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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倚天劍中則收著一卷武學秘典《九陰真經》,習得其中奧義者,足以在萬軍陣前取敵帥首級。
正因如此,江湖中才流傳起那句“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這兩件神兵質地非凡,尋常刀劍難傷分毫,唯有以刀劍互斬,同時斷裂,方能取出其中所藏之物。
眾人屏息讀罷。
“竟是這般緣由……”
“郭靖與黃蓉又是何人?聽起來像是了不得的人物?為何刀劍會與他們相關?”
“等等,群中不是有位叫黃蓉的姑娘先前說過話?莫非是同一人?”
黃蓉本人在光幕前怔住了。”此事竟牽連到我和靖哥哥?”
她喃喃道,“實在出乎意料。”
若隻提其中一個名字,她或許不會多想。
但兩個名字並列出現,便由不得她不深思了。
難怪先前聽見屠龍刀與倚天劍的名號時,心頭總會掠過一絲模糊的熟悉感。
難道真與自已有這般淵源?這兩件震動大明江湖的兵器,竟是她與靖哥哥未來所鑄?可眼下他們正死守襄陽城,與蒙古大軍對峙,何曾鍛造過什麼神兵?
疑惑如藤蔓纏繞心頭之際,大道的判定已然降臨。
【北軒隊解答正確,全員獲贈三十年精純功力,三十點武道悟性。】
“當真答對了?”
青翼蝠王的語氣裡透著訝異。
白眉鷹王沉吟道:“原來那刀劍之中,藏著這樣的過往。”
“我明白了。”
遠在冰火島上的謝遜雖目不能視,意識卻清晰接收著群中每一條資訊。
這些年他始終將屠龍刀緊抱懷中,此刻終於鬆開手指。
當年空見神僧曾透露,此刀關係著一個驚天秘密,若能
或可誅殺成昆,雪滅門之仇。
為此他在揚刀大會上奪刀而走,挾持張翠山夫婦遠遁海外,隔絕塵世十餘載。
日日夜夜摩挲刀身,卻始終參不透其中軒機。
直到今日,迷霧方散。
“可惜啊。”
他低歎一聲,掌心覆上冰涼刀脊,“刀中藏的是行軍佈陣之法,於我複仇何益?早知如此,當初便該上峨眉山取那倚天劍。
若得《九陰真經》,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他搖了搖頭,“空見大師,你終究是誤了我。”
群中眾人亦陸續回過神來,種種議論如潮水般漫開。
雄霸的目光掃過光幕上的字跡,嘴角浮起一絲不以為然的弧度。
屠龍刀?倚天劍?名頭倒是響亮。
可那所謂藏於劍刃之中的武學,在他聽來不過如此。
風雲州武道昌盛,他見識過的奇功絕藝不知凡幾,一部《九陰真經》還不足以讓他動容。
倒是那部兵書……他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眼底掠過一絲考量。
北涼王府裡,徐梟嗤笑一聲,將手中溫著的酒一飲而儘。”行軍佈陣之事,何須借他人遺策?”
他嗓音粗糲,帶著塞外風沙磨礪過的痕跡,“我北涼鐵騎踏過的疆土,靠的可不是故紙堆裡的計謀。”
身旁火盆劈啪炸開一
星,映亮他半張棱角分明的臉。
移花宮深處,邀月隻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絹紗帷帳無風自動,她倚在軟榻上,指尖撫過冰涼的玉簫,再無半點興趣。
……
私密的傳訊悄無聲息地抵達。
楚北軒垂眼,看見那個熟悉的名字在光點中浮現。
他幾乎能想象出螢幕另一端,那位已為人婦的女子蹙眉思索的模樣。
他簡短迴應,稱呼她“郭夫人”
——這個時間點上,如此稱呼才恰如其分。
即便不再是少女時期靈動跳脫的模樣,那位女子的風姿與智慧,依舊令人印象深刻。
楚北軒思緒飄開一瞬,又迅速收回。
畢竟是那位在無數江湖傳說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人物。
他收斂心神,將無關的聯想按下。
對於這位剛剛送來豐厚“饋贈”
的提問者,他的態度裡自然多了幾分耐心。
若有些無傷大雅的疑惑,解答一二也無妨。
至於更深層的秘密,那便不是能隨意透露的了。
光幕上,她的問題清晰地呈現出來:為何她與夫君郭靖,會對兩件尚未鑄造的神兵之事一無所知?
