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高聳的元神身影靜靜凝視著他,聲音低沉如鐘鳴:「你猜得不錯。
陛下,確實想暫時離開紫禁城。」
「那你呢?」虛明抬眼,目光如刃,「你又算什麼?」
眼前之人的確是武皇分出的一縷元神,可氣息、神韻,甚至眼神裡的東西……都像是被重新鍛造過一般。
不像是殘影,倒像是一具獨立覺醒的「我」。
他不確定,這還是不是那個高坐龍椅、執掌天下的帝王。
「嗬。」那身影忽然笑了,輕笑如風,卻是自他們對峙以來』!」
轟——!!
一聲巨響撕裂夜空,彷彿天地炸裂,整座鑒天塔都在顫抖。
紫金城,第七層。
虛明猛然睜眼,元神震顫。
「糟了!」
他臉色一變,這纔想起身邊還杵著個外人——
蕭恪!
「我腦子抽了才帶他來!」虛明心頭暴罵,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一刻,他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鐘前,狠狠給自己兩巴掌。
目光掃去,隻見蕭恪渾身蒸騰著猩紅血氣,宛如修羅臨世,拳頭還深深嵌在地麵裂痕之中,磚石崩飛,陣紋寸斷。
「你乾什麼?!」虛明聲音驟冷,如冰錐刺骨。
蕭恪緩緩抬頭,一雙眼睛赤得發黑,瞳孔深處似有火焰在燃燒,陰森得不像活人。
虛明心頭微凜,瞬間察覺不對。
「你吃了幾顆暴血丹?」他皺眉質問。
「一顆。」蕭恪嗓音沙啞,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
「一顆?」虛明冷笑,「放屁!至少十顆的量!你現在功力暴漲三倍不止,意識都快被血性吞噬了,還嘴硬?」
「你懂個屁。」蕭恪翻了個血瞳,譏諷一笑,「暴血丹……隻有一種嗎?」
虛明一怔。
刹那間,他想起來了——無雙城那場局,不隻是為了殺人,更是為了煉製一種禁忌丹藥。
蕭恪親口提過,以精血為引,融武道怨念,煉成「逆命暴血丹」,可短暫衝破極限,代價是神誌瀕臨崩潰。
「你見到那道元神了?」虛明眯眼,語氣陡然凝重。
否則,蕭恪不會親自出手。
按理說,他應該等自己確認不出手後,才會行動。
「嗯。」蕭恪扭了扭脖子,骨節劈啪作響,像是在強行壓製體內暴走的力量。
「今晚,齊眉棍必須到手。」虛明淡淡開口,目光已投向遠方天際——一道強悍的先天氣息正急速逼近。
蕭恪皺眉,搖頭:「太晚了,宮門已閉,孤……進不去,得等明早。」
「嗬。」虛明輕笑一聲,身形一閃,直接騰空而起,踏破雲層,立於高空之上,衣袍獵獵。
蕭恪望著他的背影,低語:「你忘了,這裡是紫金城。
除了父皇,沒人敢動孤一根汗毛。」
虛明站在雲端,臉皮猛地一抽。
皇子了不起啊?
老子也是皇子!還是正統嫡出的那種!
可當他低頭望去,卻見那名趕來的先天供奉落在第七層,看到蕭恪毀陣的一幕時,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迅速收斂,眉頭緊鎖,卻沒有立刻動手。
那一刻,虛明明白了。
蕭恪說得沒錯。
在這紫金城,皇子就是護身符,是殺不死的免死金牌。
「三殿下,您這是何意?」那名趙姓供奉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卻含怒,「毀我朱雀大陣,可是大罪!」
蕭恪緩緩站直,赤眸如刀,冷冷盯著對方:「奉父王口諭,拆陣。
阻者——」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殺無赦。」
「武皇口諭?」趙供奉眉頭緊鎖,眼中閃過懷疑。
「不信?」蕭恪冷笑,拳勢再起,轟然砸向地麵!
轟隆——!
整座鑒天塔劇烈搖晃,第七層地麵龜裂如蛛網,太極陣圖崩碎,靈光紊亂,原本流轉的天地之力瞬間潰散。
「你可想清楚了!」趙供奉沉聲喝道,「假傳聖旨,誅九族的大罪!」
「誅?」蕭恪咧嘴一笑,血絲從眼角滑落,獰得嚇人,「你要我現在就殺了你,去跟父皇當麵求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