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揚:“蘇子安。至於我是誰——等你活著從城裏出來,我親口告訴你。”
“哼,蘇子安,我一定活著回來!”
“但願。”
“真不進去?”
“不進。”
“那隨你。”
他忽然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掌心溫熱,聲音卻沉了幾分:
“那身露腰短裙,以後少穿。要穿,也隻能在我眼前穿。”
胡姬順勢倚進他懷裏,低笑出聲:“嗬,蘇子安,你這是醋了?”
他翻了個白眼,語氣卻綳得更緊:
“醋?我是怕你穿著這副模樣撞上我那些夫人——她們若見了,怕是要當場撕了你這個不知規矩的胡家姑娘。”
胡姬心頭一凜。
焱妃是半步天人境,其餘幾位更是深不可測的天人境大能;而她不過是個後天境的小卒,連中原話都說不全的東胡女子。
真惹惱了她們……怕不是連屍骨都難尋。
她仰起臉,在他唇角飛快一啄:“好,我的衣裳,今後隻給你一個人看。”
蘇子安取出一枚青玉佩塞進她手心:
“拿著。昨兒提過的幾位夫人,焱妃是正室,見了須執禮恭敬。”
“衛莊是我小舅子,遇事可尋他;陰陽家的人你也放心,危急時遞上這塊玉,他們自會援手。”
胡姬低頭端詳玉佩,又猛地抬眼看他,眸中滿是驚疑:
焱妃竟是正室?連大秦最神秘的陰陽家,竟也與他有牽連?
她早聽過陰陽家的名頭——中原頂尖宗門,東皇太一更是跺一跺腳山河震顫的天人境巨擘。
一塊玉佩,真能換來陰陽家出手?
這蘇子安……究竟是何方神聖?
“蘇子安,”她輕嘆一聲,笑意軟了下來,“原來你並非冷血之人。昨日賭上這一回,倒真賭對了。”
蘇子安搖頭失笑,沒接話。
眼前這胡女,眼波如蜜,腰肢似柳,性子又野又烈——他確有幾分喜歡。
可若她敢在旁人麵前賣弄風情,甚至紅杏出牆……
他指尖一涼,殺意無聲掠過。
片刻後,胡姬起身,吻了吻他耳垂,轉身率東胡鐵騎踏入古城裂隙。
蘇子安沒攔,也沒送。
生死由命,全憑她自己的運道。
她若活著回來,便是他懷中一團火;若葬身城中……
也不過是可惜一朵盛放已久的異域薔薇,香消玉殞罷了。
又過一個時辰,巨石門外人影稀疏。
再有一刻,最後一批江湖客與軍士便將盡數入城。
忽地——蘇子安眉峰一擰,望向遠處塵煙。
人都走盡了,怎還有隊伍姍姍來遲?
不多時,百餘人影躍入眼簾。
他瞳孔驟縮:天明、項少羽、小黎,連小黎肩頭那隻毛茸茸的貔貅都活靈活現!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天明?一年前雲夢山密地初遇荊軻時,那人尚未成婚,哪來的兒子?
這孩子頂多十一二歲,絕非荊軻血脈。
可他又為何憑空現身?
田言呢?高月呢?她們的爹孃又是誰?
亂了。
全亂了。
驚鯢與焱妃已是他枕邊人,那原本該有的緣分,還能不能續上?
“大叔,你怎麼還沒進城呀?”
天明蹦跳著湊近,仰起小臉,眼裏全是好奇。
“城裏太險,我這點修為……哎喲!”
蘇子安本想敷衍幾句,話沒說完,肩頭一沉——
那隻貔貅不知何時躍上他肩膀,爪子還勾住了他衣領。
“小貅貅,下來!”
小黎一眼瞧見貔貅蹲在蘇子安肩頭,立刻揚手招呼它。
貔貅偏頭掃了小黎一眼,
卻紋絲不動,隻把濕漉漉的鼻子蹭上蘇子安臉頰,舌尖輕輕舔過他耳廓,尾巴還慢悠悠晃著,壓根沒打算挪窩。
“哎喲喂——小丫頭,快把你這毛糰子拎走!”
蘇子安愣了一瞬,立馬扭頭沖小黎嚷道。
他心裏門兒清:這小東西是貔貅,真身一現,怕是連山都能掀翻半邊。他可不想被它扒著不放,更不想哪句話沒說對、哪步路沒踩穩,當場惹出什麼不可收拾的麻煩。
小黎一聽,趕緊踮腳喊:“小貅貅,回來!快回來!”
天明和項少羽全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這一路,貔貅連他們指尖都不讓碰,冷著臉繞著走,今兒倒好,竟主動往一個生人肩上跳?
“吱吱!吱吱吱——!”
貔貅朝小黎叫了幾聲,忽然爪子一扣蘇子安肩甲,後腿猛蹬,直撲那扇沉甸甸的巨石門!
“我靠——!”
嗖!