楚北軒瞭然。
任誰突然聽聞與自已密切相關的未來之事,卻毫無記憶,都會感到困惑難安。
他指尖輕點,回覆道:“此刻未曾發生,不代表將來不會。”
“將來?”
她的追問緊隨而至,字裡行間透著難以置信,“您的意思是,那會是我在未來某日所做之事?”
“可以這樣理解。”
短暫的沉默後,新的疑問接踵而來:“可未來之事虛無縹緲,您又如何能篤定知曉?此事於此刻的我,分明還未曾有半分痕跡。”
楚北軒略一沉吟,組織著措辭。”這並不奇怪。
如今諸朝並立,時光交彙,你已知曉。
大明州所在的時間長河,本就流淌在大宋州之後。
在尚未融合之前的世界裡,大宋的興衰往事,於大明之人而言,皆是白紙黑字記載的過往。”
“所以……您是從更遙遠的‘後來’,回望我所處的‘現在’。”
她果然敏銳,立刻抓住了關鍵。
但聰慧如她,顯然察覺到此中另有軒機。
片刻後,她再度發問,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那麼,能否請您告知,未來的我,究竟是出於何種緣由,非要費儘心力鑄成刀劍,並將那兩部典籍封存其中?”
若隻為傳承,大可不必如此曲折隱晦。
其中必然藏著不得已的苦衷,或是慘烈的變故。
楚北軒看著這個問題,眼前彷彿掠過史冊中那沉重的一頁。
他緩緩輸入答案,字句簡潔,卻重若千鈞:“襄陽城破前夕,你與郭大俠決心殉城,那是你們在最後時刻,為後世留下的薪火之種。”
黃蓉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
她聽懂了那些話裡的意思——襄陽終究會陷落,與郭靖一同葬在烽煙裡。
這個認知像一枚冰針,悄無聲息地刺進胸腔。
即便知曉了前路,憑如今大宋的頹勢與蒙元的鐵騎,又能扭轉多少?
思緒亂如散麻。
她抬起眼,看向那位被稱為“楚公子”
的人。
此人言語間透出的,不止是大宋的舊事,連隔了山河的大明諸般秘辛也彷彿親曆。
若真有跨越朝代的目光,或許……他掌中握著不一樣的棋路?
可憑什麼請他落子?
她暗自搖頭,將一絲荒誕的笑意壓回唇角,仍端正斂衽:“今日蒙公子指點,黃蓉銘記於心。
日後若得機緣,必當登門致謝。”
對方隻是淡淡迴應:“若夫人來訪,自當相迎。”
聲線裡聽不出波瀾,卻讓她無端想起深潭下的暗流——看不見底,卻自有其湧動之律。
另一側,虛空中又有新的字跡浮現:
「九陰真經創於何人之手?」
「多人可答。
答對者,賜十年修為、十點悟性;答錯者,損三年功力。
」
「限時半刻。
」
一陣嘈雜的意念交錯掠過。
有個跳脫的聲音嚷道:“我知道!是——”
隨即被人打斷:“你打了什麼暗語?為何隻見星號?”
“不是暗語……是說不出口!規則禁了泄露答案嘛!”
那聲音變得得意,“你們猜吧,我先領獎去也!”
