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莊瞳孔一縮:“焱妃?還有兩個?”
他當然認得焱妃——陰陽家東君,半步天人境,也是這混賬的女人。可另外兩個是誰?一個半步天人境?一個竟已是天人境?
這混賬,真把江湖頂尖高手當自家丫鬟使喚?
蘇子安見他發愣,坦然道:“白雲軒,王雲夢。你在城裏隻要撞見厲害的女子,提我名字,管用。”
衛莊嘴角一抽,額角青筋微跳。
報名字就有人幫?
莫非天下稍有修為的女子,不是他舊識,就是他枕邊人?
他冷聲道:“我的命,輪不到你來操心。”
蘇子安攤手:“衛莊,裝什麼硬漢?你又不是沒進過密地——裏頭屍骨堆成山,毒瘴濃得睜不開眼。你要是折在失落之城,紫女怕是要把我骨頭一根根拆了燉湯。”
“哼。”衛莊眸光一凜,“我死不了。你也別打失落之城的主意。”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影已掠出數丈,袍角翻飛如墨鷹振翅。
再不走,他怕自己真會一劍劈了這混賬。
“嘖,真·人間裝逼儀範本。”
蘇子安望著那抹遠去的黑影,搖頭苦笑。
話還沒說完呢——雪女孤身入城,焰靈姬負傷遁走,本想托他照應一二……結果人影都沒了,隻剩風沙撲麵。
此時,胡姬僵坐在原地,指尖發涼。
三個絕頂高手?一個天人境,兩個半步天人境?全是他的人?
她悄悄抬眼打量蘇子安——相貌尋常,衣著簡樸,偏生舉手投足間有種讓人不敢輕慢的沉靜。
再想到衛莊那副生人勿近的煞氣,還有他口中那位高居陰陽家東君之位的焱妃……
胡姬心頭一熱:若這三人肯助她,兵魔神,十拿九穩!
“胡姬,發什麼呆?快走吧。”蘇子安已支起帳篷,語氣平淡,“我不會進失落之城,這事沒商量。”
他動作利落,彷彿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撣了撣衣上浮塵。
一個邊地部族的姑娘,聽去了又能怎樣?聽懂了,也掀不起風浪。
忽然——胡姬解下披風。
月光傾瀉而下,勾勒出她起伏分明的輪廓:腰細如柳,腿長似刃,肌膚勝雪,唇色如櫻。那身衣裙鬆而不露,卻處處透著勾人的勁兒,像草原夜風裏搖曳的野玫瑰,不爭艷,卻攝魂。
蘇子安喉結一動,乾咳一聲。
她不算他見過最絕色的——比不上焱妃的華貴,師妃暄的清冷,邀月的淩厲。可她像一把淬了蜜的彎刀,不刺人,卻讓人渾身發燙。
胡姬緩步上前,聲音低啞:“我可以做你的女人。隻要你進失落之城,替我取兵魔神。”
蘇子安收回目光,輕嘆:“抱歉,家裏夫人不少,一個都捨不得換。而且,我真不進失落之城。你另請高明吧。”
嘖,妖精啊……
罷了,再美,也不值得他拿命去換。
他擺擺手,鑽進帳篷,帳簾一落,隔絕滿目春色。
看不得!真看不得!
再多看兩眼,他怕自己真會掀了簾子,把這團烈火抱進懷裏。
胡姬怔在原地,指尖冰涼。
她可是東胡第一美人。
草原上,連狼王頭曼為她陳兵三十萬,鐵蹄踏碎三座營寨,隻為逼東胡交人。
“我賭你撐不過我的撩撥——天下男人,沒一個能在自己心尖上的人麵前裝得下去。”
胡姬攥緊拳頭,目光灼灼地掀簾闖進帳篷。她不信蘇子安能對她視若無睹。
男人嘴上說不要,心裏早燒著火;男人骨子裏就愛往艷色裡鑽。
這一夜,她必須把蘇子安攥進掌心——為了東胡的存亡,也為了她自己。
帳篷內,蘇子安猛地抬頭,愕然道:“哎喲?你咋也跟進來了?”
胡姬不答,腰身一沉,整個人壓上來,指尖勾住他衣襟,眼波似燙:“你說呢?”
“我靠——你這……哎喲喂!胡姬,打住!我真……”
帳中霎時風起雲湧,沙丘在夜色裡起伏如浪,一陣清越笑聲隨風飄散,像鈴鐺撞在月光上。
沙丘四周,黑影倏忽閃現又隱沒,但凡靠近者,無論活物還是毒蠍,頃刻間倒地斃命。
此時,焰靈姬蜷在江湖人群中的某頂帳篷裡,屏息靜氣。
她既怕被蘇子安一眼認出,更怕天澤的暗哨掃過來。
如今她是自由身,既不受天澤鉗製,也不再被蘇子安拿捏。若非失落之城近在咫尺,她早一頭紮進天涯海角,讓那兩個男人翻遍大漠也找不到她半片衣角。
隔壁帳篷裡,兩位女子對坐飲茶。
成熟婦人端起青瓷盞,輕聲問白髮女子:“雪女,你真不想進失落之城?”