蘇子安瞳孔一縮,心念剛動,“和光同塵”已催至極限,整個人霎時化作一縷青煙,憑空消失。
“我滴個乖乖……”
他剛在十步外顯出身形,低頭一看——那團灰白毛球,正穩穩蹲在他左肩,尾巴尖還懶洋洋卷著他一縷頭髮。
臉直接沉了下去。
真是見了鬼了。
越躲什麼,越撞什麼。密地像長了眼睛似的,專挑他繞道的時候堵門。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回小黎跟前,嗓音都發緊:“小丫頭,管住你家這活寶!”
小黎伸手就去撈,指尖剛碰到貔貅背毛,嘴裏急喊:“小貅貅,鬆口!快撒手!”
項少羽眉頭擰成疙瘩,死死盯住蘇子安——和光同塵?
道家失傳多年的身法,居然真有人會使?
而且出手如電,毫無煙火氣……
他抬手朝後一揮,身後甲士立刻握緊兵刃,刀鋒微傾,弓弦悄然繃緊。
“哎喲喂——小丫頭,抱緊你的寶貝疙瘩!”
小黎剛把貔貅摟進懷裏,蘇子安已退開三步遠,一邊拍肩一邊提醒。
小黎抿唇,略帶歉意:“對不起,我一定看牢它。”
她悄悄打量蘇子安,眼神裡滿是狐疑——貔貅從不近人,連天明遞塊糖它都側頭避開,項少羽伸個手它就齜牙,怎麼偏偏黏上這個中年人?
蘇子安擺擺手,語氣乾脆:“你們要進失落之城,就趁早動身。”
他餘光瞥見貔貅又轉過腦袋,黑亮亮的眼睛直勾勾鎖著他,頓時頭皮發麻。
嘖,邪門。
怎麼老盯著他看?
莫非……也是個母的?
呸呸呸!
臉又黑了一分。
雲夢山密地那隻小貓,是母的;戰神殿那條大青蟒,還是母的;倆傢夥一見他就蹭腿甩尾,親得恨不能貼他衣襟上睡覺……
這貔貅,八成也脫不了乾係。
項少羽繃著臉問:“你是道家傳人?”
“關你屁事。”蘇子安眼皮都沒抬,“小屁孩,帶著你的人麻利撤,看見你們我就腦仁疼。”
眼前兩個少年,頂多十二三歲年紀——項少羽先天境,算塊料;天明?廢柴一個;小黎倒也藏著先天境的氣息……
一群闖密地的雛兒,擱哪兒都是送命的靶子。
可轉念一想,小黎有女神之淚,身邊跟著貔貅,天明和項少羽又是氣運纏身的主兒……
大概率,死不了。
天明咧嘴一笑,湊上前:“大叔,別板著臉嘛!我叫天明,您貴姓?”
蘇子安斜睨他:“天明?你爹孃是誰?”
“不記得啦,打小就是孤家寡人。”
蘇子安一噎,啞然半晌。
這小子底細,還真摸不透。
再想到蓋聶——那會兒還在秦軍帳下聽令,嬴政六國未滅,他怎可能叛秦?
小黎抱著貔貅走近幾步,仰起臉:“大叔,不如跟我們一起進去吧?小貅貅說了,它會護著您。”
“大……大叔?”
蘇子安臉徹底垮了。
小黎看著嫩,實則活了不知多少春秋,比日後那些老祖宗還年長;叫他“大叔”,簡直像被雷劈了三次。
他差點抬手捏她臉頰,又硬生生忍住——畢竟,這姑娘確實生得極美:銀鈴綴額,黃藍長靴裹著筆直長腿,單馬尾隨風輕揚,腰細得一手可握,麵板白得晃眼,一身異域風情,活脫脫一尊行走的月神像。
他上下掃她一眼,搖頭嘆氣:“小美人,我不是大叔。你們要闖城,儘管去。我不摻和。”
小黎垂眸看看懷中躁動不安的貔貅,指尖無意識收緊。
它剛纔在她耳邊低鳴,說蘇子安身上有“破局之息”;若隨他入城,她既可完成女神交付的使命,也不必再化為淚珠,永困於虛妄。
她深吸口氣,聲音輕卻篤定:“大叔,小貅貅說,隻要您跟我們進去,誰都平安無事。我的使命……也能落地。”
“哈?”
蘇子安一愣。
她跟他走,使命就成?
扯淡吧。
不是該和天明、項少羽一道才對?
他搖搖頭,斬釘截鐵:“不去。打死都不進。”
密地這玩意兒,天生克他。
他可不想再提心弔膽鑽暗道、躲機關、防突襲——累,太累。
小黎姑娘,你想岔了,我不過是個尋常人罷了,況且闖進失落之城的足有數萬人——江湖豪客、邊軍精銳都已蜂擁而入,你們跟在大部隊後麵,根本碰不上什麼險情。
項少羽快步踱到小黎身側,語氣沉穩地勸道,
“小黎,別理他!我們陪你一道進去,等進了城,我定助你完成使命。”
天明也急急搶上前,攥緊拳頭喊道,天明也誓死護你周全!
“謝謝你們!”
小黎朝項少羽和天明莞爾一笑,眸光清亮。
她不再執意拉蘇子安同行——數萬大軍早已破門而入,她必須爭分奪秒趕去麵見樓蘭大祭司:兵魔神絕不能暴露於世,更不可被任何人喚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