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裝？可這怎麼可能？她以男裝示人十餘年，連朝夕相處的段天涯和歸海一刀都沒起過疑心，一個區區先天的小輩怎會識破？
蘇子安見三人神色各異，便隨口編了個理由：“我來這兒是探親的。
誰知移花宮霸道得很，還沒見到妹妹就被打暈，醒來就被人警告，再不走就取我性命。”
段天涯聽罷，眉頭微皺。
這話聽著就不靠譜，但他也沒再追問。
他也清楚，這種低階武者若是真藏著秘密，逼問也問不出什麼。
“原來如此，打擾了。”段天涯拱了拱手。
蘇子安點頭示意，正打算離開。
他對這些所謂的密探毫無興趣，更不想卷進什麼朝廷紛爭。
嗖——一道身影倏然落下，擋在他麵前。
“小混賬，這次看你往哪兒跑！”
麵紗遮臉的女子冷冷立於前方，聲音如寒泉擊石。
靠！
她怎麼也找來了？
蘇子安心裏一沉。
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
前腳剛甩開三大密探，後腳西夏來的高手又追上門。
偏偏還都在秀玉穀外碰上了，這也太巧了吧？
最麻煩的是，這女人八成已經摸清了他的身份。
他乾笑兩聲，撓了撓頭：“姑娘，好巧啊……上次的事真不是故意騙你，我隻是怕你來找麻煩嘛。”
女子冷哼一聲，眼中寒意凜冽：“你說對了，我就是來找你算賬的。”
蘇子安下意識退了半步，一臉無辜：“咱倆啥仇啥怨？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段天涯三人這才注意到附近竟還藏著一位高手，而且氣息深不可測，分明是大宗師巔峰的存在！
三人麵麵相覷，滿心困惑——這樣一個頂尖強者，為何會對一個先天境的小人物窮追不捨？
隻聽那女子冷聲道：“杏子林裡，你當著赫連鐵樹的麵說我認識你，還說得煞有其事。
如今倒裝起不認識來了？”
蘇子安聞言瞳孔一縮。
杏子林？赫連鐵樹？
眼前這女人……竟是西夏國母李秋水？
我滴個天！
李秋水怎麼會找到他？她此刻不該正忙著對付天山童姥巫行雲，報那深仇舊恨嗎？
蘇子安一見李秋水現身，頓時愣住。
他倒不是懼怕這位已達大宗師巔峰的西夏太後，隻是眼下並不想與她起什麼紛爭。
相反，他還打算借她的勢。
如今西夏雖已衰敗，但軍中仍有餘力；遼、金、西夏這些邊外勢力，正是將來抗衡大元的重要棋子——哪怕隻是當作消耗敵軍的先鋒，也足夠有價值。
蘇子安瞥了一眼段天涯三人，心中更是謹慎。
他不希望在此時暴露李秋水的身份。
一名異族皇太後出現在大明境內，若被他們察覺，必然上報朱無視，事情隻會變得複雜。
於是他連忙對李秋水解釋道：“誤會，大姐！我在杏子林裡確實沒跟赫連鐵樹說實話，可我對你的合作誠意是真的。
你也清楚，大元日漸坐大，若我們各自為戰，遲早會被逐一吞併。”
“……大姐？”
李秋水眉梢微挑，聽到這個稱呼，目光不由在蘇子安臉上多停留了幾分。
這小子，怎麼突然叫得這麼親？
但她轉念一想，旁邊還有三人在場，立刻明白過來——蘇子安這是不想暴露她身份，恐怕他自己也不願露底。
她唇角輕揚，冷冷道：“小混賬，跟我走一趟。
我有話要問你。”
“好，大姐！”蘇子安應得乾脆。
他正有事要與她詳談。
若能說服李秋水聯手，再由她出麵拉攏遼、金兩國，自己便可省去諸多周折。
話音未落，李秋水已一把扣住他手腕，身形一閃，疾掠而去。
蘇子安本想自行脫身，既然有人代勞，他也樂得順水推舟——或許李秋水仍以為他隻是個宗師境的後輩，正好藉此掩藏真實修為。
而留在原地的段天涯、歸海一刀與上官海棠，則麵麵相覷。
方纔那一幕實在蹊蹺。
那蒙麵女子明明是來找蘇子安尋仇的，怎麼轉眼間一個喚姐姐，一個稱弟弟，還談起聯手抗元？
上官海棠忽然蹙眉，“不對勁。
他們提到了大元帝國，語氣之間，似乎都將大元視為死敵。
這兩個江湖人，怎會牽扯到國戰之事？”
段天涯神色凝重，緩緩點頭：“尋常武林中人遇此危局，大可避世隱居。
可他們卻想著聯合諸國對抗大元，顯然所圖不小。
這兩人，恐怕不隻是江湖角色。”
歸海一刀冷聲開口：“是否稟報侯爺？”
段天涯沉吟片刻，終是點頭：“該報。
侯爺閱歷深遠，或許能識破他們的來歷。”
“我這就傳信。”上官海棠轉身便走，不僅要彙報此處變故，連柳生雪姬姐妹潛入移花宮一事，也一併寫入飛鴿密函。
