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倒挺有脾氣……罷了罷了,念在大家都是苦修上來的,咱也不為難你。」
「我替你走這一趟——不過提醒你一句:待會兒麵見天帝,頭要低,腰要彎,禮數半分不能少,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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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辰頷首。這點分寸他心裡門清——若連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都冇有,早就在天界混不下去了。
話音未落,那名天將已化作一道銀光,疾掠向遠處雲海深處。淩霄殿並不遠,轉瞬便至。
可他不過是個最末等的守門天兵,在天庭裡連個名字都掛不上號,自然冇人搭理。他隻能立在殿門外靜候,百無聊賴間,旁邊一位值守的小神靈踱步過來,笑吟吟搭話:
「兄弟守門辛苦啦!不過最近聽說出了個大人物,叫林道全——你可曾見過?」
那天兵一愣,隨即渾身一震:林道辰?這名字怎如此耳熟?
——不就是方纔站在門口、被自己冷眼掃過的那人?莫非……他就是傳說中那個林道辰?!
他心頭猛跳,急忙轉身朝小神拱手:「回上仙,人就在外頭候著呢!還是他托我們來通稟的!」
小神聞言,朗聲一笑,擺擺手:「嗬,果然是死性不改啊……既然撞上門來了,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實不相瞞,我找你,正是為此事。你說林道辰就在門口?那勞煩你跑一趟——替我傳句話。」
天兵忙不迭應聲:「但憑上仙吩咐!您是上司,小的句句入心,件件照辦!」
小神滿意地拍拍他肩頭,笑容和煦:「放心,我不是來找茬的,隻請你幫個忙——你可知那林道辰,究竟是何方神聖?」
天兵誠惶誠恐搖頭:「屬下愚鈍,實在不知底細……還請上仙明示,小的定當謹記在心!」
他躬身垂首的模樣,看得小神心頭熨帖。他在天庭本就邊緣,無人正眼相待;唯獨麵對這些連仙籙都未入冊的底層天兵,才勉強能挺直腰桿,尋得一點體麵。
「你回去告訴他:不管什麼理由來的,進了天庭,就得守天庭的規矩。若敢亂來——天山仙人親自出手,絕不留情。」
「天山仙人」四字一出,那天兵霎時麵如金紙,雙腿發軟,連舌頭都打了結。
小神見狀,略一皺眉,及時收住話頭——此人還得替他傳話,真嚇癱了,反倒壞事。
「行了,去吧。記住:盯緊他,管住嘴,天庭之內,半步不得逾矩——明白?」
天兵僵硬點頭,轉身快步離去,背影微微發顫。
而另一邊,天兵天將剛稟報的那樁事,已如疾風般刮進了淩霄殿——天帝耳中。
他正欲召來值事仙官細問原委,殿外卻忽地閃進一個身影,腰彎得比新折的柳枝還低,幾步搶到丹墀前,「撲通」一聲跪倒,額頭緊貼金磚,聲音發顫地啟奏:
「天帝在上!此事萬不可輕忽!那林道辰登門陳情,表麵是稟事,實則包藏禍心——他想借天庭之勢,替自己鋪路!天帝明鑑,此人底細您最清楚:不過一介散修,連神籍都未入冊,豈能信他花言巧語?」
天帝聞言,隻微微頷首。此前林道辰確曾來過淩霄殿,彼時他不過是個捧著煉器圖譜、滿手爐灰的年輕煉器師,在偏殿候召半日,連茶都冇敢多喝一口。天帝記得他眼神清亮,動作利落,遞上來的三件法器,件件紋路工整、靈韻內斂——不爭不搶,隻求一線問道之機。那時便知,這小子圖的不是權柄,是大道。
此刻聽這小神危言聳聽,天帝反倒失笑,抬手輕揮:「你且起來。依我所聞,哪有這般凶險?你們嚼舌根說的那些『大逆』『圖謀』,聽著唬人,實則空泛得很。罷了,由他進來便是。真若有要事,天庭豈會閉門拒客?」
底下那小神一聽,額角汗珠直滾,指節攥得發白。他哪是為天庭操心?分明是奉了天山仙人密令,專程來掐斷林道辰的登殿之路。
修仙界向來涇渭分明:天庭是正統廟堂,神位昭然,香火鼎盛;而天山仙人之流,遊蕩於雲海之外,無職無銜,雖個個手段老辣,卻似孤鶴獨飛,難成氣候。
林道辰亦然。他煉器之術冠絕一方,戰力不輸金甲神將,可偏偏不願受敕封、不領俸祿、不立神像——冇靠山,便缺資源;冇編製,便少庇護;冇名分,連請一道調令都得看人臉色。
此時林道辰已等在南天門外,腳尖不耐煩地叩著雲階,目光掃過殿宇飛簷、繚繞紫氣,又掠過金光灼灼的南天門匾額。
「嘖,好地方啊……可惜隻有一道門,若能開幾條煙火巷子,賣點桂花糕、糖葫蘆、烤靈獸肉串,再搭個戲台唱兩齣《斬蛟記》,這天庭怕是早擠破門檻了。」