雪女抬眼望向對麵那人,心頭五味雜陳。
她萬沒想到,竟在此處重逢恩師雪柔;更沒想到,這位失蹤十餘年的師父,竟是位踏足天人境的頂尖高手。
三年授藝,雪柔傾囊相授,隨後杳無音信。
十多年過去,她竟又現身大漠,親自領著雪女奔赴這座傳說中的古城。
雪女抬手理了理垂落的銀絲,聲音微沉:“師父,我不願去。失落之城聽著玄乎,可我進過密地——太險。”
“上回若非夫君捨命護我,我早埋在密地深處了。”
雪柔眸光一凜,語聲冷硬:“雪女,男人沒一個靠得住。貪色、變心、喜新厭舊,是刻在骨頭裏的本性。那個‘夫君’,趁早斷了乾淨。”
若非親眼見雪女仍是完璧之身,她早已提劍去找那人算賬。
她這輩子遇過的男人,個個虛情假意、薄倖寡恩——她絕不能看雪女重蹈覆轍,被人騙盡真心,還賠上清白。
雪女卻輕輕一笑:“師父,他不是尋常人。縱是混世魔王,身邊紅粉成堆,卻從不曾背信棄義。我相信他。”
提起蘇子安,她唇角不自覺揚起。
他是混賬,也是無賴;可在雲夢山密地裡,是他一把將她拽出流沙,是他擋下毒蛛獠牙,是他替她揭穿高漸離與燕丹的圈套。
那一程生死相托,她心早軟了。
何況他摸過她每一寸肌膚,吻過她耳後細絨,唯獨沒跨過最後那道界線——她早已認定,這個人,壞得坦蕩,也真得滾燙。
雪柔望著徒兒眼裏的光,終是嘆口氣:“你閱歷淺,不知男人哄人時甜言蜜語張口就來,膩了時翻臉比翻書還快。別被幾句好話迷了眼。”
雪女搖頭失笑。
甜言蜜語?
那人連句正經情話都懶得編,滿嘴跑火車倒是信手拈來。
想起他厚臉皮的模樣,想起他身後總圍著一群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她們肯豁命護他,逃命時他偏把生路全留給她們,自己斷後扛刀。
“唉……”
雪柔望著雪女篤定的側臉,不再多勸。
等探完失落之城,她便親自走一趟——要親眼看看,那個讓雪女動心的男人,究竟是個風流胚子,還是個頂天立地的主兒。
若是前者,她劍不留情。
翌日清晨,江湖豪客與秦軍列陣待發,頂尖高手率先躍入巨石門後的幽黑洞口,餘者魚貫而入。
沙丘之上,蘇子安揉著酸脹的肩膀鑽出帳篷,在沙地上隨意一坐,望著陸續踏入黑洞的人群直搖頭。
“嘖,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回頭瞥了眼帳篷,滿臉無奈。
真沒想到胡姬這麼剛烈,說上就上。
東胡姑娘,果然烈得像團火。
若非瞧見她仍是處子之身,他差點以為她是個不知羞恥的浪蕩子。
“大人,我家族長何在?”一名東胡將軍快步上前,抱拳行禮。
蘇子安擺擺手:“還在歇著。傳令下去,東胡兵馬原地待命。”
“遵命,大人!”
將軍一怔,飛快掃了眼帳篷,隨即低頭退開——族長還在歇著?
他懂了。
這是與中原第一強者成了好事,為保東胡不被狼族吞併,族長這是要借勢奪兵魔神啊。
一個時辰後,巨石門前仍人潮湧動。黑洞一次僅容十人並肩而入,數萬人擠進去,少說還得兩個時辰。
蘇子安仰麵躺在滾燙的沙粒上,聽見帳內窸窣響動,懶洋洋喊了聲:“胡姬,醒了就出來吧。”
“哼!”
胡姬裹著墨色鬥篷,掀簾步出帳篷,步子卻透著幾分僵硬,眉心微蹙,指尖不時按在腰側,似在壓住一陣陣隱痛。
蘇子安抬眼掃過去,冷聲截斷:“哼什麼哼?胡姬,失落之城我絕不會踏進一步。你若惜命,也別往裏闖。”
她徑直挨著他坐下,裙擺輕揚,目光灼灼:“你不進也行——摘下麵具,讓我看清你的臉;再報上名字,一個字都不能少。”
“成。”
蘇子安頷首,抬手揭下那張人皮麵具。
胡姬終究是他的女人,他懂她為何執意要看這張臉、問這個名字。
她想借失落之城內焱妃幾人的勢——這不算過分。
他不入城,若胡姬遇險,隻盼焱妃她們念著情分搭把手;至於吃不吃醋、動不動刀……他隻能暗自苦笑。
胡姬盯著他,呼吸一滯。
沒料到這般年輕,更沒料到眉目清峻、氣度沉斂,像玉雕的貴胄,半點不像江湖裏打滾的草莽。
她笑著挽住他胳膊,指尖輕輕摩挲他腕骨:“原來你生得這麼俊,年紀竟和我相仿,舉手投足還帶著一股子天生的貴氣……你到底是誰?怎麼看都不像混江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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