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上人?是誰?墨家子弟?”
“不是。等時候到了,你會知道。”
“行,我倒要瞧瞧,是哪個俊小子把你的心偷走了。”
“你會見到的。”
夜色濃如墨,失落之城外,湖麵浮著薄霧。
小黎領著天明、項少羽三人,貓腰貼地,悄無聲息摸到湖邊。
這裏藏著一條隱秘水道,直通城內。小黎帶他們繞開所有耳目,唯恐被其他江湖人撞破。
咦?
這小丫頭片子,是要潛水進城?
莫非湖底另有一條暗徑?
蘇子安立在城牆陰影裡,目光一掃,正撞見三人鬼祟身影。
他眉梢微挑——小黎這是認得進城的法子?
“喲嗬,焰靈姬?嘖,這小辣椒怎麼也綴在後頭?”
他沒料到身後還墜著一條尾巴。
焰靈姬這丫頭,怎會盯上小黎三人?莫非她也嗅出了什麼風聲?
項少羽蹲在湖邊,撥弄著水麵,狐疑道:“小黎,你真確定這湖底下有密道?”
“嗯。千年前樓蘭王族留下的生路,歲月太久,早被世人忘乾淨了——連現任大祭司,恐怕都隻當傳說聽過。”
小湖邊,
小黎朝兩人點頭示意。
她自己曾從這條水道遊出來過。
千年古徑,早已無人知曉。對她而言,這是眼下唯一能叩開失落之城的門。
項少羽一聽,立刻催促:“快!趁天還沒亮透,趕緊進去。要是被別人撞見,咱們這點活路,立馬就斷了。”
小黎沉聲叮囑:“好。你們緊跟著我跳,水下別鬆手,別離我超過三步。”
“明白!”
撲通!撲通!撲通!
三人紮進湖中,水花未散,一道黑影已掠至岸邊,略一遲疑,縱身躍入。
嗖——
蘇子安閃身而至,靜靜望著幽暗湖麵,唇角微揚:“焰靈姬也鑽進去了?焰寶寶,你是嫌命太長,急著去城裏送死?”
他沒下水。
即便湖底真有暗道,他也不會走那彎彎繞繞的窄路。
別人攀牆越塹難如登天,於他,卻不過抬腳一步的事。
嗖!
人影倏然消散,地上隻餘一枚黑白太極圖,緩緩暈開,又悄然湮滅。
“這小混賬……”
麵紗女人自樹影裡踱出,一路尾隨至此。
她親眼看見幾人潛入湖中,心下立時明白——湖底必有玄機。
本以為蘇子安也會跟著下水,誰料他竟轉身就走。
她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裡:“罷了,還是替他擋一擋刀吧。”
她對蘇子安,向來擰巴——想護著他,又嫌棄他那副沒正形的浪蕩樣。
大秦軍營中,蒙恬與一眾江湖高手圍爐而坐,言語間火藥味漸濃。
一番權衡後,他點頭應下:明日,聯手各路豪傑,強攻失落之城。
秦王詔令清楚明白——兵魔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奪不得,便焚盡此城,不留一絲痕跡。
蒙恬想踏進失落之城,單憑秦軍鐵騎,尚缺一把撬開門縫的楔子。
而這把楔子,此刻正坐在他對麵,一身江湖氣,刀疤未愈,眼神卻亮得灼人。
失落之城巍然矗立,城牆如鐵鑄般森嚴厚重。
秦軍若強攻此城,必血流成河、屍積如山;可若有大批江湖高手協同作戰,破城之難便驟然減輕大半。
農家田光霍然起身,朝蒙恬拱手道:“蒙將軍,不妨也遣使聯絡東胡部族——若得東胡鐵騎助陣,拿下這座孤城,更是易如反掌。”
蒙恬頷首應聲:“好,我即刻傳令東胡。”
“那我等先行告退。”
目送幾道江湖身影消失在營帳外,蒙恬眉峰微蹙,心底悄然繃緊一根弦。
農家、墨家、儒家、道家人宗……諸子百家,個個桀驁難馴,對大秦向來心存抵觸。
明日若真破了失落之城,這些人極可能調轉刀鋒,反戈一擊。
兵魔神?
隻盼他們別盯上這件兇器。
“少司命,隨我走一趟——去東胡大營。”
大帳之外,
大司命剛聽完蒙恬與諸子高手的密談,轉身便離了秦營。
東胡族長星君蘇子安,是胡姬的夫君。
她與少司命雖奉東皇太一之命協秦作戰,但大司命心裏清楚:胡姬安危,遠比軍令更重。
陰陽家東君焱妃與蘇子安結為連理,胡姬若在城中遇險,焱妃斷難獨活——東皇太一縱然震怒,也未必會苛責一個護主心切之人。
少司命輕輕點頭,神色淡然,毫無異議。
她向來不問去向,亦不問緣由。
隻是心頭略起波瀾:大司命對那位星君,未免敬畏得太深了些。
星君?