他仰頭撥出一口白氣,搖頭輕嘆:「高處不勝寒?不,是太乾淨了——乾淨得發悶,悶得骨頭縫裡都長青苔。」
話音未落,遠處忽見一人跌跌撞撞奔來,袍角撕裂,冠纓歪斜,活像被雷劈過三回。定睛一瞧,正是方纔那名天兵天將。
林道辰雙臂環抱胸前,眉峰微壓:「讓你去通稟,怎麼跑得跟逃命似的?天帝拒見?還是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那天兵天將猛喘幾口氣,左右張望,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壓得極低:「林爺……真不是嚇唬您!我剛進二道門,就被個穿赤鱗袍的神官截住——他冇亮令牌,也冇報名號,就盯著我笑了一下……」
他打了個寒噤,手指無意識摳進掌心:「那一眼,我魂都凍僵了。骨頭縫裡像鑽進冰針,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碎。您信不信?若他再多盯三息,我怕是連褲子都顧不上提,直接癱成一灘水。」
見這天兵縮頭縮腦,領導前眉峰一壓,無聲地嘆了口氣——好歹也煉成了天兵天將,竟還怯得像隻受驚的雀鳥,實在叫人齒冷。
「罷了,別囉嗦了。既然你已跑過一趟,該報的想必都報了,我便在此候著便是。」
話音剛落,那天兵臉一熱,耳根都泛了紅。
「這……恐怕真難辦了。方纔那人撂下一句『不必通稟』,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早暗中攔下了您的麵聖之路。怕是已在天帝跟前埋了釘子,添油加醋說了您不少話。往後啊,淩霄殿的大門,怕是真要對您緊閉了……兄弟,聽句勸,趁早回去吧。」
他搖頭嘆氣,神情裡倒有幾分真心惋惜。其實他對林道辰印象不差:兩人年歲相仿,閒暇時候也差不多,可林道辰已穩坐清澹期,而他自己,拚儘全力也不過卡在築基期門檻上,再難寸進。
無奈之下,隻得把實情原原本本告訴林道辰。誰知對方非但冇動怒,反而唇角微揚,笑意清朗。
「有意思,天庭竟也藏這般暗流?無妨,不必勞煩諸位通報——我自己走一遭。」
話未落,人已抬步直入南天門。守門天兵怔住,卻冇伸手阻攔:林道辰不是敵寇,更是天庭舊識,又是個實打實的修仙者,他們向來不拿雞毛當令箭。
再說,南天門不過是第一道檻,裡頭層層關防、甲士如林,真有歹意者,莫說闖殿,連宮牆根都摸不到;就算僥倖混進去,也早被照妖鏡盯死,寸步難行。
後頭那倆天兵眼睜睜看他邁過門楣,一個頓時慌了神,壓著嗓子嘀咕:「哎喲喂,哥兒,你真放他進去了?回頭東窗事發,咱倆怕是要挨雷劈!要不趕緊追?趁他還冇鬨出動靜——」
另一個卻擺擺手,眼皮都不抬:「省省吧!你忘了?今兒西嶺山口剛報有屍傀躁動,咱們若擅離崗哨,萬一哪路殭屍、女巫趁虛鑽進來,那可不是罰俸能了事的。」
另一人一愣,隨即啞然——若真讓邪祟混進天庭腹地,那可是塌天大禍。
兩人隻好重新挺直腰桿,繼續鎮守南天門。而此時,林道辰早已穿過重重雲廊,徑直朝淩霄殿而去。沿路守衛不少,有人迎上來盤問,可一見是他,略一頷首便放行了——這張臉,在天庭各處都算熟麵孔。
不多時,他已立於淩霄殿階下。隻見門前聚著三五神靈,或高或矮,正湊在一處低聲議論,袖袍輕動,言語隱晦。
林道辰斂息凝神,悄然繞至人群背後,屏息靜聽。
「唉,你們說林道辰這事鬨得多大?聽說他連斬數名聒噪的散修,肖捷那邊早把他列進黑名單了。不少神廟被拆得隻剩地基,香火斷了,功德簿上的字跡都淡了三分。」
「我也聽說了。天山仙人不是親自下界討說法去了?還有些野林子裡的老散仙,聽說也都動身了,怕是奔著教訓他去的。」
「教訓歸教訓,可這小子手底硬得很!若連天山仙人都奈何不了他,來再多,也不過是白送人頭。」
「行了行了,琢磨這些有啥用?天帝召見的鐘聲都響第三遍了,快進殿議事!」
眾人匆匆拾級而上,轉眼消失在朱漆殿門內。
領導前站在廊柱暗影裡,指節攥得發白。原來風聲早飄進淩霄殿了?他牙關一咬,喉結滾動——那該死的天山仙人,果然把爛攤子甩得乾淨利落!
這一潑臟水潑下來,林道辰在天庭的名聲,怕是真要蒙塵了。往後如何收場,他一時竟想不出半分出路。
既然都已站到淩霄殿門前,索性邁步進去瞧個究竟——興許真能撞上點意外之喜;至於萬一被攔下盤問?壓根不必費神……
他抬腳跨過門檻,殿內雖有幾道目光掃來,卻都隻是一掠而過。冇人認得他,自然也冇人上前搭話。
來這兒的,十有**是天庭自家人,哪會輕易出岔子?就像凡間酒樓闖進個生麵孔,隻要不掀桌砸碗,誰又真去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