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賊”比王還狠------------------------------------------“少鏢頭——！”滿廳粗嗓門的漢子齊齊動容，有人眼眶發紅，聲音都啞了。，朗聲道：“諸位！隨我踏平黑風寨，替弟兄們討個公道！”，他反手拔劍，寒光乍起，長劍斜劈而出——，轟然斬在階前青石凳與石案上，刹那間木裂石崩，兩截斷口齊整如刀削！，不是顯擺，是穩心。，冇人真拿命開玩笑；若連勝算都看不見，誰肯跟著去送死？，人心才肯歸附。，眾鏢師望著那齊刷刷裂開的石凳石案，喉頭一滾，眼神全變了。“誓死追隨少鏢頭！踏平黑風寨，為弟兄們討命！”“誓死追隨少鏢頭！踏平黑風寨，為弟兄們討命！”“誓死追隨少鏢頭！踏平黑風寨，為弟兄們討命！”，震得簷角灰簌簌往下掉。“好！各自回房整備兵刃，再把能調的兄弟全叫齊——半個時辰後，城門口列隊出發！”林平之斷喝。，眾人轟然應諾，轉身便奔。，林平之翻身上馬，領著一百七十多名鏢師，蹄聲如鼓，直奔城外五十裡黑風寨而去。
林家常年押運南北貨，馬廄裡養著兩百多匹好馬，這次全拉了出來。趕時間，人人一騎——好在這些漢子跑慣了江湖，騎術精熟；幾個生疏的，早被林平之留在局裡守門護院。
一個半時辰過去，大隊人馬已停在黑風寨所在的鷹愁嶺山腳下。
馬韁剛勒穩，李鏢師便搶步上前，指著半山腰一處嶙峋崖壁道：“少鏢頭，黑風寨就盤踞在那兒！地勢卡在山腰一線，三麵陡坡，唯有一條‘鬼見愁’小道通上去，官軍圍過三回，全在山口撞了釘子！”
林平之眯眼望了會兒，忽而轉身下令：“我先摸進去，你們守住所有岔口、暗道、後崖——一隻耗子也彆放走！”
“少鏢頭要單刀赴寨？”李鏢師急得嗓子發緊。
“不錯。”林平之笑了笑，“我收拾不了三百人，砍掉羅開山腦袋，還是綽綽有餘。就算失手，脫身也不難——您放寬心。”
這話，是寬李鏢師的心。實則以他如今一流巔峰的修為，黑風寨這點人馬，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割的亂草。
這世道，高手本就該一騎當千，一劍鎮山。
若連這點膽魄和手段都冇有，還談什麼闖蕩江湖？
“這……少鏢頭萬萬不可涉險！”李鏢師雙手直抖。
“對啊！少鏢頭千萬三思！”四周漢子紛紛搶言，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林平之袖袍一揮，斷然道：“行了，不必多言！咱們人少勢孤，對方又踞高臨險，不搏一把，如何破局？”
“你們隻管守住寨門出口，等裡頭亂作一團，一個土匪也彆放走！”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掠空而起，直撲山腰黑風寨。
一眾鏢師仰頭怔望，全僵在原地——誰也冇料到，這位看似文弱的林公子，竟能踏枝騰雲、禦風而行。
李鏢師急得跺腳大喊：“發什麼呆！快上山接應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棄馬拔腿，抄小徑往山上狂奔。
林平之借輕功疾掠，不過盞茶工夫，便已立於黑風寨外嶙峋山岩之上。
他眯眼打量那扇緊閉的寨門，唇角微揚，泛起一絲冷意。
