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還撐得住吧?」
「冇事。出口,你想好了冇?」
林道辰聲音平靜,目光卻已掃過整片虛空。
「冇想全,但有條路——空間本就不穩,總在呼吸吐納。隻要盯準它下次『換氣』的縫隙,咱們就能借勢脫身。」
說白了,就是賭一把:等這片虛空自己裂開一道口子。
可誰曉得下一次開口,是頭頂、腳下,還是乾脆把人甩進更深的死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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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時間磨蹭了。我靈力頂多撐半天。」
他閉目一感,再睜眼時語氣篤定:「十二個時辰內出不去,就真埋這兒了。」
話雖如此,他臉上卻不見半分焦灼,反倒像閒庭信步,甚至隱隱透出幾分……期待。
他心裡清楚,金丹大關的鑰匙,或許就攥在這片混沌手裡。
剛纔冇提的是——他不僅不懼混沌,反而如魚得水,越浸越強。
這纔是他紋絲不動的底氣。
王三胖急得直搓手,餘光瞥見林道辰那副悠然神色,滿腦子問號:
同在刀尖上跳舞,咋你就跟逛自家後院似的?
他冇工夫琢磨這個,其實早備著一招——隻是那地方,他也隻聽過傳說,到底靈不靈,真不敢打包票。
他抖出一隻巴掌大的青銅羅盤,盤麵蝕刻著歪扭難辨的星紋。
「朝這方向飛!興許能撞上出口——不過……我也拿不準。」
林道辰狐疑地掃了他一眼,冇多問,抬步便走。
冇走多遠,前方赫然矗立一座巨殿,飛簷高聳,雲霧繚繞。
林道辰腳步一頓,瞳孔驟然一縮——
這不是崑崙秘境裡那座懸於雲海之上的古殿麼?!
怎會出現在此?
難道……自己根本就在異空間腹地?所以才撞見它的投影?
目前隻剩這一個解釋。
可這殿為何而建?又鎮著什麼?為何偏偏在此現身?
謎團重重,隻能親自闖進去看個究竟。
「就是這兒了。進了殿,至少能喘口氣。」
「你對這兒門兒清?」林道辰挑眉問道。
「清什麼清,頭回踏足!早年聽老輩人提過幾句,真撞上了纔信——這鬼地方還真不講理。」
「那你攥著個羅盤晃悠啥?」
這胖子不對勁……
「三胖,實話實說,這羅盤打哪兒淘來的?」林道辰盯著那盤麵幽幽浮動的青芒,心口一緊——這玩意兒絕非凡品。
王三胖咧嘴一笑,語氣輕飄:「老爺子臨終前塞給我的,說是用上古量天尺殘片熔鍊出來的。」
量天尺?
林道辰喉結一滾,眼瞳驟然縮緊。那可是開天闢地時便已失傳的至寶,能丈量天地氣機、推演萬物流變,千年前罰天之戰後便再無蹤影。誰料今日竟被一個金丹期的小子揣在懷裡招搖!
萬寶商會瘋了不成?把這等殺器隨隨便便交給個毛頭小子?也不怕招來覬覦者血洗當場?
「羅盤動了——往這邊走!」
林道辰冇多想,抬腳就跟了上去。
信不過這胖子,可信得過他手裡那件壓箱底的傢夥。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走了約莫半炷香光景,一道七彩流光猛然撕裂濃墨般的黑暗,毫無徵兆地劈在眼前。林道辰心頭莫名一跳——這光,怎麼像曾照過他的臉?
好奇心拽著兩人往前挪。
撥開層層翻湧的灰霧,一座巨殿赫然矗立——飛簷翹角,琉璃生焰,殿門高聳如天塹。林道辰腦中電光一閃:這輪廓……分明是崑崙山腹那座廢墟的翻版!
抬頭望去,金匾懸於正中,四個大字灼灼生輝:淩霄寶殿。
淩霄寶殿?
玉帝坐鎮的天庭中樞?怎會突兀紮在這混沌縫隙裡?
純屬巧合?
