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像是擔心他傷勢沉重,難以應對眼下局麵,
更像是向無雙城、向天下人宣告:
第二刀皇,支援少林虛明!
「刀皇前輩也請回吧,貧僧並無大礙。」
虛明輕聲道,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感激。
他實在拿不準該如何麵對第二刀皇。
第二刀皇略一思索,心裡清楚虛明大師如今的修為已遠超自己,即便身負傷勢,對付這幾個皇子仍是綽綽有餘,便點頭道:「我這人粗手笨腳,在大師麵前也幫不上什麼忙,回頭我讓阿夢去少林彆院照應您。」
「咳咳……這就不必了。」
虛明輕咳兩聲,麵色微紅,眼神有些閃躲地瞥了玄悲師叔祖一眼。
不出所料,迎上來的是一張陰沉沉、臭烘烘的中年和尚臉。
「嗬嗬,大師不必推辭,阿夢一向細心體貼,最會照料人。」
第二刀皇笑著說完,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彷彿生怕多留片刻會被當場拒絕。
「這也……太周到了吧。」
虛明低聲嘀咕了一句。
「走。」
玄悲黑著臉開口。
「哦,好。」
虛明趕緊應聲。
雖然如今已是先天境界,可在兩位長輩麵前,依舊乖得像個小沙彌。
玄葉和玄悲倒是沒什麼變化。
他們對虛明突破先天的震驚,早在一次次見怪不怪的衝擊下消磨乾淨了。
此刻在他倆眼裡,虛明還是那個需要管教的晚輩。
可七位皇子的心態,卻已悄然不同。
一個絕世境的小和尚,和一個先天境的小和尚,分量截然不同。
從前他們對虛明多有輕視,甚至暗中使絆子;如今雖在表麵上維持著禮數,骨子裡那股傲氣卻已收斂許多。
「我那黃金大鐘……」
虛明剛隨兩位師叔祖走了幾步,忽然想起自己帶來的寶貝。
那可是真金白銀換來的,不能丟。
「孤會命人送過去。」
七皇子蕭元貞主動開口。
「那就多謝七殿下了。」
虛明連忙致謝。
回少林彆院的路上,五皇子眸光微動,唇角輕揚:「聽說第二夢與明月長得一模一樣,想必也是個傾城之色。」
「嗯?」
眾人耳朵一豎。
「五哥對這兩人有意思?」
六皇子打趣地看了他一眼。
五皇子搖頭失笑:「容貌雖美,還不至於讓孤動心。」
虛明心裡撇嘴,暗道:就算你動心,人家也不一定瞧得上你。
第二夢他瞭解不多,但那個明月——連大皇子蕭獨夫都碰不到邊,對蕭恪更是冷眼相對。
你動不動心……你算哪根蔥?
虛明腹誹著,腦海中卻不自覺浮現出自己當初從空中翻身砸到明月身上的那一幕。
「哦?老五你心中有人了?」
四皇子蕭天泰挑眉問道。
五皇子沉默片刻,幽幽一歎:「襄王有意,神女無心……不說也罷。」
「原來是在欲擒故縱。」
虛明心中偷笑,方纔就覺得這位五皇子突然聊起女子有些突兀,現在才明白,分明是說給自己聽的。
「這是想拿女人來收買我?」
他一邊琢磨,一邊還真對五皇子口中那位「美人」生出幾分好奇。
「連老五都看不上的,多半是眼光不行,不提也罷。」
蕭恪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五皇子臉色微僵,暗暗瞪了蕭恪一眼。
「女人有什麼好,煩得很。」
八皇子嘟囔了一聲。
五皇子眸光忽亮,語氣溫柔:「小八你還小,不懂。
有些女子啊,隻需一眼入心,往後日日夜夜,魂牽夢繞……」
「……」
站在虛明身邊的玄悲臉色愈發難看。
當著三個出家人麵大談風月,算怎麼回事?存心勾引我這個本就不太安分的師侄孫嗎?
