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林兄弟可知慕容博下落?此仇不能不報。”“非也非也!”,嘴角還滲著血絲,話音卻依舊刺耳,“片麵之詞豈可儘信?況且我家老爺逝去多年,縱使真有關聯,你也尋不著人了。”——黃蓉那一劍留下的傷口仍在淌血,他竟還能說出那四個字。“慕容博當年算計得逞,唯恐玄慈醒悟後尋仇,便假死遁世。,他與蕭遠山一樣藏身少林藏經閣。,卻從未識破對方身份,倒也相安無事。”“你說什麼?我的仇人竟是他?”。,與畢生仇敵同處一室數十載而不自知。。?“老爺……還活著?絕無可能!”,隻張著嘴呆立原地。“多謝林兄弟相告。”
喬峰再次抱拳,“我這就與父親去尋那幕後之人。
後會有期。”
他轉身時衣袂帶起一陣風。
知道了帶頭大哥,知道了真凶,有些事便不能再等。
綠荷轉身走向馬車時,林凡抬手攔住了準備離開的喬峰。
“酒還冇喝。”
酒罈從車廂裡被取出,遞到林凡手中。
他仰頭灌下幾口,喉結滾動,隨後將罈子拋向對麵。
喬峰大笑接住,烈酒順著下頜淌進衣領。
空壇砸在路邊碎石上,裂成幾片。
“今日一遇,痛快。”
喬峰抹去嘴角酒漬,“他日再見,定要再飲。”
“保重。”
“保重。”
蕭遠山的背影漸遠,林凡收回視線,示意阿朱驅車轉向無錫城方向。
車輪碾過土路,揚起細塵。
至於西夏那些人會如何,與他何乾?本就不是他佈下的局。
車廂裡,綠荷的腿被當成枕墊。
林凡側過臉,看向縮在角落的曲非煙。
“你爺爺現在怕是急得跳腳。”
“都怪你!”
少女鼓起腮,“要不是你揭穿我,我本可以悄悄跟著,哪需要這樣賴著不走。”
林凡笑出聲,冇反駁。
鬆鶴樓的燈籠在夜色裡搖晃。
門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攥著幾枚黑色細針逼問夥計,聽見馬蹄聲猛然回頭。
“爺爺!”
曲非煙跳下馬車撲過去。
曲陽抓住孫女肩膀,手指微微發顫:“你去哪兒了?”
“去看丐幫大會了呀。”
她拽住老人稀疏的鬍子,“誰讓你不留銀錢給我吃飯。”
“是爺爺糊塗……”
曲陽一邊告饒一邊護住僅剩的鬍鬚,抬眼看向林凡,“多謝公子照看這孩子。”
“她很有趣。”
林凡仍靠在車轅上。
道彆時,曲非煙挨個念過每個人的名字,聲音清脆。
車輪再次轉動,林凡望著那一老一少消失在街角,忽然覺得耳邊太安靜。
“少爺若捨不得,剛纔為何不留她?”
綠荷問。
“以什麼理由留?”
“小丫頭走了,換我來行不行?”
陌生的女聲 ** 來。
紫衣少女不知何時站在三步外,眼睛彎成月牙。
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疑惑。
“怎麼不說話?”
她走近,手掌拍上林凡肩頭,“我長得不好看?”
“模樣尚可。”
林凡從袖中捏出一條深褐色蜈蚣,指尖穩穩夾住它扭動的軀體,“心思太毒就不太好了。”
少女臉色驟變,後撤半步,揚手撒出一蓬淡黃色粉末。
“說是飛鏢,結果用粉?”
林凡揮袖拂開霧氣,笑意未減,“你這姑娘,渾身是毒啊。”
“兵不厭詐。”
她揚起下巴,“你已中毒,從現在起得聽我的,不然……”
尾音拖長,消失在夜風裡。
紫衣少女指尖微揚,細碎的粉末在空氣中彌散開來。”可惜,我並不想聽你說話。”
“連死都不怕?”
她挑起眉梢。
“怕。”
對方站在原地,衣袍紋絲未動,“隻是你這些粉末,還取不走我的性命。”
“那便試試這個。”
紫衣少女手腕翻轉,又一道淺青色塵霧從掌心湧出。
“夠了。”
真氣盪開粉塵。
那人雖不畏懼 ** ,卻也不願沾染滿身塵埃。”阿紫,停手吧。”
紫衣少女動作驟然停滯。”你怎知我的名字?”
“你真是阿紫?”
站在一旁的青衣女子忽然向前半步,聲音裡帶著細微的顫意。
她曾以為那位同父異母的妹妹已是僅存的親人,卻不料眼前這人——
“我便是阿紫。”
紫衣少女揚起下巴,“有何指教?”
“若按此說,你該報上姓氏纔對。”
先前那人語氣裡透出幾分玩味,“阿紫不過是乳名。”
“無父無母之人,哪來的姓氏。”
阿紫彆過臉去,聲線低了幾分。
青衣女子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滑落。
聽見“無父無母”
四字時,她彷彿看見另一個自己——同樣被至親捨棄,同樣在陌生境遇裡掙紮求生。
可某種與生俱來的念頭攥住了她:她必須護住這個妹妹。
“先進去吧。”
先前那人輕歎一聲,目光掃過青衣女子濕潤的臉頰,“街上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率先轉身踏入酒樓。
其餘女子跟隨而入,阿紫也被青衣女子牽著手腕帶了進去。
“四間上房。”
他對迎上來的夥計說道。
夥計認出這位出手闊綽的客人,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引著眾人登上二樓。”客官請看,這四間便是本店最好的客房。
若有需要,隨時吩咐便是。”
一錠銀子落入夥計掌心。
他眼睛彎成細縫,連連躬身退下,腳步聲裡都透著歡喜。
那人推開最左側的房門。
眾人陸續走進屋內,阿紫這才抽回自己的手腕,歪頭打量著青衣女子。
“你究竟是誰?為何一直拽著我不放?”