再往兩側掃去,一排青銅戰將雕像森然列陣,每張麵孔都繃著刀鋒般的戾氣,連石縫裡滲出的氣息都帶著血腥味。
林道辰脊背發涼,手已按上劍柄。
旁邊王三胖卻突然拍腿大叫:「靈霄寶殿!咱有救了!」
「我爺爺嚥氣前親口唸叨過:若誤入混沌,忽見淩霄寶殿,便是天留一線生機!」
「出口在哪兒?」林道辰追問。他記得崑崙遺蹟裡,這大殿四壁嚴絲合縫,連條老鼠洞都冇尋見。
胖子指尖直指穹頂最高處:「那兒!」
「可誰也冇真進去探過——全是傳說。」
林道辰默然片刻,吐出一句:「試一把。」
兩人抵至殿門前,推門而入。
金磚鋪地,寶光沖霄;四壁浮雕嵌滿神兵利器,寒芒刺得人睜不開眼;正殿樑柱全由赤金澆鑄,晃得人頭暈目眩。
就在王三胖抬腳欲跨門檻時,林道辰猛地橫臂一攔。
「別動!那不是石雕——是活的!最弱的都卡在合體境門檻上,咱倆加一塊兒不夠人家眨眨眼。」
「那咋辦?」
「還有別的路?」
王三胖搖頭:「就這一條活路。」
兩人僵在門口,林道辰咬牙帶路折返——照著舊記憶往回摸。可兜了五六分鐘,四周景緻紋絲未變:淩霄寶殿依舊矗立原地,像釘死在混沌裡的棺材蓋。
無論左拐右繞,還是倒退疾奔,腳底下永遠隻有一圈死迴圈。
望著遠處流光溢彩的巨殿,林道辰忽然渾身一凜:這不是原物,是映象——完完整整復刻出來的一具空殼!
他把推測一說,王三胖立馬點頭:「再闖一次!」
重返殿前,林道辰屏住呼吸,手指扣緊劍鞘。上回險些陷在裡麵,這次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王三胖卻猛地擼起袖管,露出結實的小臂:「橫豎是個死,不如豁出去撞一撞——說不定老天爺今天手抖,漏條縫呢!」
他踮腳邁過門檻,一步步挪向最近那尊青銅戰將。林道辰死死扒著門框,指甲幾乎摳進木紋裡。
半晌過去,殿內靜得隻剩心跳聲。
雕像冇動。
王三胖仰頭端詳片刻,又抬腳朝金磚地麵狠狠跺了一記——咚!
見四周毫無異動,王三胖朝門口候著的林道辰咧嘴一笑。
「大哥,快進來吧!我這兒穩得很,半點風險都冇有。」
林道辰將信將疑,試探著跨進一隻腳——腳尖剛沾上殿內青磚,滿殿石像猛地一震,關節劈啪錯位,脖頸、腰胯、指節齊齊擰轉,簌簌抖落陳年灰垢。
眨眼之間,數十尊雕像如活蛇出洞,弓身彈射,直撲門邊!林道辰頭皮一炸,抽腿疾退,靴底離地剎那,所有石像戛然凝固,連飄在空中的塵粒都僵在半空。
他喘了口氣,心頭火騰地竄起——這破殿分明認人!自己一踏進去就風平浪靜,偏他邁步就群魔亂舞!
王三胖也瞧出了門道,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那現在咋辦?」胖子晃出殿門,歪頭瞅著林道辰。
林道辰臉色已冷得能結霜。行啊,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當他是軟柿子捏?
他一把扯開腰間儲物袋,指尖翻飛,口中咒音低沉迸出,霎時間一道金芒激射而出,在空中嗡鳴盤旋,幾息之後轟然化作一座巨鼎,鼎足砸地,震得碎石亂跳。
「你這是乾啥?」王三胖瞪圓了眼。
林道辰唇角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讓我進門?那就別怪我掀了這屋頂!」
話音未落,各色天材地寶劈頭蓋臉傾瀉而下——九天玄鐵泛著幽藍寒光,萬獸水在玉瓶裡翻湧如活物,千年梧桐木浮著淡金紋路……
「我的老天爺!」王三胖嗓子發緊,「這可是九天玄鐵!」
「萬獸水?傳說中煉魂淬魄的至寶!」
「梧桐木?鳳凰棲過的神木啊!」
「你哪淘來的?賣一件夠你逍遙十輩子!」
「這手筆……簡直瘋了!」
他蹲下去挨個扒拉,有些連名字都叫不出,可光看那靈韻流轉、氣機迫人,就知道絕非凡品。
「大哥!你說話啊!真賣的話算我頭上,價隨你開!」
林道辰理都不理,雙手疾掐法訣,鼎底驟燃白焰,熾烈卻不灼人,瞬間裹住整座丹鼎。他抓起材料儘數拋入,掄錘猛砸、潑水急淬、反覆鍛打,動作狠準穩,半點不含糊。
三個時辰過去,鼎身密密麻麻刻滿陣紋,一圈疊一圈,層層巢狀,看得王三胖後頸汗毛倒豎——尋常修士煉器,一道主陣便已吃力,這傢夥竟硬生生鑿進了幾百重!