眼下他僅通一套辟邪劍法，招式生澀滯重，連自己使著都覺彆扭；可對付幾個三流把式、再加些烏合之眾，卻綽綽有餘。
他毫不遲疑，縱身一躍，衣袂翻飛，直撲寨牆。
本以為土匪會循跡追來，哪知這群人久無戰事，戒備鬆垮得近乎荒唐——林平之穩穩落在牆頭，竟無一人察覺。
他暗自搖頭，心頭那點謹慎，瞬間化作三分輕蔑。
正四下掃視之際，忽聽一聲懶洋洋的招呼：“哎喲，兄弟！這日頭毒得能煎蛋，你咋還晃悠在外頭？”
林平之循聲側首，隻見三個巡哨嘍囉正縮在拐角陰影裡搖扇納涼，褲帶鬆垮，刀鞘歪斜，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心裡一沉：原來自己早該發現他們——這反應，實在差得太遠。
念頭剛起，他已欺身而至，身影如煙似霧，眨眼便貼到了三人麵前。
鏘——！
清越劍鳴驟然撕裂悶熱空氣。
寒光乍閃，三道細如髮絲的血線齊齊浮現在脖頸之上。
屍身尚未倒地，腦袋已骨碌碌滾開，濺起幾星塵土。
林平之低頭看著地上三具尚帶餘溫的軀體，指尖微顫。
上輩子是整日窩在出租屋刷劇的宅男，這輩子是錦衣玉食的林家少爺，活到如今，連死雞都冇親手殺過，更彆說活生生的人。
可此刻，三條命就躺在他腳下，血還冇涼透。
奇怪的是，他胃裡冇翻騰，心裡冇發堵，甚至冇半分手抖。
他愣住了——按理說，頭回見血，不該吐得涕淚橫流、跪地乾嘔嗎？
怎麼自己反倒像剛切了三根蘿蔔似的，平靜得不像話？
莫非……我骨子裡就是個殺胚？殺人，纔是我的本能？難不成，我天生就該提劍？
我……真是個異類？
念頭越轉越偏，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什麼邪祟附了體。
可轉念一想，在這個刀出鞘就要見血、拳落下就得斷骨的江湖裡，這份“麻木”，或許反而是條活路。
心緒一鬆，他甩袖轉身，大步朝寨內深處走去。
先前那般如履薄冰，並非怕打不過，而是怕自己扛不住見血那一瞬的震顫。
如今，他連腳步都踏實了——原來殺戮於他，不是負擔，是呼吸般自然的事。
他昂首穿廊過院，坦蕩得如同回自己家。幾個守門土匪遠遠瞧見，見他氣度不凡、孤身而來，隻當是寨主新請來的貴客，竟無人攔問，還點頭哈腰讓開道。
林平之步履不停，徑直逼至那群人跟前。
眼前一張張毫無防備的臉，他心底無聲低語：“怪不得我——隻怪你們劫了林家祖產；隻怪這世道，從冇給過你們退路。”
話音落，長劍出鞘，寒芒吞吐。
雪亮的劍光如龍捲般炸開，劍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十步之內，無論何人，隻要沾上一縷寒芒，頃刻間便被絞成血霧碎肉。
斷臂殘腿橫空亂濺，人頭咕嚕嚕滾進泥地，眼珠還兀自轉動。
廝殺聲剛起，慘嚎與怒吼便如驚雷炸響，驚動了四麵八方的土匪。眨眼工夫，黑壓壓的人影從各處山道、屋舍、林子裡湧出，刀槍閃亮，罵聲震天。
林平之足下無聲，身形似煙似幻，劍鋒所向，不是劈、不是刺，而是抹、是削、是絞——每一劍都精準咬住咽喉、腰肋、膝彎，快得隻餘一道銀線。
不過三五個喘息，方纔還在吹牛喝酒的五十多個土匪，已儘數倒地斃命。
地麵濕滑黏膩，血水漫過青磚縫隙，彙成淺淺的暗紅溪流，濃烈的鐵鏽味直沖鼻腔。
屠儘屋內賊寇後，林平之收劍而立，衣角未染半點汙跡，隻靜靜望著門外，像一尊等獵物上門的修羅。
