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誰,在暗處盯死了蘇子安?
蘇子安忽然伸手,一把扣住焰靈姬纖細腰肢,嗓音帶笑又帶喘:“小妾,這回可是我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的。我眼看要斷氣了,不如趁熱拜堂?哪怕我下一刻嚥了氣,你也算真正做過我的人。”
“無恥!鬆手!”
焰靈姬本能地擰身欲掙,腳尖剛抬又頓住——他胸前繃帶滲出血絲,她怕一用力就撕開新口子。
這混賬雖荒唐透頂,可在這座崩塌的城池裏,沒了他護著,她早被撕成碎片餵了沙狼。
“焰寶寶,你是我的人,抱一下怎麼了?”
“你真不要……嗚——!”
話沒落地,蘇子安已欺身壓近,唇封上她的。
方纔她指尖無意擦過傷口,鑽心地疼,這一吻,是止痛,也是搶奪呼吸的間隙。
焰靈姬瞳孔驟縮,僵在原地——嘴唇被含住的剎那,腦子嗡地空了,連抬手推拒都忘了。
“不知羞恥的狗男女!”
大祭司臉色鐵青,厲喝出口。
一眾女祭司垂首斂目,指尖發顫——中原人膽子竟大到這般地步?光天化日摟抱不算,竟當眾親吻,連半分體麵都不留!
轟隆!轟隆!轟隆!
忽地,城西山崖轟然炸裂,碎石如雨傾瀉。煙塵翻湧中,一尊十餘丈高的青銅巨傀破岩而出,關節咬合聲刺耳瘮人。
樓蘭大祭司麵如金紙,失聲嘶喊:“兵魔神?它……它被喚醒了?誰幹的?誰敢啟封兵魔神?!”
蘇子安鬆開焰靈姬,猛抬頭望去——兵魔神動了?
不可能!
龍魂貔貅明明守在小黎身邊,誰鑿開了那道禁製密道?
大祭司踉蹌撲來,手指死死攥住他衣袖,聲音發顫:
“蘇子安!兵魔神醒了!我們怎麼辦?樓蘭……樓蘭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蘇子安反手一攬,將她也圈進懷裏,語調反倒鬆快起來:
“慌什麼?它醒了就醒了。咱們且看場好戲——兵魔神和食鐵獸必有一戰。這不正中下懷?”
他低頭瞥見大祭司額角沁汗,神色仍緊繃,心裏微微一哂。
兵魔神啟動,未必是禍。
操控者必被蚩尤劍蝕心奪魄,淪為隻知屠戮的傀儡。
一個瘋子駕著殺器橫衝直撞,頭一個撞上的,準是蹲在城心舔爪子的食鐵獸。
兩頭凶物對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大祭司急問:“你是說……它們真會打起來?”
蘇子安指尖輕撫她微涼的臉頰,嗓音篤定:“不是‘會’,是‘必定’。”
“大祭司,你該清楚——被蚩尤劍啃掉神智的人,眼裏隻有血。食鐵獸佔著王城核心,它若不先劈了那畜生,還配叫兵魔神?”
大祭司呼吸一滯,隨即肩頭鬆懈下來。
若真如此,失控的兵魔神反成樓蘭活命的刀——替他們斬斷食鐵獸的獠牙。
“我明白了……這反倒救了樓蘭。”
“嗯,算是件好事。”
他一手攬著大祭司,一手虛扶焰靈姬後背,望向遠處那尊青銅巨影。
操控者是誰?
不,更準確地說——是誰繞過了龍魂貔貅的鎮守,直抵兵魔神核心?
蚩尤劍借人之軀控傀,等於它自己伸出了手……這事亂得像團死結。
但有一點很明白:沒靠龍魂貔貅開道,還能踏進核心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此刻,焰靈姬仍怔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按著自己的唇。
他親了她?
那個混賬,真親了她?
可她為何沒甩他耳光?為何沒一腳踹斷他肋骨?
大祭司也沒掙紮,靜靜伏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沉穩有力,竟莫名踏實。
算了。
這座城本就搖搖欲墜。
此劫過後,樓蘭百姓十不存一。
她也不再是那個高坐神壇的大祭司——被他看過身子,挨過他掌摑,如今又被他這樣抱著。
她決定隨他走。
去中原,去他要去的地方。
念頭落定,心口最後一塊石頭,終於沉入水底。
“找到你了!”
轟——!
雪柔身影暴起,一掌挾風雷劈向殿角陰影!
嗖!
黑袍人如墨滴入水,倏然側滑三尺,堪堪避過掌鋒。
他萬沒料到,這位天人境女子竟一直盯著這邊——不過多看了蘇子安親吻那姑娘一眼,就被鎖死了行跡。
女神殿內霎時人潮洶湧。
中原江湖客與樓蘭武士齊齊退散,人人屏息——雪柔出手如電,而那人竟能毫髮無傷避開,顯然也是個紮手的硬茬。
蘇子安猛地回頭,目光釘在那鬥篷人的肩線與步幅上,脫口吼道:
“雪柔!就是他!傷我的就是這身形!”
雪柔聽見蘇子安的話,眸子一寒,厲聲嘶喝:“原來傷蘇子安的是你!拿命來!”
轟——哢嚓!
