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源及其家人以及青山縣令被抓走後,沈煉領著人開始清查田家的財產。
地契商鋪什麼的先不提,單單搜查出的金銀等財富,就多達數百萬兩。
這麼一大筆錢,陸凡等人隻是神色淡淡的清點賬目,無人露出一絲一毫貪婪的意思。
有些錢能拿,有些錢拿不得。
大家辛辛苦苦賺個跑腿錢,每人分個千兩銀子當做福利,上麵的大人物們睜隻眼閉隻眼,誰也不會在這上麵較真。
但陸凡等人若真敢把這幾百萬的財富隱瞞下,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筆龐大的財富,盯著的人絕對不少。
陸凡兩世為人,不敢說自己多聰明,但也不是什麼單純冇有見識的清澈大學生。
這次田源的案子辦得異常順利,順利到幾乎冇有遇到一丁點的阻攔,除了千戶大人王德發在扛壓外,估摸著其他各方勢力都在觀望。
甚至是默許!
更有甚者,估計是在推波助瀾。
林三姐姐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帶著蹊蹺,陸凡推測,大概率是有其他勢力盯上了田源屁股下那個知府的位置。
從一開始,這個案子,就是在給田源做局。
陸凡猜是猜到了,但他冇有要去深究的意思,因為,這對他來說並冇有壞處。
未知的勢力,需要神武衛這把刀來清掃掉礙事的田知府,而他陸凡,則是需要這筆功績,在神武衛體係中嶄露頭角,積攢資曆。
而朝堂各方勢力,則是可以趁機瓜分田家被查抄的家產財富,接管田家空出的利益圈層。
這是一筆雙贏乃至三贏的買賣,除了損耗一個田家之外,幾乎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至於田家最後是什麼結局?
無人在意!
反正就田家人乾的那些天怒人怨的壞事,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以令百姓泄憤,事情成了定局,田源背後的靠山也不可能會再為一個必死之人出頭。
田府之人被捆綁地嚴嚴實實,嘴裡塞著抹布塞進囚車裡,開始往神武衛詔獄押送。
陸凡冇有跟著回去,而是站在府衙內院的圍牆處,一臉古怪的看著正姍姍來遲的大和尚。
“大師,你來的夠早啊,都快趕上明早的早飯了。”
對於陸凡的調侃,大佛寺紅杉禪師麵帶笑意絲毫不惱,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貧僧紅杉,見過陸施主。”
陸凡單手握著刀柄,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對方。
這大和尚實力應該很強,雖然冇有氣息顯露,但陸凡本能的感受到一絲壓力。
以他如今的實力,能讓他感受到壓力的,至少得是先天三花中凝聚出一花的高手。
這樣的大高手,若是在之前及時出場,陸凡想要將田源抓走並不容易。
但有意思的是,直至事情結束,田源一家子被押送往詔獄,這位紅杉大師纔好整以暇的掐著點趕來。
挺耐人尋味的。
“大師是來拯救田家的?”
“非也非也!”紅杉禪師連忙搖頭,慈眉善目的微微一笑,“貧僧乃出家之人,向來與罪惡不共戴天。
田源這等道德敗壞罪行累累之人,貧僧又豈有包庇護佑之理?”
“是這樣嗎?可我怎麼聽說,田家每年在大佛寺敬獻十萬香火錢?”
陸凡暗道一聲這大和尚不講究,每年拿了這麼多錢,真遇到正事時卻置身事外,純純的拿錢不辦事啊!
跟他誠實守信陸大人這種拿錢就辦事的正人君子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施主有所不知”紅杉禪師合十笑道:“田源進獻香火,乃是他罪孽深重心神不寧,隻為祈求佛祖原諒,屬於是求取自身心安的一種做法。
他的香火錢,是獻給佛祖的,我大佛寺,並無包庇罪人的義務。
今日田源伏法,想來也是佛祖的意思,我等僧人,更不可能違背佛祖的意誌而與朝廷對抗。”
陸婉在一旁聽的有趣,“都說官字兩張口,但現在看來,還是你們佛門僧人厲害,怎麼說都有理。
說說吧,既不是來救人的,那你來此所謂何事?”
“阿彌陀佛,貧僧今日心神不寧,掐指一算此地有將有殺戮發生。
貧僧修佛多年於心不忍,急匆匆趕來,打算在此地做一場法事,超度亡魂。”
陸凡嗬嗬一聲,懶得再跟著大和尚廢話,對方既然不是來找茬的,想做法事隨便他做。
他也能理解這和尚的意思。
人家田源每年大筆的銀子捐著,這是東山郡都知道的事情,如今田家遭了難,若是大佛寺連人都不來,那以後誰還願意往大佛寺捐香火錢?
能力有限幫不上忙可以理解,但若是連麵都不露,那就未免有些太過了。
紅杉禪師等事情結束後露麵做場法事,就是為了給外界傳達一個資訊。
我人來了,但田家的事情太大,我大佛寺也扛不住,大家可彆說我大佛寺隻拿錢不辦事哦。
我們不是不辦,是實在辦不了嘛!
事情到了這裡,田家的案子基本上算是結束,後續清查田家財富等事宜,已經無需他來操心,自會有千戶所衙門派人來接手。
陸凡長刀歸鞘,領著陸婉準備先行回衙門彙報情況。
從紅杉禪師身邊經過時,這位慈眉善目一臉佛相的禪師雙手合十輕輕說了句話。
“貧僧代郡守大人,向您問好。”
陸凡眉毛一挑,不著痕跡的點點頭,隨後騎馬離去。
毫無疑問,這位紅杉禪師是郡守的人,紅杉這句話,基本上屬於明牌,就是在告訴陸凡,給田源做局,就是郡守的意思。
原因是什麼,並不重要。
陸凡隻需要知道,對方將此事告訴他,既是在示好,但也是一種暗示。
暗示這個案子,查到田源這個知府那裡就行,不要再繼續牽連將案情擴大化。
回去的路上,陸婉皺眉問道:“哥,那大和尚是什麼意思,顯擺他背後有郡守當靠山?”
陸凡笑笑,將他所猜測的情況簡單講述一番。
陸婉聽後有些嫌棄的哼了一聲,“都說我們神武衛狠,但這些文官內部鬥起來纔是真的狠!
不是算計就是做局,這些讀書人,心眼子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