片刻後，十幾條身影撞進門來——全是就近趕來的悍匪。
林平之眼皮都冇抬，劍光驟然迸射！
唰！唰！唰！
五顆腦袋齊刷刷離頸飛起，腔子裡熱血噴出三尺高。剩下幾人肝膽俱裂，轉身就想蹽腿。
可腳還冇抬穩，林平之已如鬼影貼至眼前。
劍光再閃，喉骨碎裂聲輕得幾乎聽不見，人卻已軟軟栽倒。
又過須臾，數十名土匪呼啦啦衝來，陣前還簇擁著個小頭目。
那人掃見滿地屍骸、斷肢疊疊，非但冇下令強攻，反而猛一揮手，喝令眾人止步。
林平之目光掠過那小頭目，略一點頭，心下微哂：“倒是個識時務的，可惜，生在黑風寨。”
人越聚越多，轉眼就上百號，刀矛林立，吼聲震得簷角簌簌掉灰。
人多勢眾，膽氣也壯了起來，不少人握緊兵刃，開始往前蹭。
林平之不退反進，身影一晃，化作數道殘影紮入人群——劍起，人倒；劍落，血湧；劍回，屍橫。
羅開山剛踏進院門，就見自己手下像割麥子般成片栽倒。
他額角青筋暴跳，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這些可都是他三年攢下的精乾人手，如今被林平之當草芥一般剁翻，怎能不怒？
可他硬生生頓住腳步，冇往前衝。
他清楚得很：自己這三流頂峰的功夫，在那少年劍下，怕連一招都撐不過。
他隻能咬牙傳令，讓身後嘍囉原地待命，等著更多援兵。
可援兵還冇到齊，林平之已將闖進來的幾十號人斬得乾乾淨淨。
血未冷，劍未收，他站在屍堆中央，抬眼望向對麵密密麻麻的匪眾，靜默如石，隻等他們先動手。
不多時，羅開山帶著五名頭目、兩百餘名嘍囉，終於壓陣而來。
人馬列定，刀槍如林，他這才緩步上前，停在距林平之二十步外，拱手開口：
“兄弟駕臨黑風寨，大開殺戒，不知我山寨何處失禮？可是鏢貨上結了梁子？”
他語氣放得極低，甚至帶點試探的謙恭——剛纔遠處觀戰，早把林平之那鬼魅身法、毒辣劍路看了個透。自己這點斤兩，真撲上去，不過是多添一具屍體罷了。眼下傷亡近百，再硬拚，怕是要賠上整座寨子。
他隻想掏點銀子、賠點貨，把這尊煞神請走。
“你們搶我林家鏢車，燒我林家貨棧，還問我為何殺人？”林平之嘴角一扯，笑意冰涼，“你不覺得荒唐？”
“你是……林家人？”羅開山脫口而出，滿臉愕然。
他探子早把林家底細摸透：冇高手，冇靠山，就是個尋常鏢局。正因如此，他纔敢明火執仗劫了那趟紅貨。
“林家少鏢頭，林平之。”他劍尖垂地，血珠一滴一滴砸進塵土，“下了陰曹，記得報我的名——彆做了糊塗鬼，死都不知誰送的終。”
話音未落，林平之身影已如幽影撕裂空氣，在人群間疾掠而過——每一道殘光閃過，便有數人撲地斃命，有的剛拔刀，有的才轉身，甚至有人連驚呼都卡在喉嚨裡。
轉眼之間，十餘條性命已被他斬斷。
羅開山雖目不暇接，隻瞥見一串晃動的虛影，卻憑著倒下的手下位置，硬生生推斷出：那道寒光正筆直朝自己劈來！
心頭一凜，他脊背發涼——擒賊擒王，誰不懂？
可眼下這“賊”比王還狠！
為保性命，他立刻朝身邊五名三流高手頭目低吼：“那人衝咱們來了！盯緊他，彆讓他近身！”
可林平之壓根冇把羅開山當第一目標。
羅開山一死，這群烏合之眾立馬作鳥獸散——散了的土匪，東奔西竄，追起來費時費力；聚著的，反倒像割麥子一樣，一刀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