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
老天爺的心情,世人向來捉摸不透。
雷光裂雲而出,風雨說來就來。
明明距離日落還有一個時辰,黑雲壓城而來,已是伸手不見五指。
衡陽官衙,公堂之上,燭火晃動。
六扇門金牌捕頭洛馬屏退旁人後,心情似也一同墜進了黑暗。
做到這個位置,官階品級雖隻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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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進可參與京師總部遴選,直轄於六大神捕門下。
退可坐鎮地方,主掌一域治安,與白道門派守望互助。
洛馬晉升金牌捕頭已有七年,在這一帶的權勢,衡州府的父母官也有所不及。
原因無他,並非每位朝廷官員,都身負上乘武功。
整個衡陽地界的擔子,都由他洛馬和同僚蔣龍,用肩膀扛著呢。
現如今,他神情卻陰沉得厲害,像是吃了蒼蠅般噁心。
餘滄海的徒兒剛死了個乾淨,同樣冷著臉,娓娓道出,變故始末。
聽得洛馬連連搖頭:
「老餘啊老餘,你這事收尾得太糟糕了。
倘若假銀票一事泄露出去,捅到六扇門總部,便是我也冇法罩得住。」
餘滄海冷哼一聲:
「誰曾想那母大蟲不在錢府,半路又會突然殺出個煞星。
還早不來晚不來,選在你我滅了人滿門,其他朋友先撤走,獨留鬆風觀善後出現。」
他臉色焦躁,來回踱步:
「老夫真不該聽了你的鬼話,為了那點東西摻和進來。
如果壞了幫裡籌謀多年的大計,引得上官幫主大發雷霆,怪罪下來,無論你還是我,都將受到嚴懲。」
說到上官幫主四個字,餘滄海下意識神情肅然,向天一拱手,以示尊崇。
洛馬比他更明白這點,心中焦慮更甚。
極樂樓生意做得那麼大,不可能完全避開地頭蛇耳目。
但連衡山派都冇法確定銷金窟方位,不止靠著洛馬打點衙門關係,更因為背後有著幫中支援!
如此費心經營的極樂樓,可謂是日進鬥金,又能網羅人脈,其價值根本不能簡單用金錢來形容。
至於耗費偌大代價、尋來魯班神斧門傳人嶽青製造的假銀票,更涉及到上官幫主的大計劃。
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都不敢設想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洛馬深深吸了一口氣,麵帶厲色:
「六扇門總捕親傳弟子,好大的名頭,若是京師述職撞見,我也要讓他三分。」
「但今個兒局麵,你死我活,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他活命。」
轉進成功的半盞茶時間裡,餘滄海運氣歸元,些許內外傷勢,儘數痊癒完畢。
他問道:「你準備何時動手?」
洛馬沉吟,說道道:
「我已經命三班捕快,封鎖城門,盯緊錢府,至於說時機嘛……」
「餘掌門,你確定那人功力,隻與你在伯仲之間,用的還是橫練功夫?」
餘滄海滿臉忿忿,替自己辯解:
「那小輩手段詭異,我一時大意,冇有閃過去而已。」
「他就這年歲,能有多大本事。
若已入先天,我怎有可能逃得回來,又怎麼能打中其一記摧心掌。」
洛馬確認情報,換位思考,得出結論:
「近期朝廷公文往來,並冇有提及京城方麵,派出捕頭到我衡陽公乾。
此人應該是休假歸家,湊巧經過,路見不平。
身為公門中人,發現滅門血案,第一反應應該是地方官府,尋求支援。
說不定,還會帶上錢掌櫃一起。」
他沉吟著,計算戰力對比:
「為了轉運寶藏秘盒,老駝子已經到了,尚缺萬裡獨行。
他們二人武功,都不在你我之下。
再等等吧,屆時聯手圍殺,就算是先天高手,也難逃一死。」
就在此時,驚雷閃過,腳步匆匆,有捕快入內稟告——
「大人,外頭有人送來封公函,蓋有六扇門的官印。」
「哦,拿過來看看。」
洛馬拆開信封,草草翻閱,眉頭舒坦。
餘滄海急忙問道:
「姓洛的,怎麼回事?這公函說了什麼事情。」
洛馬笑道:
「果如我們所料,那傢夥發來調令,命我派出人手,協助封鎖錢府現場,搜查可疑人員。
一時間,兩人心裡閃過百般陰謀,千種詭計,欲要置晏無明死地。
轉念一想,又察覺事情蹊蹺。
「好好好,他這回是自投羅......嗯?」
「不對,不對,這封公文有鬼。」
按照先前推論,晏無明怎有可能,事先得知錢府之事,準備好公文調令。
怕不是隨便用蘿蔔刻了個章子,然後順藤摸瓜!
可他獨闖龍潭虎穴,當真不怕死嗎?還是說,另有依仗,底氣十足?
果不其然,庭院裡,傳來了比雨聲更嘈雜的喧囂。
「來者何人?!」
「站住,不許亂闖。」
雨幕中又走出了一個年輕人。
他身形挺拔,英武不凡,像是乘興聽雨的雅客,踏著不緊不慢的步伐,
值守縣衙的二十多名捕快,俱是高大體壯的練家子。
個個都已抽刀拔劍,見狀頓時神情凶狠,餓狼般盯住不速之客。
可來者竟然一副目中無人的姿態,如同回到了自己家,隻在手中亮出腰牌:
「六扇門金牌捕頭晏無明,奉旨查辦不法事。
洛馬刺勾結黑道中人,滅門劫財,今個事兒發了,跟我走一趟吧!」
餘滄海吃過大虧,下意識靠後退了兩步,把同伴護在身前。
洛馬心頭一驚,他更加確定晏無明有備而來,雖不信對方真掌握了確鑿證據,還是直接打起了官腔。
「晏捕頭,說話可要講證據,
餘觀主出身名門正派,乃是堂堂青城派掌門。
受到衡山劉三爺邀請,千裡迢迢,不辭辛苦,趕來瀟湘助拳,共同對付鐵掌幫的!」
晏無明見他這般表現,綜合麵部微表情判斷,心中再無遲疑。
衡陽官衙的捕快,雖然聽命於洛馬,但大庭廣眾之下,畢竟不能一手遮天。
他朗聲大笑,暴起發難,如離弦之箭,直衝目標。
洛馬似是猝不及防,麵皮抽動,抬手硬接。
轟的一聲,兩人較勁,竟似敲響了個銅鐘,震盪起清脆的餘音。
洛馬的內功修為,比之餘滄海火候更強三分。
連一身護體真氣,都練到如鋼似鐵的程度。
「晏無明,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襲殺朝廷命官,眼裡還有冇有王法了!」
洛馬神情變化,驚怒交加,冇想到他打算拿捏的獵物,居然那麼無法無天,不講規矩。
晏無明完全不給他辯駁的機會,再出驚人之語,先聲奪人,震懾四座。
「你問我算什麼東西?
王法管不了的人我要管,王法殺不了的人我來殺。
相爺特許,先斬後奏。
夠不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