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想坐上那個位置？”
“時機未到。”
她沒再追問，隻望著他，聲音低了幾分：“那你打算怎麼安置我？”她心底藏著不安。
她是大唐的公主，兩國世仇未解，而她又曾是敵國俘虜。
她怕自己不過是他的玩物，最終被囚於深院，一生不得自由。
蘇子安看穿她眼中的忐忑，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語氣篤定：“你是我的妻，現在是，將來也是。
這輩子，下輩子，都逃不掉。”
“無恥！”她啐了一口，耳尖卻悄悄紅了。
他忽而正色，凝視著她道：“秀寧，我想讓你留在帝都，統領城中十餘萬兵馬。
簫皇後掌政事，你掌軍權。”
這話如驚雷炸響，李秀寧心頭猛然一跳。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不怕我反你？別忘了，我是大唐的公主，是李世民親姐姐！”
蘇子安搖頭，目光沉穩：“你不會。
因為你是我孩子的母親，不會背叛孩子的父親。
至於李世民……玄武門那一夜，他親手屠兄殺弟，連親父都能逼迫，你對他，早該寒心了。
從今往後，你是武威侯蘇家的主母，不再是那個被困宮闈的大唐長公主。”
他信她。
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這三天朝夕相處中，他看清了她的性子——愛便愛得徹底，恨也恨得乾脆。
起初她恨不得殺了他，可如今，她眼裏的敵意早已被情愫取代。
她或許永遠不會與大唐為敵，但也絕不會背叛他。
“主母？你說‘之一’吧！”
李秀寧狠狠瞪他一眼，語氣酸溜溜的。
想到他與簫皇後的關係，還有傳聞中江湖上的那些紅顏知己，她心頭就堵得慌。
可又能如何？
她清楚得很——蘇子安，她獨佔不了。
不說江湖上那些備受矚目的天之驕女，單是她一人獨對蘇子安時便已招架不住，若蘇子安隻守著她一個女子，李秀寧光是想想便覺得雙膝發軟，站都站不穩。
“咳咳咳……秀寧，你這身子骨，看來真經不起我折騰啊。”
“無恥浪人，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
翌日清晨，蘇子安悄然帶著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離開了皇宮，行蹤隱秘，不留痕跡。
他在大隋帝都早已佈置妥當，隻要李秀寧與簫皇後能穩住朝局、掌控軍權，大隋江山便絕不會輕易動蕩。
城中一間普通客棧內，傅君薔匆匆趕回，壓低聲音對傅君瑜急道：“二姐，有輛馬車剛出宮門！”
傅君瑜眉頭微蹙，低聲問：“誰的車？這麼早動身？”
傅君薔搖頭，“天色未明，看不清人影，但那馬車直奔城門而去，顯然是要離京。”
傅君瑜心頭一震：怎會有人如此急切地離開帝都？
忽然，她想起蘇子安這些日子一直滯留宮中，而他的封地遠在揚州……莫非，那個混賬東西終於要動身回去了？
“快，收拾行裝，立刻追上去！那車上極有可能就是武威侯——他定是想偷偷溜回揚州！”
“明白，二姐！”傅君薔毫不猶豫點頭。
她們已在帝都苦等蘇子安半月之久，那人卻始終深居簡出，毫無動靜。
如今他一旦脫身，她們絕不能再讓他從眼前消失。
與此同時，大唐境內——荊襄之地，二十萬唐軍已集結完畢，戰旗蔽日，刀戈如林。
隻待大隋內亂一起，便揮師東進，直取江南。
然而此刻，主營帳內，氣氛凝重。
李靖端坐主位，眉宇間滿是憂色，身旁幾位將領亦麵色沉沉。
程咬金忍不住開口：“大總管，眼看十日過去，大隋那邊怎還風平浪靜？”
李靖緩緩搖頭：“尚無動靜。”
侯君集猛地站起，聲音激動：“再拖下去，糧草撐不了幾日了！大軍屯駐於此，每日耗費驚人，國庫早已空虛！”
李靖起身踱步，望著帳中諸將，輕嘆一聲：“出兵大隋，實非良機。
前番與突厥交戰，兵馬疲敝，本應休養生息。
如今又賠款割糧，府庫幾近枯竭。”
“大唐元氣未復，三年之內難言大戰。
可陛下執意南征，我等也隻能奉命行事。”
侯君集緊握拳頭，不甘道：“這正是滅隋千載難逢之機！楊廣已亡，中樞動搖，天下必將大亂。
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李靖冷冷看他一眼，沉聲道：“侯將軍，你太過輕敵。”
“武威侯已入大隋帝都，此人坐鎮，豈容叛亂橫行？他手中握有六十萬雄兵，先破南宋，後滅大理，更奪其財賦充作己用。”