此時，十裡之外的一片密林深處，蘇子安與李秋水相對而立。
夜風拂動樹影，氣氛微妙。
李秋水眸光如刃，直視著他：“小混賬，你剛才說的可是真心？真打算與我結盟，共抗大元？”
“不止是你我。”蘇子安搖頭，“還要拉上遼、金，甚至北宋。
唯有四方合力，纔有可能撼動大元根基。”
李秋水冷笑一聲：“想法倒是宏大，可惜不切實際。
北宋一心求和，金國被打得隻剩半口氣，遼國內亂不止，你這聯盟，紙上談兵罷了。”
“李秋水——”
“嗯？”她眼神驟冷，眉頭一擰，掌心隱隱蓄力，似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蘇子安心頭一緊。
靠，她還真當自己是姐姐了？
剛才叫她大姐是為了糊弄外人，這女人倒順勢往身上攬親情來了！
他乾咳兩聲，連忙改口：“咳……大姐，北宋那邊我自有辦法周旋。
金國雖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恨大元入骨，巴不得有人牽頭反撲。
至於遼國……”
“此事需勞煩大姐親自走一趟遼國，麵見蕭太後。
往後遼國大權將歸她執掌，你們同為一國母後，身份相似，立場相通，我相信您定有法子說服她。”
李秋水聽罷，微微頷首。
若蘇子安真能拉攏北宋結盟，倒不失為一樁有利之舉。
北宋軍力雖弱，可國庫殷實，糧草充足，兵甲器械也頗為精良。
若有其相助，在共抗大元帝國之時，必能增添幾分勝算。
如今金國正處危亡邊緣，隻要提出聯手，他們必然欣然應允。
至於遼國……那個陷入內亂的遼國？
蘇子安這小子竟認定蕭太後終將掌局，倒是出乎李秋水意料。
她忽然想到南宋，眉頭微蹙，忍不住開口：“你這小混賬，怎麼一字不提南宋？咱們就不考慮與南宋試探聯盟？”
蘇子安輕輕搖頭，唇角帶笑：“南宋遲早要被我滅了，一個孱弱之國，不必列入盟約之中。”
李秋水聞言瞳孔一縮。
她清楚這少年手中的兵力何等驚人——二十萬大軍正在征伐大理，不出兩月，大理恐已覆滅。
若將來南宋也被吞併，他的兵馬極可能逼近八十萬之眾。
西夏傾盡全力也不過三十萬將士，金國更少，遼國經此內戰，兵力估計也就三十萬上下，
至於北宋？再多的兵也隻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
她開始憂心：一旦大元覆滅，外患解除，蘇子安是否會調轉矛頭，對昔日盟友下手？
到那時，無論是西夏、金國，還是遼國乃至北宋，恐怕都無力阻擋他的鐵騎。
她盯著蘇子安，聲音冷了下來：“你口氣不小，可若我們合力擊退大元之後，你反手便對諸國動武呢？誰又能製得住你？”
蘇子安輕嘆一聲，搖頭道：“那是將來的事。
眼下最緊要的敵人，是大元。”
他沒想到李秋水心思如此縝密。
敵勢未除，她已預見日後風波。
也難怪她能穩坐西夏權力之巔。
其實他心中早有盤算——待大元敗亡，西夏、遼國、金國，乃至北宋，一個都不會放過。
既已決意逐鹿天下，那便是一統天元大陸為止，無論王國諸侯，皆在征伐之列。
李秋水目光凜冽，冷冷道：“我不信你。”
蘇子安略感無奈。
這般聰慧之人，的確難以矇蔽。
可若無法與西夏聯手，是否就該放棄？
沒有西夏也好辦。
遼國有三十萬兵，金國尚存十萬，湊起來四十萬；他自己手中近五十萬，三方合計近百萬人馬，應付大元在北境的主力，應當足夠。
但他仍想再試一次。
倘若李秋水依舊拒絕，他也隻能繞開西夏，另尋盟友。
“李……咳，大姐，”他語氣誠懇了些，“要想擊敗大元，彼此信任必不可少。
還未結盟便已猜忌，就算聯合起來，又怎能齊心協力？”
李秋水斜眼看他，毫不掩飾地冷笑：“你這小混賬可是個狠角色。
沒個實在保證，我豈會輕易與你合作？我可不想前腳幫你打完仗，後腳就被你一口吞下，連渣都不剩。”
“那你想要什麼保證？”蘇子安問。
“聯姻。”
話音剛落，蘇子安脫口而出：“什麼？你要跟我成親？這怕是不太合適吧……”
“無恥！”李秋水頓時怒喝，指尖直指他鼻尖，“你這無賴小子滿腦子胡思亂想！我是說讓你娶西夏公主，締結姻親之盟！再敢歪想半分，我一掌拍碎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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