遠處深宮之中,有人輕輕擱下竹簡。
披軒色帝袍的身影轉向階下:“月神,你說得不錯。”
階下女子垂首:“羅網所錄江湖秘卷,確有此記載。”
——趙高早已不在。
自知曉未來那一日起,
便親手清洗了暗處的蟲豸。
如今羅網由國師與長公子共掌,蛛絲仍張,卻換了握絲之人。
黃蓉凝神片刻,也在心中默答了一行字。
她知道答案。
畢竟那部
曾翻湧過她半生風雲。
(四周隱約傳來十餘道細微的精神波動——宋明兩地,亦有他人悄然提交了答案。
風過簷角,帶起遠處更漏一聲輕響。
)
答題時限一到,答案便揭曉了。
黃裳這個名字浮現在眾人眼前。
答對者不少,大多來自宋明兩州,與那幾段江湖舊事淵源頗深。
也有例外——譬如那位坐擁天下的
掌中情報網早已撒向九州。
三載光陰,諸界交融,舊時以血刃為生的暗影組織,如今成了
耳目,散落四方探聽風聲。
九陰真經的來曆,便是這樣被偶然捕獲的密語之一。
此番得賞者共十二人,其中便有那位
亦有桃花島來的少女,還有那支總在榜上留名的隊伍。
十年修為入體,
唇角微揚。
他素來忙於朝政,無暇習武,而今大道賜功,倒讓他生出幾分念頭——若自身能握劍,又何須終日倚仗他人?縱有千百護衛,終究不及掌心一縷真氣來得踏實。
至少,不必再防那袖中寒光。
見那支隊伍再度登榜,四下漸起低語。
有人冷哼:“竟又讓他猜中了。”
有人訕笑:“先前誰說此人隻識大理舊事?如今看來,倒是眼界淺了。”
僧侶撚珠輕歎:“確是出乎貧僧所料。”
白衣女子遙望虛空,眸中映著雪月清輝:“此人從未落榜……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她忽然想,或許該離城走走了。
這江湖早已不是舊時模樣,正好借問劍之名,看看天下鋒芒。
華山之上,有人撫須輕讚,言辭恭敬,心中卻暗自計量——該如何才能引得那位公子一瞥?
姑蘇燕子塢中,青年握緊掌心,決心愈堅。
若能入那隊伍,何愁前路無光?隻是……自已有何物可作敲門磚?他垂首沉思,眉間鎖著愁緒。
桃花影裡,少女指尖輕釦窗欞,低語如風:“果然如此。”
那人知曉的,遠比她所想更深。
去見他的念頭,如藤蔓悄然纏繞心間,愈纏愈緊。
離陽州界,白衣身影早已駐步。
自那日憑空得了二十年修為,她便再未向北。
聽潮閣中萬卷武學,原是她心心念唸的歸宿。
可如今,另一個選擇懸在眼前——轉身向南,去尋那謎一般的楚姓公子。
她立在荒原上,長風捲起衣襬,像一片徘徊的雲。
留下,還是離去?
她怕那隊伍隻是曇花一現,怕這機緣淺薄如朝露,怕奔赴千裡隻得一場空。
可心底深處,某種預感如暗潮湧動——或許那條向南的路,纔是真正的刀鋒所向。
指尖無意識地蜷緊,又鬆開。
她望著掌心虛無的空氣,彷彿能看見那些憑空降臨的饋贈——六十年沉甸甸的修為,六十縷穿透武學迷霧的靈光。
這些饋贈冇有溫度,卻燙得她心口發顫。
幫不上忙。
這個念頭像根細刺,紮在每一次呼吸的間隙裡。
她怕自已成為累贅,怕某天被隨手拂開,像拂去衣襟上一粒多餘的塵埃。
從此各自走向長路兩端,再無交集。
可那些饋贈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她骨子裡某種猶豫的東西,漸漸凝固成堅硬的決心。
去見那個人。
哪怕最終被厭棄,被驅趕,至少試過了。
她除了一身尚可揮動的武藝,彆無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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