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明一怔:一個先天強者,身上竟隻有三百兩?
「阿月,你那兒有多少?」
他側首看向邀月,悄然傳音。
邀月蹙眉,輕輕搖頭。
虛明懵了:「啥意思?」
緊接著便收到她的回應:「你要多少?」
「呃……我隻是好奇,像你這樣的頂尖高手,平日會帶多少銀錢在身。」
他趕緊解釋。
邀月傳音冷冷回道:「不需要。」
「行吧。」
虛明心中暗歎,「仙女果然非凡胎,不必飲食拉撒,連銀子都無需沾手。」
回想她在曼陀山莊時的情景——似乎走到哪兒,資源就自動送到跟前,根本無需交易。
收下劍皇的三百兩後,虛明轉向蕭恪。
「你呢?要不要?」
他記得,當年蕭恪用少林《易筋經》做誘餌,騙了不少高手替他奔走賣命。
「要!但不要什麼《先天玄要》。」
蕭恪盯著他,唇角微揚,「孤要你那把劍。」
「劍?」
虛明一愣。
他有兩柄劍:一柄是從西域金剛門順來的三寸金刃;另一柄,正是今日才得的無雙陽劍。
顯然,蕭恪所圖者,正是後者。
「這個時候索要無雙陽劍?老三,你就不怕惹惱無雙城?」
四皇子蕭天泰眯起眼,語氣森然。
蕭恪聳肩冷笑:「無雙城?算什麼東西。」
「嗯?」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蕭恪輕咳兩聲,略帶幾分尷尬地瞥了劍皇一眼,解釋道:「孤的意思是,如今無雙陽劍已歸虛明大師所有,無雙城那邊也管不了這檔子事了。」
劍皇神色不動。
蕭恪畢竟是大周皇子,動不得。
「你打算拿什麼來換?」
虛明饒有興趣地問。
「原本啊,孤還真想拿那位沈姑娘跟你做這筆買賣。」
蕭恪微微一歎,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可今日見了邀月大宮主,孤也就明白了——就算你心裡動心,怕也不敢接這單交易。」
邀月淡淡掃了虛明一眼。
虛明眼皮猛地一跳,當即瞪向蕭恪,沒好氣道:「少在這挑撥是非!否則我寧可把劍還回無雙城,也不會便宜你!」
蕭恪不置可否地一笑,慢悠悠道:「孤和幾位皇兄皇弟不同,他們背後有靠山,要金銀有金銀,要奇寶有奇寶。
孤的好東西早分得乾乾淨淨,眼下能拿得出手的……嗯……容孤好好想想。」
說著,他竟真在少林彆院的庭院中踱起步來,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虛明臉色一黑。
心裡直罵:你背靠天外天,說什麼兩手空空——裝什麼窮?給個幾百萬兩,我現在就賣你!
「啊!想起來了!」蕭恪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看向虛明,笑道,「孤收藏了一根齊眉棍,你是出家人,正好使棍,如何?」
虛明深吸一口氣,強壓火氣,沉聲問:「你當真?」
蕭恪神情不變,淡淡道:「真也好,假也罷……你問問玄葉大師便知。」
「嗯?」
虛明一怔,隨即回頭望向玄葉所居禪房的方向。
「阿彌陀佛。」
話音未落,玄葉已推門而出。
他緩步走到距蕭恪一丈遠處,低聲問道:「那根棍子……在你手上?」
蕭恪神色肅然,輕輕點頭。
玄葉沉默良久。
虛明雙眼微眯,心頭猛然一震。
他隱約察覺,蕭恪口中這根齊眉棍,恐怕與自己……母親有關。
否則,玄葉師叔祖不至於親自現身。
隻是……他悄悄環顧四周的諸位皇子,眉頭不禁皺起。
蕭恪不是蠢人,這些皇子裡頭,除了八皇子心思單純些,其餘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就不怕這麼一說,引人聯想?不怕有人順藤摸瓜?
「齊眉棍……」蕭天泰眯起眼,低語道,「孤記得宮中似乎確有這麼一件舊物。」
「嗬,老四記性倒是不錯。」蕭恪輕笑應道。
「不過是一根尋常木棍罷了。」玄葉搖頭。
七皇子蕭元貞卻緩緩開口:「棍子或許普通,可打造它的人,絕不平凡;用過它的人,更非等閒。」
「往事已過將近十年,何必再提?」玄葉輕歎。
蕭恪正色道:「虛明大師如今已是先天境界,孤實在拿不出什麼能打動他的東西,隻好將主意打到您和玄悲大師頭上。
恰巧那根棍子現由孤母妃保管,冒昧之處,還望見諒。」
虛明眉頭緊鎖,心中疑雲更重。
蕭恪這話,幾乎等於明示玄葉身份之特殊。
若稍加推敲,極易將視線引向自己。
「都說三殿下心思縝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虛明壓下心頭波瀾,冷哼一聲,悶聲道,「無雙陽劍……給你便是。」
他看得出來,玄葉對那根齊眉棍極是在意,否則不會親自現身。
既然如此,多爭無益。
蕭恪麵上浮起一絲喜色,故作誠懇道:「這一筆交易,你絕不會後悔。」
玄葉默然片刻,隻輕輕吐出兩個字:「不值。」
眾人暗自點頭,確實不值。
一根齊眉棍,縱然材質奇特,又怎能與無雙陽劍相提並論?