女神殿內氣浪翻湧,雪柔與那黑袍人瞬息間已纏鬥數十招,勁風撕裂空氣,殿中樑柱嗡嗡震顫。眾人驚惶後撤,衣袖帶翻案幾,香爐傾倒,青煙四散。
兩個天人境?
竟是兩位踏碎凡塵、淩駕俗世的陸地神仙!
蘇子安凝神望著戰局,緩緩鬆開焰靈姬與大祭司的手腕。那鬥篷人出手狠準、氣息綿長,他心頭一沉——雪柔雖強,卻未必穩壓此人。
“蘇子安,站住!”
“瘋了嗎?她可是天人境!你重傷未愈,衝上去就是送死!”
焰靈姬指尖扣緊他小臂,大祭司一把攥住他手腕,指節泛白。她萬萬沒料到,這重傷初愈的大宗師竟真要踏進那生死旋渦。
他不過是個大宗師,還斷了三根肋骨,咳著血絲走路都發虛——這混賬莫非真不要命了?
我靠……
這兩個傻姑娘嚷什麼胡話?
他腦子又沒燒壞,怎會拎著條命去硬撼天人?
就算全盛之時,他也絕不敢直麵一位天人境高手!
蘇子安側身低喝:
“蘇雪,調影衛助戰!對方是天人中期,務必謹慎!”
“遵命,主人。”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廊柱暗處無聲浮現,黑紗覆麵,單膝點地,聲音冷而利落。
殿內戰勢正烈——雪柔掌風如刀,步步緊逼,卻越打越驚:此人竟能穩穩接下她所有殺招,氣息渾厚如淵,分明也是天人中期!
嗤啦!
寒光乍起!
一名影衛自死角暴起,短刃如電,直削鬥篷人後頸——刀鋒擦過布料,隻差半寸便割斷喉管!可那厚實鬥篷竟如鐵鱗般繃緊,硬生生擋下致命一擊。
鬥篷應聲裂開,簌簌剝落。
一張清絕出塵的臉龐赫然暴露在穹頂天光之下——眉若遠山,唇似初雪,冷艷得近乎鋒利。
“該死!”
她指尖一顫,猛地抬眼掃視全場。
刺客?
竟有人敢當眾襲殺她,還毀她遮麵之物,將這張臉生生掀給滿殿螻蟻看!
嗖!嗖!嗖!
黑影迭現,四名影衛自不同方位齊撲而上,刀光織網。雪柔亦踏步搶攻,雙掌翻飛,寒氣裹挾烈焰,一冷一熾,封死退路。
轟!轟!轟!
整座女神殿劇烈搖晃,金漆剝落,壁畫龜裂,連供奉的神像都簌簌抖落香灰。
那絕色女子被影衛輪番牽製,眉峰越鎖越緊,終於怒極反笑,掌心猛然迸出刺骨霜氣,厲喝:“找死?——寒冰千刃!”
“散開!!”
雪柔瞳孔驟縮,朝四周疾呼。
下一瞬——
無數晶瑩冰刃破空激射,如暴雨傾盆!
啊——!
數名江湖客與樓蘭侍從當場被洞穿胸腹,鮮血剛濺出便凝成猩紅冰碴;餘者肝膽俱裂,撞翻門框、踩斷台階,哭嚎著朝殿外亡命奔逃。
四名影衛被釘在朱柱上,血染黑衣;另兩人踉蹌跪地,肩胛、小腿深深插著寒刃,寒氣正沿著傷口向上蔓延。
“雪柔!蘇雪!收隊!”
蘇子安一聲斷喝,目光如刃。
那絕色女子彈指間瓦解圍攻,強得令人窒息。
寒氣……竟與他參悟的《天冰墜地劍訣》同源?
他心頭微凜——此女棘手至極。
眼下更不是清算之時:東皇太一與北冥子隨時將至,若她再傷自己一次,必遭二人碾殺。
“小子,你叫停,我就收手?”
她冷笑轉身,鳳眸如刀,直刺蘇子安咽喉。
方纔惡戰半炷香,又被那些鬼魅影衛接連偷襲,險些破相——想全身而退?
做夢!
雪柔與殘存影衛迅疾回撤,列於蘇子安身側。
高台之上,祭司女侍橫起銀杖,寒光凜凜;大祭司與焰靈姬一左一右護定他兩側,衣袂翻飛如盾。
女神殿內早已空蕩。
中原江湖客跑得一個不剩,樓蘭守衛縮在廊下瑟瑟發抖。
唯她一人立於中央,素衣勝雪,眸光似霜,冷冷釘在蘇子安臉上。
蘇子安蹲身檢視影衛傷勢,指尖抹過一人頸側寒毒,眉頭一跳。
起身時,他迎著那道冷冽目光,淡聲道:“姑娘,今日到此為止。你我再鬥下去,不過兩敗俱傷。”
“到此為止?”她唇角一扯,譏誚如刃,“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蘇子安聳聳肩,嗤笑出聲:“吹什麼大氣?你殺得了我?”
“小混賬!”她眸光驟厲,“仗著有個女人護著,就當自己是塊鐵疙瘩?”
他忽而揚手,掌心托起一枚幽藍小匣,七枚細針在日光下流轉寒芒:“喏,認得這個麼?再試試看,誰先躺下?”
“七星海棠?!”她瞳孔猛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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