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大師!”。“帶頭大哥尚在人間,”,聲音沙啞,“老衲不能讓你知曉他是誰,去找他複仇。……死於我們之手。,算在老衲頭上。,老衲日夜煎熬,遁入荒山,采藥救人,以求心安。,一身武功早已散儘。 ** ,現在便可動手。”,脖頸前伸。“還有我!”“撲通”,額頭觸地,“這條命,你隨時拿去!”,手臂抬起,卻不知該落向何處。“噗——哈哈哈哈!”
一陣突兀的大笑撕裂了凝重的空氣。
林凡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邊笑邊扯身旁婢女的袖子。”綠荷,快瞧!這老和尚,還有這跪地的,演得一出好戲,你不覺得滑稽透頂?”
綠荷眨了眨眼,雖全然不明所以,仍乖巧地點頭應道:“少爺說好笑,那定是極好笑的。”
“林兄,你……”
喬峰轉向林凡,眉頭緊鎖。
喬峰心中浮起一絲不解。
他不明白林凡為何突然對著智光與趙錢孫二人發笑。
“智光?你說自己誤殺好人、日夜難安,於是躲進深山救治百姓,還因誤食毒草廢了武功?”
林凡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看未必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智光微微發顫的手。
“ ** 恐怕是雁門關那一戰讓你武功儘失。
你怕仇家找來,這才逃進山林。
如今既想保住‘帶頭大哥’這個名頭,又想繼續活著,便故意把自己說得淒慘可憐——好讓喬兄對一個冇了武功的老和尚下不去手,對不對?”
林凡轉向趙錢孫。
“至於你,趙錢孫。
若真愧疚,早該自我了斷,何必等到今日才跪在喬兄麵前求死?”
他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看著兩人臉上細微的抽動。
“胡言亂語!老衲豈是這等貪生之輩?要殺便殺,老衲絕不皺眉!”
智光的聲音拔高,卻透出幾分虛浮。
趙錢孫低下頭,沉默像預設。
“綠荷,去。”
林凡抬了抬下巴。
“是。”
綠荷應聲拔劍。
劍身映著天光,泛出青凜凜的寒意。
她走向智光,手腕一抬,劍鋒劃破空氣——
“且慢!”
“等等!”
前一聲來自智光,後一句出於喬峰。
智光怕死。
喬峰卻還想從他口中問出那個名字。
綠荷停住動作,側首看向林凡。
喬峰是少爺相識的人,他的話需要在意;至於智光喊什麼,無人關心。
“肥頭大耳,一身油膘,分明是個酒肉和尚,偏要裝出大義凜然的模樣。”
林凡嗤笑,“以為喬兄是君子,君子就可以被規矩束縛?綠荷,斬。”
劍光倏然掠過。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林兄,這又何苦。”
喬峰知道林凡在替他出氣。
自從他身世被揭穿,連丐幫舊部都下意識退開幾步。
唯有這位僅有一麵之緣的人,竟肯為他拔劍。
他胸中湧起一股暖意。
“趙錢孫。”
林凡的視線移向那個低頭的身影,“說出帶頭大哥是誰,或許喬兄願意留你一命。”
“舊事何必再提……我不能說。”
趙錢孫悶悶答道。
“舊事?”
林凡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話,“既然已是舊事,你們今日為何要來揭穿喬兄的身份?一直瞞下去,不好麼?”
“是康敏請我們來的!我們不過是被她利用,用來報複喬峰罷了!”
趙錢孫急急辯解,將一切推給那個站在一旁的女人。
“馬伕人?”
喬峰轉向康敏,聲音裡壓著激動,“喬某何處對不起你,要這般設計?”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康敏麵色不變,“你殺我夫君,我自然要找人揭穿你的真麵目。”
“是麼?”
林凡接過話,“聽說馬大元死在自己的鎖喉功下,所以你們懷疑擅長‘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複。
可你們想過冇有——任何精通爪功之人,都能捏碎他的喉嚨。
至於喬兄的摺扇落在現場……更是可笑。
他何時帶過摺扇?更彆說帶著摺扇去 ** 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臉色發白的白世鏡臉上。
“我說得對不對,白世鏡——還有全冠清?你們兩個,都是康敏的姘頭吧?”
白世鏡的額角滲出冷汗。
“幫主……是我糊塗,受了康敏引誘。”
他喉嚨發乾,每個字都像擠出來,“後來與她私會時被馬副幫主撞見……我失手殺了他。
我願領罰。”
白世鏡的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深紅的月牙痕。
他忽然雙膝砸向地麵,青石板上傳來骨骼與硬物碰撞的悶響。
“是我做的。”
他喉嚨裡滾出的聲音嘶啞得像破舊風箱。
喬峰眉峰驟然鎖緊。
這位執法長老素來以鐵麵著稱,此刻卻跪得如同一灘爛泥。
他向前半步,靴底摩擦沙礫發出細碎的聲響。”你?”
“冇用的東西!”
康敏的尖叫劃破空氣,像瓷器摔碎在磚麵上。
她精心描畫的眉眼此刻扭曲得變了形,“你認了,我怎麼辦?”
白世鏡冇有抬頭,隻是盯著地麵縫隙裡掙紮的螞蟻。”她說得對……她太美,美得像淬毒的刀。
我躲不開。”
他忽然笑起來,笑聲裡混著痰音,“可她不隻找我。
還有全冠清。”
康敏的呼吸停了半拍。
隨後她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脖頸下一片蒼白的麵板。”對,都是我!我送上門你推開,那我就毀了你!我讓馬大元看見我和白世鏡在一起,逼白世鏡動手。
我又去找全冠清,許他幫主之位……你不是自詡光明磊落嗎?我偏要你沾滿汙泥!”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紮進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毒婦!”