非神料不可承此威壓,非神手不可控此狂勢。
「大哥,你到底煉的啥玩意?」
林道辰冇應聲,隻雙掌猛然上托,舌綻春雷:
「臨兵鬥者,陣列在前——開!」
鼎蓋暴掀,火柱沖霄,一柄兩米長的金剛鑽頭破焰而出,通體烏黑泛銀紋,沉重得連地麵都在呻吟。林道辰拎起鑽頭往地上一頓,火星四濺。
「走不了上麵?那就穿地而過!」
「今兒不闖出去,我林道辰名字倒過來寫!」
王三胖翻了個白眼,心口直抽抽——多少曠世奇珍,全砸在這根鐵疙瘩上了!暴殄天物四個字在他腦門上蹦躂!可東西是人家的,嘴再癢也隻能咬牙咽回去。
「能走了?」
林道辰點頭,兩人重返淩霄寶殿正門前。
景緻依舊,連簷角蛛網都冇少一根。這次林道辰二話不說,掄起鑽頭狠狠紮進地底。
果然,地下無聲無息,可越往下,方向感越模糊,四麵八方全是濕土與悶氣……
「就這兒!往上頂!」
兩人對視一眼,鑽頭嗡鳴加速,絞碎岩層,破土而出。
「手感不對……」林道辰皺眉抬頭,掌心傳來奇異觸感——既非泥土鬆軟,也非岩石堅硬,倒像隔著一層溫潤又滑膩的屏障。
下一瞬,天光傾瀉而入。
可抬眼望去,二人齊齊愣住。
「咱剛纔……到底挖穿了啥?」
王三胖僵在原地,嘴唇發白,連話都說不利索。林道辰隻朝洞外瞥了一眼,小腿肚子便不受控製地打起擺子。
他們鑽出來的地方,竟是玉皇大帝的禦座——而那蟠龍金漆的寶座上,赫然端坐著一尊石像。
更駭人的是,這石像此刻已活了!雙眼暴睜如銅鈴,瞳孔裡似有岩漿翻湧,死死釘在兩人身上。
不用猜也明白,方纔那根狂轉的鑽頭,八成是硬生生捅進了人家後腰眼兒裡。
整套傀儡皆按真人筋骨雕琢,分毫不差——該有的腔子、該通的竅穴,一樣不少。
「那個……其實我能解釋!」
林道辰聲音發緊,手心全是汗。早該警覺的——這位置本就不對勁!如今被幾十尊石傀圍得密不透風,他心頭直往下沉:「快跑!」
他拽起王三胖就往洞口衝,可腳剛抬離地麵,那洞口竟「哢噠」一聲合攏如初,嚴絲合縫。
他急忙攥緊手中法器想再劈開,誰知四周石像齊齊抬臂,地麵驟然浮起一道清冽光幕。
光過之處,青磚霎時化作玄鐵質地,刀劈不動、火焚不裂。
托塔天王石像忽地揚起左掌,玲瓏寶塔脫手飛出,爆綻萬丈銀輝,精準罩住二人。
塔內霧氣微散,一位老和尚緩步而出。身形半虛,足下無影,分明是器靈所化。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駕臨玲瓏塔,貧僧有禮了!」
「此塔共設七重關隘,闖過方得脫身。」
「老衲這一關,隻問三題——答對一題,升階一層。」
「請聽題:天道有缺,何以補之?」
天道有缺?
兩人麵麵相覷,腦子當場卡殼。老和尚問完便垂眸斂目,再不吐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