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人入洛已屬反常,若連突厥國師畢玄都親臨此地,那就更不尋常了。
“小鳳兒,你說得可是真的?畢玄竟親自來了洛陽?”
獨孤鳳輕輕搖頭:“不止是他。
據聞高麗的傅采林也悄然抵達,兩人幾乎前後腳到。”
蘇子安眸光微凝。
畢玄,突厥第一高手;傅采林,高麗劍道翹楚。
這兩位來自異邦的頂尖人物,素無交集,怎會同時現身洛陽?
洛陽並未現什麼絕世秘籍,也無稀世奇寶出土,為何引來這等人物齊聚?是巧合?還是另有圖謀?
他揉著太陽穴,百思不得其解。
轉頭看向獨孤鳳,卻見她一臉茫然,顯然也不知情。
獨孤鳳察覺他的目光,不禁問道:“你幹嘛一直搖頭?”
蘇子安苦笑:“我實在想不通,畢玄和傅采林為何偏偏此時齊聚洛陽。”
“確實蹊蹺。”獨孤鳳點頭,“不過……最近大唐也沒起戰事啊。”
“戰事?”蘇子安沉吟,“說來聽聽。”
獨孤鳳想了想:“要說打仗,自從大唐向突厥賠款納糧之後,邊境就再無兵戈。
隻是……”
“隻是什麼?”
“我聽奶奶提過,前些時日朝廷曾有意對大隋用兵,但後來沒了下文,或許隻是傳言罷了。”
蘇子安聞言一笑:“這事我知道。
大唐確實在荊襄屯兵二十萬,可遲遲不敢動手。”
他語氣淡然,卻透著自信:“我在樊城已佈防十八萬大軍,不出一月,還將增兵二十萬。
四十萬鐵甲枕戈待旦,李世民豈能安心?”
獨孤鳳心頭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四十萬大軍?那幾乎是大隋半壁兵力!
難道蘇子安已執掌軍權?抑或……整個大隋,都在他掌控之中?
她咬唇嗔道:“好大的威風,莫非整個大隋江山都被你攥在手裏了?”
蘇子安輕笑,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那是自然。
小鳳兒,往後可得多討好我,說不定哪天我登基為帝,封你做個寵妃。”
獨孤鳳頓時羞紅了臉,抬手抹去唇邊痕跡,惱道:“無賴之徒,誰稀罕做你的妃子!”
蘇子安卻不鬆手,抱著她在椅上坐下,指尖輕佻地滑過她的腿側,笑道:“哦?那你想要皇後之位?”
“呸!我纔不要困在宮裏。
我要仗劍天涯,四海為家。”
她掙紮著坐正身子,卻被他摟得緊緊的,心中又氣又無奈。
這人總這般輕狂,對她那雙長腿更是念念不忘。
正鬧著,門外傳來柳生飄絮的聲音:“主人,尤老夫人求見。”
蘇子安神色一斂:“請她進來。”
“是,主人。”
獨孤鳳一聽是奶奶來了,急忙從他懷裏掙脫,手忙腳亂地理著衣裙,生怕被看出端倪。
尤楚紅緩步走入,目光先落在孫女身上,隨即轉向蘇子安,微微頷首:“武威侯。”
蘇子安起身相迎:“尤老夫人,請坐。”
尤楚紅落座後,神色凝重:“老身今日前來,是有一件要緊事要告知侯爺。”
“老夫人請講。”
尤楚紅望著蘇子安,緩緩開口:“昨日高麗句發兵犯境,大唐幽州戰報緊急。”
蘇子安聞言一震,眉頭緊鎖:“什麼?高麗句竟在此時對大唐動武?這是趁虛而入啊!”
尤楚紅點頭道:“正是如此。
自大唐向突厥賠付大量金銀糧秣之後,國庫幾近枯竭,倉廩空乏。
高麗句想必察覺到此時大唐最為虛弱,便起了吞併之心,欲圖分一杯羹。”
蘇子安心中不解——歷來高麗句畏中原如虎,唯恐戰火波及自身,何以今日反倒主動出擊?難道真到了連大唐都養不活自己的地步?
“敢問老夫人,高麗句此次出兵多少?”
“三十萬。”
這個數字讓蘇子安心頭一沉。
這幾乎已是高麗句傾國之力,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撕下一塊血肉。
他輕嘆一聲:“三十萬大軍壓境,幽州怕是難守。
那突厥方麵呢?可有異動?”
………………
尤楚紅繼續說道:“突厥表麵未動,但其國師畢玄與高麗句的傅采林,已同時現身洛陽城中。
看樣子,高麗句有意聯合突厥,共謀大唐。”
她語氣裏帶著一絲悲涼。
誰能想到,曾威震四海的大唐帝國,在與突厥一役後竟落得如此境地——先是突厥入侵,如今又是高麗句叩關。
接下來會是誰?西域三十六國?還是吐蕃鐵騎?