「若你真想要,我可以請青妃直接送你。」
這時,邀月忽然輕啟朱唇,聲音如風拂竹。
「嗯?」
全場皆驚,目光齊齊轉向她。
虛明腦中閃過一事:當年邀月年少時,曾受蕭恪生母青妃相助,一直記在心裡。
蕭恪眼皮狂跳,心道:若是邀月真開口,自家母妃還真可能二話不說就把棍子送出去。
雖知此事概率極低,但光是念頭一起,他就坐立難安。
「咳咳……這個嘛,」他輕咳兩聲,勉強笑道,「若是大宮主開口,直說便是,孤自然雙手奉上,絕無二話。」
虛明靜靜看著他,心中冷笑:你這張臉,簡直快把【求你彆開口,饒我一命】寫滿了。
邀月沉默著,並未多言,隻是向虛明丟擲了一個提議。
「罷了,白得的東西,往往代價最重。」
虛明輕輕搖頭,心中卻暗想:若邀月肯親自向青妃開口,青妃恐怕求之不得。
畢竟,她一出聲,便等於是將整個移花宮的命運與蕭恪這一支緊緊捆在了一起。
蕭恪悄然鬆了口氣。
倘若虛明不知道自己是【九皇子】的身份,他倒是很願意與邀月拉近關係。
可如今……還是敬而遠之更為穩妥。
否則日後一旦局勢翻轉,難保不會被她在背後狠狠刺上一刀。
「孤也不占你便宜,這裡有三瓶暴血丹,危急之時,或能保你性命。」
說著,蕭恪取出三個赤玉小瓶,遞了過去。
「這藥,對先天境也有用?」
虛明接過瓶子,抬眼斜睨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
蕭恪心頭一堵——先天了不起嗎?還真的挺了不起!「靠!」
他在心裡低罵一句,臉色微沉,沒好氣地回道:「彆太小看天外天。」
虛明輕哼一聲。
以往自然不敢輕視,可現在……一個連先天高手都沒有的邪道組織,還不是隨手就能碾滅?他眸光冷傲,不以為然。
「天外天……確實不可小覷。」
邀月忽然開口。
「嗯?」
眾人視線齊刷刷轉向她,蕭恪眼皮微微一跳。
虛明略帶疑惑:「你知道什麼?」
邀月沉吟片刻,才緩緩道:「天外天,有三重天。」
「可……不是都說它已經衰敗了嗎?這一代的天外天,聽說連個先天高手都找不出來吧?」
八皇子皺眉發問。
蕭恪微微低頭,心下苦笑——這話倒也沒錯,這一代的確沒有……
「你師父朱無視並非先天,但他實力如何,你覺得呢?」
邀月反問。
「我師父當然強。」
八皇子理所當然地答道。
「嗬。」
虛明笑了,笑得有點輕蔑——那個被自己一掌震退的人,能強到哪兒去?
八皇子眼神一厲,立刻明白他在譏諷什麼。
「朱無視的實力,足以抗衡尋常先天。」
邀月語氣平靜,「他早已踏入絕世巔峰,遲遲未能邁入先天之境,悟性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他始終無法真正融合體內所納的百人功力,將其化為己用。」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八皇子聽得一頭霧水。
「像你師父這樣的,在天外天,並非孤例。」
邀月淡淡道。
「什麼?」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蕭恪身上。
蕭恪頭皮一陣發麻,連忙擺手:「天外天哪還有什麼高手?真有的話……孤至於低聲下氣去拉攏那些你們都瞧不上的廢物?」
「這話倒也沒錯。」
八皇子下意識點頭,心底其實一直對這位「三哥」有些不屑。
六皇子雙眼微眯,忽然道:「你是拉了不少人,可拉攏之後,這些人全都銷聲匿跡了。」
「嘿嘿,消失不是很正常?小六,你勾結西夏、吐蕃的事,能拿到台麵上說嗎?自然要藏得嚴實些。」
蕭恪冷笑回應。
虛明眸光一閃,看向六皇子。
勾結西夏、吐蕃……他忽然想起,當初給喬峰下毒的,似乎正是那位通敵賣國的皇子!
六皇子臉色頓時鐵青。
「你胡說!證據呢?」
「證據?」蕭恪嗤笑,「這種事還需要證據?」
「二哥,你這是在轉移話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