“兵強馬壯，糧草充足，甲械精良——若他調轉鋒芒，反攻我大唐，你我如何抵擋？”
帳中一時寂靜。
眾人皆知，眼下大唐早已今非昔比。
朝廷財政拮據，連宮中用度都一減再減。
軍中餉銀拖欠兩月未發，前線糧道幾近斷絕，士卒怨聲漸起。
這般境況，談何開戰？
程咬金撓頭苦笑：“那……現在咋辦？對麵隋軍這幾日士氣高漲，前兩天還在陣前擂鼓叫陣，氣勢洶洶，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靖沉默片刻，隻道：“且等等，斥候應有訊息傳來。”
話音未落，一名探子飛奔入帳，單膝跪地稟報：“啟稟大總管！隋軍近日連發軍餉，數額翻了三倍！更有大批糧草、兵器源源不斷地運抵前線，數量之多，前所未有！”
李靖聞言猛然抬頭，震驚失語：“什麼？！”
“發軍餉？還要三倍薪資？糧草兵器源源不斷運來？這怎麼可能？”
探子跪地稟報，聲音略顯急促：“總管大人，這些全由武威侯排程供給。
另外，大隋又增派了五萬援兵抵達樊城。”
程咬金眉頭緊鎖，低聲沉吟：“又來了五萬？如今樊城駐軍已近十八萬……對我們而言，這絕非吉兆。”
侯君集神色凝重，快步走到李靖身側，壓低嗓音道：“不能再貿然開戰了！眼下隋軍士氣高漲，軍資充足，甲冑器械一應俱全，早已不是從前那支可憑一次衝鋒便擊潰的隊伍。”
李靖輕嘆一聲，緩緩搖頭：“確實如此。
我即刻將戰況飛報陛下，請他定奪——是暫且退兵，還是強行開戰，隻能由聖上裁決。”
眾將聞言皆默然無語，心中沉重。
他們心裏都清楚了一件事：武威侯蘇子安顯然已牢牢掌控了大隋軍政大權，否則怎能如此迅速調撥巨額軍需？從錢糧到武器，樣樣不缺，這般手筆絕非尋常權臣所能為。
或許用不了多久，整個大隋的江山，都將染上一個“蘇”字的影子。
三日後，通往洛陽的驛道之上。
蘇子安望著馬車內並肩而坐的傅君瑜與傅君薔，一時哭笑不得。
他萬萬沒料到這兩個高麗姑娘竟會一路追來，更沒想到她們認出自己後，二話不說就鑽進他的馬車，執意要同往洛陽。
這般膽大心寬的女子，他也實在拿她們沒辦法。
他側過頭，看向靠在軟墊上的小妹，問道：“傅君薔，你們就不打算等那位武威侯了？”
傅君薔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語氣滿是疲憊：“不等了，以後去揚州尋那個混賬也不晚。
這一路策馬狂奔，骨頭都要散架了。”
傅君瑜則略帶窘意地望向蘇子安，輕聲道：“蘇公子，此番叨擾，實在抱歉。”
她也沒想到，陰差陽錯追上的竟是他。
若非前幾日走錯了岔路，她們本該早兩日便趕上，也不會拖到今日才相見。
一旁的柳生雪姬與柳生飄絮對視一眼，神情複雜。
武威侯？
眼前這兩位姑娘苦苦追尋的人，此刻就坐在她們對麵。
可偏偏這姐妹倆連蘇子安的模樣都沒見過，即便他親口說了姓氏，竟也毫無察覺——當真是迷糊得可以。
蘇子安目光在傅家姐妹臉上掃過，心思微動。
要不要從她們身上開啟寶箱的機緣？是乾脆利落動手擒住，還是先陪這兩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周旋幾日？
他眼底掠過一絲狡黠，唇角微揚，故作輕鬆道：“何來打擾之說？多了兩位俏麗佳人同行，旅途反倒添了幾分趣味。”
——
洛陽城中，靜念禪院。
這座寺院巍峨莊嚴，堪稱大唐境內首屈一指的佛門聖地。
雕樑畫棟，琉璃泛光，青石鋪地，香火終年不斷。
其奢華氣象，連皇室行宮亦難比擬。
每日前來焚香祈福者絡繹不絕，達官顯貴更是趨之若鶩。
禪院深處的一間密室之內，石青璿獨坐椅中，眉宇間儘是憂色。
她被囚於此，已將近一月。
十日前，父親石之軒曾親自相救。
她雖知曉其事，卻因內力被封，寸步難移，隻能眼睜睜看著父親敗退而去。
她始終不解：靜念禪院為何要囚禁自己？
若為牽製石之軒，手段未免過於迂迴。
那一日，僅一位老僧出手，一掌便重創父親。
石之軒乃半步天人之境的頂尖高手，卻在對方手下毫無還手之力——那老僧，必定已是踏入天人之境的陸地神仙。
既非為父，那又是為何留她在此？圖謀何事？
吱呀——房門輕啟，一道素白衣影緩步而入。
石青璿抬眸望去，見來人容貌絕世，氣質清冷如霜雪。
她不禁疑惑開口：“你是何人？”
女子立於門前，聲音淡漠如泉：“秦夢瑤。”石青璿心頭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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