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秦仙兒幾乎驚撥出聲，“那個俊小子……就是大魔王蘇子安？”
安碧如輕拍她腦門，低聲提醒：“別再叫他俊小子了。
這混賬最恨別人這麼喊他。
你還算運氣好，換作旁人敢這麼稱呼他，早被他扔進河裏餵魚了。”
秦仙兒望著前方背影，滿臉疑惑。
江湖傳言中，大魔王蘇子安乃是宗師巔峰人物，同階之中無人能敵。
可眼前這人分明隻是先天境界，怎麼可能真是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她忍不住追問：“師父，大魔王不是武功通天、所向無敵嗎？此人不過先天修為，當真就是他？”
安碧如無奈地瞥了前麵一眼，心裏暗罵這混蛋又藏實力。
可正因如此，他才接連坑殺強敵，連半步天人都栽在他手裏。
如今武林，若無天人出世，恐怕沒人製得住這個陰險的傢夥。
她輕聲道：“他壓了境界。
現在的蘇子安，早已是大宗師之境——就連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大魔王’三字，豈是浪得虛名？”
——
出了襄陽城不久，身後城門轟然關閉。
城牆之上狼煙滾滾，烽火衝天，正是遭敵進攻時發出的求援訊號。
一刻鐘後，蘇子安在道旁發現一輛被遺棄的馬車——大概是因戰亂突起，車內人倉皇逃入山林所致。
他順手牽過一匹野馬，轉身對安碧如道：
“上來，先離開這裏。”
“安妖精，咱們就在這兒分道揚鑣吧。
這輛馬車空著，你們可以駕著它前往梧桐山下，與我的部隊匯合。
你拿著這塊令牌，軍中將士自會聽你調遣。”
安碧如一聽蘇子安這話，立刻皺眉問道：“你現在就要走？”
蘇子安將她輕輕一摟，唇角微揚：“事不宜遲，我得儘快趕往移花宮。
若不然，等我回來，可饒不了你這個禍水美人。”
安碧如翻了個白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那便就此別過吧，蘇子安，到了移花宮可別惹是生非。”
“放心，我在那兒絕對老實本分。”
眼看蘇子安轉身要走，安碧如忽然想起什麼，立馬瞪圓了眼，沖他喊道：
“站住！把銀子留下！我要養你的兵，總不能讓我自己掏腰包吧？”
蘇子安一拍腦門，哭笑不得。
堂堂白蓮教教主，又是苗寨的掌權人，竟連五千兵馬都養不起？他對安碧如真是無話可說。
“給你十萬兩黃金，夠你撐個十幾年了。”
話音剛落，他抬手一揮，馬車內竟憑空多出十幾個沉甸甸的大木箱。
安碧如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十萬兩黃金？這傢夥還真是富得流油。
“哼，這還差不多。”
一旁的秦仙兒看得目瞪口呆。
軍隊？五千人的軍隊？
那個煞星蘇子安，竟然把一支軍隊交給了自己師傅？
想到蘇子安另一個身份——大隋武威侯，手握五六十萬精銳之師，她腦袋更亂了。
師父和那位魔頭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紅顏知己？兩情相悅？還是早已暗通款曲？
不對不對，怕不是師傅反過來把他給拿捏住了！
見蘇子安已翻身上馬，安碧如急忙高聲叮囑：“蘇子安，日後記得來苗寨尋我！”
蘇子安揚鞭一笑，朗聲道：“自然會去，安妖精，你就在寨子裏洗乾淨等著我臨幸吧！”
“無恥登徒子！”安碧如氣得臉頰緋紅，低聲罵道。
這混賬東西，當著徒弟的麵胡說八道，還不知仙兒心裏要怎麼想！
待蘇子安的身影遠去，秦仙兒纔回過神，一臉疑惑地問：“師傅，他真給您留了五千兵馬？”
安碧如點頭，神色平靜：“沒錯。
先離開此地，路上我再告訴你我和他的淵源。”
“好。”
十日之後，
大明境內，
距離移花宮不過兩日路程。
這一路風平浪靜，蘇子安安然無恙地行了十餘天。
“嗯？前方有打鬥聲？”
正策馬緩行在官道上，百無聊賴之際，忽聞前方傳來兵刃交擊之聲。
此處荒山野嶺，渺無人煙，怎會有江湖人在此廝殺？
蘇子安策馬上前，定睛一看——
十幾名武林人士正圍攻兩名女子。
那二人容貌異於中原，所用刀劍形製奇特，分明是東瀛風格。
“柳生雪姬！柳生飄絮！你們插翅難飛，速速投降！”
“癡心妄想！”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休怪我們心狠手辣——殺了她們！”
“妹妹當心，務必突圍！”
蘇子安一聽名字，心頭猛地一震。