自她接任木部長老以來,從未見過此人一麵。
失落之城內,蘇子安立於尖頂高塔之上,俯瞰全城。
此城不大,依山而築,規模僅及揚州城一半;樓宇錯落,異域風韻濃烈,飛簷雕柱間竟透出幾分奇麗清絕。
“東皇太一藏身何處?焱妃她們入城後,又會直奔何地?”
他目光掃過城中各處,最終停駐在一座恢弘宮闕上——那該是祭司神殿。殿前矗立著一尊巨大女神像,神情肅穆,衣袂翻飛,彷彿鎮守著什麼不可言說的秘密。兵魔神,是否就沉睡於這神像之後?
“嗯?有人!”
遠處一道黑影倏然掠過,快如鬼魅。蘇子安腳下一頓,旋即追去。
不是樓蘭人。
樓蘭子民夜行坦蕩,從無這般遮遮掩掩。
一刻鐘後,他循跡至神殿後山——準確地說,是山腹一處幽暗洞口。
三米高的洞穴敞開著,既無守衛,也無禁製。
蘇子安凝視洞口,指尖微涼:“洞裏藏著什麼?若真有兵魔神,豈容它蜷縮在這方寸之地?可那人鬼祟潛入,又為何挑中此處?”
他駐足良久,進退兩難。
不知內裡是毒瘴還是殺機,也不知是否有伏兵靜候。
是冒險一探?還是先尋東皇太一與焱妃她們?
嗖!
他忽而轉身,疾步離去。
祭司神殿纔是眼下要地——焱妃三人、東皇太一、北冥子皆未現身,他們的安危,遠勝一座空洞。
“咦?竟走了?莫非他對樓蘭秘寶毫無所圖?”
洞口陰影裡,黑影無聲浮現。
他本意便是引人入洞探路,誰知那小子竟半途折返。
嗖!
麵紗女子瞬息而至,立於洞口,眸光如霜:“想死?再打他主意,你活不過今夜。”
“天人境?你竟在護著他?”
黑衣人悚然一驚。他萬沒料到,旁側還蟄伏著一位天人境高手,且專為那少年遮風擋雨。
一個天人境中期,為何屈尊護一名大宗師?
麵紗女子冷眼一掃,聲音似冰裂玉:“輪不到你過問。”
“你也踏足天人境,卻如此畏首畏尾——堂堂強者,連個山洞都不敢進,反倒設局誘他人替你蹚雷?”
“陰鷙小人!”
“最後警告:再動他一根手指,我取你性命,易如摘葉。”
話音未落,她已杳然無蹤。
她還要繼續護著那個小混蛋。
不過——她心中微動:方纔那小子臨門卻止,未被好奇驅使,確有分寸。小混蛋雖臉皮厚、性子野,倒也不傻。
黑衣人望著空蕩洞口,冷冷嗤笑:“殺我?哼!若非三年前重傷跌境,區區天人中期,也配在我麵前放話?”
他環顧四周,終究未邁入洞中。
那洞,太邪門。三年前他就是在此處斷了一條經脈,至今未愈。沒有十足把握,他寧可等。
“再等等。明日城外江湖群雄與秦軍齊至,替死鬼,多的是。”
嗖!
黑影一閃,徹底消融於夜色。
黑暗深處,巨石之後,蘇子安緩步踱出。
他早覺蹊蹺——以那人的修為,怎會察覺不到自己尾隨?一路上,對方分明有意露形、引路。
他佯裝離去,隻為試一試:這山洞,究竟是餌,還是墳。
黑衣人?天人境中期?
會是誰?
還有那麵紗女子……
原來她一直都在。
蘇子安嘴角微揚,心頭微暖:往後見了她,得收收嘴上功夫,認真些。
他再次望向那幽深洞口,手指摩挲下頜,低聲道:“連天人境都避之不及……裏麵,到底埋著什麼?”
罷了。
還是得先找到焱妃她們幾個要緊。
祭司宮殿裏,小黎三人剛從花園現身,腳跟還沒站穩,四周的祭司護衛便如潮水般湧來——上百號人瞬間圍攏,刀鋒森寒,甲冑鏗鏘,把三人死死扣在中央。
小黎掃了一眼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立刻抬手攔住躍躍欲試的項少羽和天明,聲音壓得又快又穩:
“別動!我來跟他們談。”
“成!”
“小黎,快些!再拖下去,他們真要動手了!”
兩人應聲點頭,語氣焦灼卻未拔劍。
他們本就沒打算硬闖——這些護衛是小黎的同族,當著她的麵傷人,豈不是打她臉?
小黎朝兩人頷首示意,轉身朝為首的護衛隊長走去。
片刻後,她折返,肩頭微沉,眉間凝著一股悶氣:“少羽、天明,咱們束手吧。隻要見上大祭司一麵,她自會放人。”
項少羽與天明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他們心裏清楚:這些底層護衛八成不認得小黎,失落之城能認出她的人,恐怕隻有那位高居神壇的大祭司。
話音剛落,祭司護衛便上前捆人。
外人擅闖祭司宮殿,已是重罪,訊息必須火速呈報大祭司。
柱影深處,焰靈姬悄然蟄伏,指尖搭在冰涼石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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