白世鏡驟然暴起。
冇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隻聽見掌風撕裂空氣的尖嘯。
康敏的身體像斷線風箏般撞上廊柱,軟軟滑落時已冇了聲息。
緊接著,白世鏡反手拍向自己頭頂。
顱骨碎裂的悶響讓幾個年輕 ** 彆過臉去。
全冠清的後背貼上了冰冷的牆壁。
所有視線都釘在他臉上,沉甸甸的像要把他壓進磚縫裡。
“她胡說!全是誣陷!”
他揮舞著手臂,袖口在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我什麼都不知道!”
喬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寒霜。”你自己了斷。”
全冠清眼珠急速轉動。
他突然貓腰向側門竄去,衣袂帶倒了香爐,香灰揚成一片迷濛的霧。
喬峰右臂一振,掌力如潮水般湧出,正中那人後心。
奔跑的身影驟然僵直,撲倒在地時揚起一圈塵土。
林凡這時才從陰影裡踱步而出,鞋底輕輕碾過一片落葉。”現在,”
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裡的趙錢孫,“該說說誰請你們來的了。”
趙錢孫的喉結上下滾動。”主謀……不就是康敏麼?”
“康敏?”
林凡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冰碴,“她怎知雁門關舊事?又怎找到你們這些藏了三十年的人?”
他緩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心跳的間隙,“是那位‘帶頭大哥’吧?”
趙錢孫的臉褪成灰白色。”你既已猜到,何必再問?我絕不會說出他的名字。”
“不說也無妨。”
林凡轉身麵向眾人,聲音陡然抬高,“有威望號令群雄、有實力截殺契丹高手的,除了少林方丈,這中原武林還能有誰?”
“你……你如何得知?!”
趙錢孫踉蹌後退,彷彿被無形重錘擊中胸口。
四下一片嘩然。
竊竊私語如潮水蔓延,但很快又沉寂下去——許多人暗自思忖,這推斷確實挑不出破綻。
喬峰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呼吸平穩下來。
他握緊的拳頭鬆開,又握緊,指節泛出青白色。”林兄,”
他聲音乾澀,“你既對當年之事瞭如指掌,可知那封密信的來曆?”
比起帶頭大哥,他更想揪出那個在陰影裡寫信的人。
林凡冇有立刻回答。
他側耳傾聽,目光投向樹林深處搖曳的枝葉,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蕭遠山,是你躲在裡麵嗎?
“寫信之人,”
他收回視線,一字一頓道,“是慕容複的父親,慕容博。”
喬峰瞳孔驟然收縮。”我父母與他有何仇怨?”
“冇有仇怨。”
“那為何——”
“因為他是鮮卑人。”
林凡打斷他,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板,“複興大燕是他的命。
隻有宋遼開戰,天下大亂,他纔有機會趁勢而起。”
死寂籠罩了整個院落。
然後驚呼聲炸開,像冷水潑進滾油。
“慕容家……是鮮卑後代?”
“他們要複國?!”
喬峰站在原地,風吹起他散落的鬢髮。
他忽然明白了——有些仇恨從來不需要理由,隻需要一個足夠瘋狂的夢。
杏子林裡的人群陷入一片死寂。
這些江湖人見慣了刀光劍影,卻從未想過會聽見“複國”
二字。
風聲穿過枝葉的間隙,帶起一陣沙沙響動。
“誰在那裡?”
喬峰猛然轉向樹林深處,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掌風裹挾著破空之聲直撲暗處。
黑影被迫現身,雙掌迎上時竟爆出金石相撞的悶響。
兩人掌力相抵,腳下泥土翻卷,一時僵持不下。
“林凡哥哥,這人武功好生厲害!”
曲非煙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蕭遠山。
喬峰本該姓蕭。”
“什麼……是我父親?”
喬峰收掌後退,黑衣人也隨之停手。
兩人隔著三步距離對視,林中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可你之前不是說,他父母都已不在人世了?”
曲非煙眨了眨眼,滿臉困惑。
“蕭遠山師承漢人,曾立誓不傷漢人性命。
雁門關那日,他處處留情,卻眼睜睜看著妻子喪命。
以為幼子亦亡,他狂怒之下連斃十七人,在崖石刻儘前因後果,抱著孩子躍下深穀。
未料嬰孩尚有氣息,他便將孩子拋回崖上,被玄慈等人拾去。
他自己僥倖生還,立誓複仇,從此隱於少林,暗中翻閱武學典籍。”
“你當真是我父親?”
喬峰的目光釘在黑衣人臉上。
“是。
我是蕭遠山。”
黑布扯落的瞬間,露出一張與喬峰極其相似的麵容,隻是眼角已刻滿歲月痕跡。
“你並非漢人,是契丹血脈。”
蕭遠山扯開衣襟,胸膛上青黑色的狼首刺青赫然顯現。
喬峰沉默著解開自己的衣袍。
同樣的狼首圖案烙在麵板上,在午後光線裡泛著暗沉的光澤。
鐵證如山。
“既是契丹人,便不該再居丐幫幫主之位。”
喬峰反手抽出綠竹棒,腕勁一送,那棒子筆直插入丐幫眾人腳前的泥地,入土三寸。
“幫主!”
幾位長老搶上前來。
這些年丐幫在喬峰手中聲勢日盛,此刻他要走,誰都明白意味著什麼。
“不必再勸。”
喬峰抱拳環視一週,“青山常在,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