大唐雖擁百萬之眾,卻四麵為敵。
周邊列強環伺,仇怨交錯。
不說與大隋勢同水火,便是突厥、高麗句、吐蕃乃至西域諸國,皆關係緊張。
立國不過十餘年,竟已四麵楚歌。
….……
蘇子安低頭沉吟。
高麗句舉全國之力來攻,對他而言本是良機——至少能為他整合大隋爭取時間。
但他始終想不通一點:若兩國真要結盟,為何選擇在洛陽會麵?此舉太過張揚,不合常理。
“尤老夫人,李世民可曾向其他中原政權求援?”
尤楚紅搖頭:“尚未聽聞。
即便他派人求援,其餘中原諸國也不會出手相助。”
蘇子安疑惑更甚:“按理說,異族侵擾中原之時,各中原政權素有互助之約。
為何此次例外?”
尤楚紅神色黯然,低聲道:“隻因李世民身帶胡血,又曾在玄武門弒兄殺弟,還將兄弟妻妾納入宮中。
諸多中原王朝皆不視其為正統,甚至拒絕與其往來。
如今他們未曾落井下石,已是仁至義盡。”
蘇子安聽罷久久無言。
原來如此。
一切根源,竟皆繫於一人之行。
大唐被中原諸國排斥在外,連身份都被否定,何談盟約與救援?李世民當年一手締造的權柄,如今反成了孤立天下的枷鎖。
又聊片刻,尤楚紅便攜獨孤鳳告辭離去。
蘇子安目送二人背影,不禁搖頭——這老太太,莫非還怕我吃了她孫女不成?
柳生飄絮在一旁輕輕為他揉捏肩頸,忽而低聲問道:“主人,您是否也要藉此機會,對大唐動手?”
蘇子安微微一笑,擺手道:“不可。
縱使大唐不被中原承認為正統,其百姓仍是炎黃子孫。
我豈能在同胞危難之際揮刀相向?”
他目光微凝,思緒漸遠。
李世民眼下既缺錢糧,又失外援。
高麗句大軍壓境,哪怕變賣宮室器物,也未必湊得出四十萬大軍所需軍資。
除非他狠下決心,整頓豪族世家,否則這一關,怕是過不去。
柳生飄絮接著追問:“畢玄和傅采林已經抵達,我們是否需要派人查探他們的動向?”
蘇子安略一沉吟,隨即搖頭道:“不必了。
眼下最緊要的是從靜念禪院救人。
大唐、突厥、高麗這些紛爭,暫且不是我們該插手的事。
如今李世民自身都難安枕,朝局動蕩,哪還顧得上旁人窺伺。”
“主人,那傅君薔與傅君瑜那邊……要不要告知她們傅采林現身之事?”
“先按兵不動。
再觀察幾日,視局勢而定。”
“遵命,主人。”
此時,洛陽城內一處僻靜別院中,突厥高手與高麗武者悄然分佈於一間房舍之外,警覺戒備。
屋內,一名突厥模樣的中年男子與一位相貌猙獰的高麗中年人對坐而談。
前者正是突厥國師、“武尊”畢玄,後者則是高麗頂尖強者傅采林。
畢玄鼻如鷹喙,目光銳利地盯著對麵之人,沉聲問道:“你所說戰神殿將在一月之後現於洛陽上空,可有十足把握?”
傅采林緩緩點頭,語氣篤定:“十之**。
這些年我遍尋古籍秘錄,潛心推演,終於窺得一絲天機。
戰神殿重現之地極可能就在洛陽,至於確切時辰尚不能斷言,但最多三個月,最少一個月,必會降臨。”
畢玄凝視著眼前這醜陋卻深不可測的對手,心中雖存疑慮,卻也不敢輕忽。
畢竟,戰神殿牽涉甚廣——哪怕陸地神仙聽聞此事,亦難免心動。
那傳說中的《戰神圖錄》,據說能助天人境強者突破桎梏,踏入前所未有的境界。
此等機緣,遠勝紅顏傾城,足以令天下豪雄趨之若鶩。
片刻後,畢玄緩緩開口:“好,那我們便在洛陽靜候三月。
傅采林,望你所言非虛。
若敢欺我,突厥鐵騎踏平高麗山河,你也將死於我掌下。”
傅采林毫不退讓,冷然回應:“畢玄,你也需兌現承諾——五萬匹良馬,以及在西北牽製唐軍兵力。”
“這點你盡可放心。”畢玄淡聲道,“我已傳訊大汗,一旦戰神殿現世,戰馬即刻交付高麗;二十萬突厥騎兵也會準時陳兵大唐西陲。”
二人相視片刻,終是齊聲一笑:“願合作順利。”
“合作順利。”
話音剛落,傅采林離去不久,一名姿容出眾的女子悄然步入畢玄房中。
她眉目清冷,神情微疑,看向師父低聲問道:“師父,傅采林所言,當真可信?”
來者正是突厥公主玉伽。
畢玄見她到來,立即起身相迎。
儘管她是自己的弟子,但他從未因身份而輕待。
相反,他對這位女徒始終心存忌憚——她手中掌控著過半部落,麾下兵馬近三十萬,威望日盛。
一旦現任大汗駕崩,玉伽極有可能成為突厥史上首位女可汗。
畢玄望著她,微笑道:“玉伽公主,傅采林不敢誆騙於我,更不敢欺瞞整個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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