柳生雪姬？柳生飄絮？
這不是傳說中的絕代雙姝嗎？
可按原本的命格軌跡，柳生雪姬死後，柳生飄絮才踏入中原纔是……如今怎會一同現身？
劇情又亂了？
……等等！
那段天涯到底跟誰在一起？莫非他連這對姐妹都沒放過？
“妹妹小心！”
話音未落，柳生飄絮被一刀劃中手臂，鮮血頓時染紅衣袖。
柳生雪姬一把拽她後退，看著妹妹受傷的手臂，滿眼擔憂：
“飄絮，傷得重不重？”
柳生飄絮低頭看了一眼，強忍疼痛道：“無妨，姐姐，我們得儘快脫身。”
“我沒事！”
柳生雪姬一把將妹妹柳生飄絮護在身後，低聲警告道：
“小心些，來的這群中原人裡，藏著三位宗師。”
柳生飄絮目光一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蘇子安，
心頭一動，急忙拉了拉姐姐的衣袖，急聲道：
“姐姐，那邊有個中原年輕人，我們去求他幫忙吧？”
柳生雪姬掃了一眼，眉頭微蹙，搖頭道：
“太年輕了，恐怕自身都難保，靠不住。”
“可眼下別無選擇，”柳生飄絮咬唇堅持，“先試試看，若他不成，咱們再拚死一搏也不遲。”
柳生雪姬沉默片刻，終是點頭：“好，那就試一次。”
此時，蘇子安正立於馬側，忽見這對東瀛姐妹朝自己奔來，不禁一怔。
這兩人……該不會是想讓他出手相救吧？
待二人奔至身前，柳生飄絮立刻拱手懇求：
“少俠，請救我姐妹一命！”
蘇子安聽罷，輕輕搖頭，語氣平靜：
“你們找錯人了。
論修為，我還不及你們，實在無力相助。”
他心中卻已將對方底細摸清——
柳生雪姬已達宗師中期，柳生飄絮亦有宗師初期火候。
這兩個異國女子不僅容貌出眾，實力也頗為可觀。
然而對麵那群人中，赫然有三名宗師：一人為宗師巔峰，另兩人皆處後期，其餘十餘人儘是先天高手。
這般陣仗，柳生姐妹碰上，實屬不幸。
但柳生雪姬並未因危機而慌亂，反而注意到蘇子安神色從容，麵對圍殺竟毫無懼意，甚至帶著幾分淡然。
她心頭一凜——此人莫非深藏不露？
於是她凝視著蘇子安，語氣堅定地開口：“少俠，您一定有能力救我們。
隻要今日援手，我姐妹必當銘記大恩。”
蘇子安聞言輕笑，眸光微閃，打量著眼前這對美人：“報答？怎麼個報答？以身相許？”
紅衣、青鳥、寧中則……他身邊雖不乏強者，可比起這對姐妹仍略遜一籌。
本就在尋覓得力幫手，如今送上門來，豈能輕易放過？
若她們自願追隨自然最好；若不願……他也並非心慈手軟之輩。
“你——！”
柳生飄絮登時怒極，臉頰泛紅，幾乎拔刀而出。
這個無恥之徒！一個區區先天境的小輩，竟敢口出狂言！中原男子果然沒一個正經！
柳生雪姬迅速按住妹妹手腕，眼神示意她冷靜。
四周強敵環伺，此刻絕不能節外生枝。
一名宗師冷眼盯住蘇子安，厲聲喝道：“小子，別多管閑事，滾遠點！”
蘇子安聳了聳肩，神情無辜：“諸位兄台說得對，我也想走，可你們把路堵死了，我總不能穿牆過去吧？”
那人一愣，隨即嗤笑：“倒還有點自知之明。
老實待著，等我們拿下這兩個東嬴丫頭，自會放你離開。”
“隨意。”蘇子安淡淡回應，牽馬立於場中，不動如山。
那些江湖人彼此交換了個眼神，迅速收緊包圍圈，將柳生姐妹與蘇子安一同圍在中央。
柳生飄絮緊握刀柄，環顧四周殺機，低聲問姐姐：
“姐姐……我們今天怕是難逃一死。
段天涯……他會來嗎？”
柳生雪姬苦笑，聲音低沉：“不知道。
這一趟是我執意要來尋他，才連累了你。”
“我不怨姐姐，”柳生飄絮輕聲道，“隻願段天涯能及時趕到。”
“也隻能盼著了。”
這時，那名宗師再度開口，語氣森寒：
“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們不留活口！”
柳生飄絮冷笑一聲，昂首怒斥：“呸！東廠鷹犬，要殺便殺，妄想讓我們屈膝？”
“殺！”
“雪落人間！”
“雪落人間！”
剎那間，刀光如雪，席捲而出。
姐妹二人聯手出擊，招式淩厲決絕，已然抱著死戰之心。
蘇子安靜立原地，聽著她們口中喊出的名字，眉梢微挑——
段天涯？要來？
這些人……還是東廠的人？
鐵膽神侯朱無視與東廠提督曹正淳之間的明爭暗鬥，怎會波及到柳生雪姬姐妹？莫非是她們父親曾暗中協助朱無視，被曹正淳察覺了蛛絲馬跡？
蘇子安一手托著下巴，眉頭微蹙，對這背後因果始終理不出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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