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間,蘇子安忽而冷聲開口:“幽雪!”
夜風驟凝。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現,單膝跪地,聲音冰冷如霜:“主人。”
“傳令沈落雁——南宋都城一旦攻破,即刻揮軍北上。
另命影子刺客,以密信速遞驚鯢與簫皇後:大隋帝國,正式對北宋……宣戰。”
話音未落,卻被一聲急喝打斷——
“等等!武威侯,你不能這麼做!”
肖青璿帶著大批甲士沖入花園,披風獵獵,眉心緊鎖。
她剛接到訊息說有刺客突襲別院,急忙率軍趕來救援,卻見刺客已盡數伏誅。
可蘇子安剛才那一道命令,卻讓她心頭劇震,如墜冰窟。
大軍北上?
對北宋宣戰?!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不是權謀博弈,這是掀翻整個中原格局的雷霆之舉!
蘇子安淡淡瞥她一眼,語氣輕得像在談今日天氣:“出雲公主,我為何不能?楊家人敢闖你別院,敢對我動刀,難道還不許我動怒?”
說罷,他輕輕擺手。
幽雪身形一閃,再度隱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
其實,蘇子安根本沒打算真打北宋。
眼下異族聯軍壓境,中原風雨飄搖,他若此時背後捅刀,非但諸侯側目,天下百姓也會唾其姓名。
他隻是嚇人罷了。
可肖青璿那一聲阻止,卻讓他眸光微動,腦中靈光乍現——計上心頭。
楊家不是要為楊宗保報仇嗎?
柴郡主與穆桂英刺殺於前,肖青璿又親耳聽見他“宣戰”之令……
一個絕妙的局,已然成型。
肖青璿看著地上被封住穴道的二人,目光停在那豐腴挺拔的身影上——
柴郡主。
楊六郎之妻,楊家內宅的頂樑柱。
她竟敢孤身犯險,屠盡數百護衛,隻為刺殺蘇子安?
荒唐!瘋狂!卻又……令人動容。
她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卻堅定:“武威侯,此事必非楊家授意。
楊將軍若真要取你性命,何須用此下策?定是柴郡主私自行動,楊家上下,恐怕毫不知情。”
柴郡主立刻介麵,聲音鏗鏘:“出雲公主所言極是!此次刺殺,無人知曉!是我一人決意為之!我隻是……要為我兒報仇!”
蘇子安冷笑一聲,眼神玩味:“你們這一唱一和,倒是默契得很啊。”
他頓了頓,慢悠悠道,“不過……出雲公主既然開口求情,那本侯便賣你個麵子。”
“給你三日。”
“查清楚這件事,是柴郡主獨行,還是楊家合謀。”
“若真是她一人所為……”
他眯起眼,唇角揚起一絲危險的弧度:
“那她的‘仇’,我親自還給她。”
“出雲公主,看在你師傅寧雨昔的份上,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要看到北宋給我的交代。”
“多謝武威侯!”
肖青璿一聽這話,心頭一鬆。
三天?夠了!
她師傅寧雨昔閉關不出,但用不了三天就會破關而出。
到時候,隻要師傅出麵,蘇子安再狂,也得低頭。
她不信,蘇子安能不給寧雨昔麵子。
徐年沉默地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次死的,全是北涼將士。
他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北涼的鐵血男兒,竟會為了護住蘇子安這種煞星,把命丟在這座江南別院裏。
荒唐!
可笑!
一群烏合之眾的刺客,也敢來刺殺蘇子安?簡直不知死字怎麼寫!送人頭都不帶這麼積極的。
他冷著臉揮了揮手。
身後親兵立刻列隊上前,開始拖屍、收刃、清理血跡。
他本不想乾這臟活,但這地方是肖青璿的地盤。
就算他不下令,她也會逼軍隊動手。
與其讓她覺得他推諉,不如乾脆做個人情——至少顯得他徐年不是個甩手掌櫃。
蘇子安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刀白鳳三人,淡淡道:“刀白鳳,把這兩個女人帶回屋,鎖好,別讓她們開口,也別讓她們逃。”
“是,主人!”
刀白鳳三人應聲而動,如鬼魅般掠出,一左一右鉗住柴郡主與穆桂英,眨眼間便消失在迴廊深處。
蘇子安轉身,看向肖青璿,語氣淡漠:“出雲公主,五日後我便離京。
若無要事,你們……可以走了。”
“你要去哪兒?”
肖青璿猛地抬頭,聲音都繃緊了幾分。
她心頭警鈴大作。
江湖傳言,蘇子安與西夏太後李秋水關係匪淺,甚至曾共飲月下,私語通宵。
若他真投奔西夏,助紂為虐,那對大宋而言,無異於雪上加霜!
“你不必知道。”蘇子安嘴角微揚,忽然補了一句,“不過,你師傅寧雨昔,會跟我一起走。”
“什麼?!”
肖青璿瞳孔驟縮,脫口驚呼。
“你說我師傅要跟你走?!”