她心中其實已隱約猜到答案。
會因見到自己如此失態,口口聲聲喚著妹妹的人,除了那位血脈相連的姐姐,還能有誰?
“我是阿朱,你的親姐姐。”
青衣女子聲音發緊。
“姐姐?”
阿紫眼珠轉了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從小獨自長大,哪來的姐姐。”
阿朱下意識望向房間 ** 那人,目光裡帶著懇求。
綠衣侍女斟了杯茶遞過去。
那人接過茶盞,霧氣氤氳了他的眉眼。
“你生父名為段正淳,生母喚作阮星竹。”
他吹開茶沫,語氣平淡,“當年你母親未婚有孕,又被情郎拋棄,隻得將兩個女兒托付他人。
阿朱流落至慕容氏門下為婢,你則被送往星宿海,成了丁春秋的 ** 。”
“空口無憑。”
阿紫抱起雙臂,輕哼一聲,“你說段正淳便段正淳?那我偏說自己是帝後之女,你待如何?”
她早從那些字紙裡知曉了自己的來曆,此刻卻偏要裝出全然不信的模樣。
星宿海一路向東,她拖著沾滿沙礫的裙襬逃進中原腹地。
原本要去蘇州尋那個罵她心腸歹毒、滿腹算計的男人,卻在路過杏子林時聽見了嘈雜的人聲。
她縮排樹叢的陰影裡,看清了那群破衣爛衫的乞丐圍聚的模樣,也聽清了被他們稱作“林公子”
的那個名字。
等到人群散去,城門口的石板路上響起馬蹄聲時,她才從巷尾的拐角處走出來,擋在了那行人麵前。
“你和你姐姐肩頭都刺著同一個字——‘段’。
你們各自還掛著差不多的金鎖片,一片刻的是‘天上星 亮晶晶 永燦爛 長安寧’,另一片則是‘河邊竹 盈盈綠 報平安 多喜樂’。”
“那麼……你當真是我姐姐?”
阿紫的睫毛飛快地顫動了幾下,目光釘在阿朱臉上。
“是,我是阿朱。”
阿朱的聲音忽然哽咽起來,“妹妹,是姐姐對不住你……冇能護著你,竟讓你落到星宿海那種地方去。”
站在一旁的林凡卻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見阿紫嘴角揚起的弧度太過整齊,眼裡閃動的光也像是精心調配過的——三分熱度裹著七分涼意,全然不似阿朱那般從眼底漫出來的濕潤的歡喜。
是不信這些話?還是壓根冇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放在心上?
“往後就跟著姐姐,好不好?”
阿朱緊緊攥住阿紫的手腕,指節都有些發白。
“不行。”
阿紫抽回手,搖了搖頭,“我是從師父眼皮底下逃出來的。
大師兄和師父都盯著我的臉……我這一走,師父必定要暴跳如雷。
說不定他已經派了人正往這兒趕,甚至自己都在路上了。
我不能拖累你們。”
說這話時,她心底卻倏地亮了一下。
這一路逃得膽戰心驚,若這個憑空得來的姐姐真能替她擋住追兵,倒省了許多麻煩。
自然,前提是他們真有那份本事。
否則她還是得繼續往更遠的地方逃。
此刻的推拒不過是道虛掩的門——她想瞧瞧林凡這群人究竟藏著多少底氣,夠不夠格攔下丁春秋那隻老毒物。
若是不夠,她照樣會轉身就跑。
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姐姐,雖談不上多深的眷念,但總不該害人家白白送命。
“你說丁春秋是貪圖你的容貌,才逼得你逃亡?”
林凡端起手邊的茶盞,吹開浮沫。
“不然呢?”
阿紫挺直了脊背,下巴微微揚起,“我這張臉難道不值得?”
林凡的視線掠過她衣襟前起伏的輪廓,比綠荷還要清減幾分,較之阿朱更是相差甚遠。
也不知這份篤定是從何處借來的。
“即便你所言不虛,丁春秋也未必會親自追來。
我猜……你身上還帶了星宿派彆的什麼要緊物件吧?”
他笑了笑,將茶盞擱回桌上。
“你往哪兒看!”
阿紫陡然拔高了聲音,耳根卻泛起薄紅,“再亂瞧,當心我剜了你的眼珠子!我……我還冇長足呢,過兩年定然比姐姐還要……”
她不肯接林凡的話頭,隻好擰起眉頭,裝出一副被惹惱的模樣。
“不說也無妨。”
林凡用指尖慢慢轉著那隻空了的杯子,“等丁春秋到了,我便袖手旁觀,看著你被他拎回去就是了。”
“少爺……”
阿朱急急開口,卻被林凡抬手止住了話音。
“喂!你這人怎麼半點慈悲心腸都冇有?”
阿紫瞪圓了眼睛,“我姐姐好歹喚你一聲少爺,我可是她嫡親的妹妹!你怎能不幫?”
雖還不清楚林凡武功究竟深淺,但總歸是根能抓住的浮木。
更何況他自稱不懼百毒——這話阿紫隻當是誇口,可他確實冇中過她暗中撒出的那些粉末,至少尋常毒物奈何不了他。
對付丁春秋那樣渾身是毒的人,再合適不過。
“她叫我少爺,她遇險我自然要管。”
林凡抬起眼,目光平靜,“可你不是我的誰。
你的麻煩,與我何乾?”
“怎麼這樣……”
阿紫咬住了下唇,聲音悶了下去,“我可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
阿紫轉身就要離開,腳步踏得又急又重。
“少爺。”
阿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種沉下去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