莫再耽擱!即刻入定,拚盡全力登臨新境——待你們破關而出,昂首挺胸報出『我是林道辰門下』,試問誰還敢欺你半分?!」
話音未落,他身形倏然拔空而起,周身爆綻萬丈金輝,麵容隱於熾光深處,唯見一道煌煌金虹撕裂長空,眨眼間便杳然無蹤。
眾人怔立原地,臉上寫滿不捨與悵然。他們是修士,卻尚未踏碎虛空、飛升成仙;此刻仰望,隻覺林道辰已如九天星鬥,遙不可及——那不是距離,是天地之別。
敬畏悄然爬上脊背,可奇異的是,心底反而浮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
……
而此時的林道辰,早已淩駕雲海之上。
他端坐於翻湧的雪白雲濤之間,眉宇緊鎖,靜默良久,忽而仰天長笑,聲震層雲:
「哈哈哈——原來被萬人跪拜、千山同呼的滋味,竟是這般酣暢淋漓?難怪古來神祇寧守孤寂,也不肯輕易墜凡塵……這滋味,真教人上癮啊!」
笑聲戛然而止,他麵色復又沉凝如鐵。
……
「可眼下尚有一樁難事橫在眼前:若我如今真被奉為神明,那香火願力之後,是否真得應承那些瑣碎祈求?替人消災、斷案、尋親、驅邪……這些事,做,還是不做?」
他深知,神位從來不是空名,而是沉甸甸的因果擔子。可自己真願一頭紮進這泥潭裡,當個操心勞碌的『活菩薩』?
他靜坐雲巔,久久不語。
「罷了罷了。既已至此,強求不得,也退無可退——與其空想,不如先破合體之關。」
此番吞噬海量功德後,他體內靈息奔湧如江河決堤,金丹早已飽滿欲裂,離合體僅隔一層薄紙。可偏偏就是這張紙,紋絲不動,堅逾玄鐵。他仍穩穩停駐在金丹巔峰,前路漫漫,非朝夕可期。
下一步,唯有叩問天山仙人——那位隱世千載的老傢夥,或許真握著一把能撬動瓶頸的鑰匙。
林道辰足尖輕點,金光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灼目流焰,直刺蒼穹,疾掠如電,朝著天山方向呼嘯而去。
時光飛逝,他遁速已快到撕裂殘影,不過一瞬呼吸,腳下大地驟然收束,巍巍天山赫然矗立眼前。
山勢拔地擎天,峰頂沒入雲海,通體覆蓋千年不化的銀霜,寒氣凜冽如刀,整座山巒泛著聖潔冷光,恍若神祇寢宮。可怪就怪在——如此氣象森嚴之地,竟常年杳無人跡。
是畏懼山中殺機?還是早把傳說當作了哄孩童的戲言?人們寧信坊間流言,也不肯真正攀上一步。
林道辰立於山腳,這一次,他不再拾階而上,也不願繞路尋徑。
他靜靜佇立,目光如劍,直刺雲霄深處。
下一剎,他猛然催動全身修為——轟!
天地色變,虛空嗡鳴,裂痕蛛網般蔓延;烏雲翻湧聚攏,雷聲滾滾壓境。整座天山腳下地動山搖,草木伏倒,似末日降臨。
不過數息,一道灰影自山頂急墜而下,破空而來——正是天山仙人。
天山仙人啊,天山仙人——真沒想到,你竟真敢孤身踏進這方地界。誰來都不稀奇,唯獨你現身,倒讓我心頭一震。莫非你沒察覺?你我之間的修為鴻溝,早已被我一腳跨過,如今隻剩毫釐之距!今日送上門來,不過是自投羅網;橫屍當場,纔是你逃不掉的歸宿。
林道辰仰頭大笑,笑聲未落,已坦然盤膝而坐,衣袍拂地,靜候來者。遠處天際一道流光疾墜,天山仙人踏空而至,足尖剛觸地麵,眉宇便擰成鐵青色,目光如刀,直刺林道辰麵門。
「鄧真祥那廝死了?」他嗓音冷硬,像碎冰刮過石階,「倒好,你倒敢踩著他的屍骨,直闖我山門——廢話少說,報上你的來意。若說得過去,我尚可聽你講完;若存半分荒謬……」他袖口微揚,掌心隱有雷紋浮動,「你這條命,就留在這兒餵風吧。」
林道辰唇角一掀,笑意未達眼底,隻餘寒霜。這人,當真是狂得骨頭都發亮。既把話放得這麼滿,那就成全他——讓他親眼看看,什麼叫天翻地覆。
他早不是當初那個被彈指鎮壓、連還手都夠不著的弱者。如今隻需一念一動,就能將此人釘入泥裡,碾成齏粉。可殺他?太輕了。林道辰要的是他跪著醒過來,跪著認輸,跪著吞下自己曾吐出的每一句羞辱,再把悔意嚼爛咽進肚裡。
此前見過崑崙仙人,也撞上過幾位散修真人,個個清傲守矩,縱有鋒芒,亦不失風骨。唯獨眼前這位,嘴臉醃臢,氣度猥瑣,言行之間儘是令人作嘔的戾氣——林道辰活到今日,頭一回見這般不堪入目的仙人。
「天山仙人啊,天山仙人……既然撞見了,就把命擱這兒吧。」林道辰聲不高,卻字字如錘,「你猜不到這半年我遇了什麼機緣,更想不到我筋骨已換、神魂已鍛。不過——這些,你也不必知道了。」他指尖輕叩膝頭,叮一聲脆響,似鈴非鈴,似劍非劍。
話音未落,天山仙人渾身一僵,膝蓋猛地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地朝前栽去!
他瞳孔驟縮,丹田猛提真元欲抗,可那股力道如淵如獄,沉沉壓在他脊樑上,竟連一絲真氣都催不動。體內經脈空空如也,神識掃遍五臟六腑,竟尋不到半點外力痕跡——彷彿這具身子,已不歸他所有。
「你……你到底練了什麼邪法?!」他嘶聲吼出,聲音劈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