她指尖發顫,幾乎握不住拳。
寧雨昔是她最後的倚仗,是她在朝堂風雨中屹立不倒的靠山。
這些年,若非師傅暗中扶持,她早被那些豺狼撕得連骨頭都不剩。
如今蘇子安一句話,就想把她唯一的庇護奪走?
“嗬。”蘇子安冷笑看著她,“怎麼?你還想把她永遠拴在大宋這艘爛船上?”
他聲音陡然壓低,像一把刀緩緩劃過冰麵:
“大宋的根,早就爛透了。
西夏、金國、遼國,哪個不能滅它?可它們不動手,是因為忌憚元國——等元國南侵大軍壓境,七八十萬鐵騎踏江而來,你猜,誰還能活著?”
他頓了頓,眼神如寒星直刺她心窩:“我帶走她,是救她。
你不信?那就等著看好了——大宋覆滅那天,你哭都沒地方哭。”
“放屁!”肖青璿怒極反笑,眼底燃起怒火,“大宋傳承三百載,豈是你一句‘必亡’就能抹殺的?!”
“信不信,由你。”
蘇子安懶得爭辯,袖袍一甩,帶著柳生姐妹轉身就走。
身後,徐年冷冷盯著他的背影,眼中殺意翻湧,卻又強行按捺。
這傢夥……是不是盯上肖青璿了?
蘇子安似有所覺,腳步微頓,側眸一笑:“怎麼,徐將軍怕我挖你牆角?”
他輕嗤一聲:“要不是看在她是寧雨昔徒弟,又是大宋公主……我早把她弄上床,氣死你。”
話音未落,身影已遠。
花園重歸寂靜,隻剩血腥味在風中飄散。
肖青璿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她當然知道——大宋,撐不了多久了。
西夏虎視,金遼環伺,而真正的滅世之劫,是那支尚未南下的元國大軍。
一旦北境戰局耗盡兩國兵力,元軍鐵蹄便會如黑雲壓城,席捲中原。
到那時,別說大宋,就連西夏、金、遼,也都隻是砧板上的魚肉。
徐年見她神色恍惚,上前一步,沉聲道:“出雲公主,不必憂心。
大宋氣運未絕,絕不會亡。”
他也知道這是鬼話。
一個重文輕武、內腐外虛的王朝,能在群狼環伺下活到現在,已是奇蹟中的奇蹟。
肖青璿淡淡瞥他一眼,沒說話。
轉身離去時,裙裾掃過滿地血痕。
她得儘快處理柴郡主刺殺一事。
這個蠢貨,偏偏在這種節骨眼上惹禍!
異族聯軍即將兵臨大名府,楊家軍是守城支柱,若因此事動搖軍心,整座城池都將陷落。
她不能賭。
徐年望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眸光幽深。
風起雲湧,亂世將至。
而他們所有人,都隻是風暴眼中的一粒塵埃。
他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老黃,你說……這次我們出兵幫北宋,到底值不值得?”
老黃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少爺,這局棋太大,我算不清。”
徐年揉了揉太陽穴,眉宇間儘是憂慮,“唉!就算異族聯軍滅不了北宋,大元鐵騎遲早也會踏平中原。
咱們北涼……早晚得麵對那一戰。”
兩日後。
楊家依舊毫無動靜,沒人來救柴郡主和穆桂英。
蘇子安琢磨著,肖青璿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竟讓楊家那些老頑固徹底放棄了她們——彷彿她們早已不是同門血脈,隻是棄子兩枚。
今日。
三十萬異族聯軍如黑雲壓城,滾滾而來,已將大名府團團圍住。
旌旗遮天,鐵甲森寒,殺氣直衝雲霄。
城牆上,宋軍列陣而立。
可這些新征的士卒,大多沒上過戰場,更未見過血。
一個個臉色發青,手握長槍都在顫抖,眼底寫滿恐懼。
忽然,敵陣中一員敵將縱馬而出,聲如雷震:“城上聽令!一個時辰內開城投降,否則破城之日——雞犬不留!”
楊業冷眼望著那策馬而去的敵將,神情凝重如鐵。
城外,敵軍氣勢滔天,戰鼓未響,殺意已裂空。
城頭,二十萬宋軍加十萬北涼鐵騎嚴陣以待,可人心浮動,士氣低迷。
若非有高牆厚壘護著,怕是未戰先潰。
楊業轉身,對著徐年拱手,語氣沉得像壓了千斤石:“徐世子,異族騎兵兇悍無比,唯有你們北涼鐵騎能與之一戰。”
徐年頷首,眸光銳利如刀:“楊將軍放心,異族騎兵,交給我們。”
“多謝!”楊業長舒一口氣。
這一戰,若無北涼援軍,大名府危矣。
城牆另一側,肖青璿立於風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三十萬大軍壓境,後續還有十萬正在逼近——四十萬異族聯軍,如同地獄閘門洞開。
這一戰,大名府……真的守得住嗎?
她不知道。
別院深處。
蘇子安也收到了攻城在即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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