一瞬間,他對五皇子的印象跌至穀底。
虛明沒吭聲,對五皇子這番「撩撥」也不置可否。
說到底,這世上真正的絕色,他見過的也不少了。
回到少林彆院,虛明見到了劍皇。
「差點把他給忘了。」
他心中一動。
之前在火雲洞前,他用「先天之秘」和「獨孤求敗」兩個詞,成功唬住了這位前輩高人。
「沒想到,你竟真的踏入先天。」
劍皇望著他,語氣裡滿是感慨。
他雖未親臨藏劍池,但其中發生的一切,早已儘收耳中。
「僥幸突破,不足掛齒。」
虛明謙遜回應。
「少廢話,先辦正事,封王令的事。」
二皇子蕭承乾語氣煩躁,顯得有些不耐煩。
「唔……劍皇前輩,您看?」
虛明轉向劍皇,投去征詢的目光。
劍皇語氣平靜:「我代大殿下出價。」
「哦?」
眾皇子聞言,目光齊刷刷落在劍皇身上。
虛明眉梢微動,心頭略作思忖——是蕭獨夫授意,還是哪位城主在背後推動?他旋即搖頭,「不像蕭獨夫的作風,那人性子太傲,斷不會如此委婉。」
他暗自揣測,或許是某位城主有意插手。
「局麵都快鬨到撕破臉了,竟還對這枚封王令念念不忘……莫非另有圖謀?」
蕭恪眸光一沉,臉上掠過一絲陰翳。
在玄悲黑著臉的安排下,眾人落座於少林彆院的一處庭院之中,一場簡陋卻暗流湧動的封王令競拍悄然開啟。
既已離開藏劍池,虛明也不再堅持原先那「須擊敗兩人方可競價」的規矩。
此刻他隻盼此事速戰速決,早些收場。
「塵事一了,我與大周皇族之間,怕是再無瓜葛了。」
虛明心中輕歎,繼而又想:「待我把雷雨雲真氣徹底打磨圓滿,便啟程前往移花宮。」
念及王語嫣的溫婉,邀月的冷豔,心湖泛起漣漪。
如今他已踏入先天之境,再非昔日吳下阿蒙,隱隱覺得,麵對那位移花宮主,也能挺直脊梁,不再怯然低頭。
「依孤所見,」三皇子蕭恪端坐石凳,唇角含笑,「在他們開口之前,虛明大師不妨先說說你想要什麼。
如此,我們也好有的放矢。」
六皇子點頭附和:「正是,你總得讓我們知道,你真正看重何物。」
虛明眨了眨眼,一時竟有些發怔。
眼下最缺什麼?
錢?上次去金錢莊走了一遭,贏了近百萬兩白銀;今晚這場局,簡直堪比他的斂財盛宴……嗯,確實不差銀子了。
女人?彆人送的終究沒自己尋來的貼心。
「咦,怎麼一說到『需要』,腦子裡蹦出來的就這兩樣?」
他略感困惑,心道:我竟如此庸俗麼?明明已入先天,心境該超凡脫俗纔是!
他凝神細想,結果越想越心虛——真他媽俗啊!除了金銀、紅顏,他對權勢避如蛇蠍,對天材地寶也提不起興致。
那些傳說中的奇珍,多半連絕世境的皇子都難染指,說了也是白搭。
從前見了武功秘籍還會眼熱,如今卻覺得,他人所創,怎比得上自己親手所悟來得痛快?
最終,這個俗不可耐的小和尚隻得苦笑一聲:「貧僧四大皆空,本不該有所求。
諸位隨意出價便是,誰出得多,歸誰。」
除蕭恪外,其餘六位皇子皆皺眉不語,場麵一時沉默。
劍皇正欲繼續,忽覺耳畔一道細微傳音掠過。
他微微頷首,隨即開口:「我代大殿下,獻先天護心丹一枚,可療先天之軀受損之症。」
「護心丹?」虛明心中嘀咕,「以為我身受重傷不成?」轉念又想,要不要裝出幾分虛弱模樣配合一下……
「孤願贈一塊師父所賜的和氏暖玉,內蘊三縷先天之氣。」七皇子蕭元貞解下腰間玉佩,輕輕置於石桌之上。
「葉孤城的先天之氣……」虛明眼神微閃,腦海中浮現劍塔崩塌那一夜的景象,心頭不禁一熱。
二皇子蕭承乾淡聲道:「孤有一幅張真人親筆墨畫,其中藏有太極真意。」
四皇子蕭天泰眯著眼,緩緩道:「孤可將少林寺方圓百裡之地,儘數劃歸禪門所有。」
——他看得明白,小和尚如今已是先天高人,尋常寶物恐怕難入其眼。
且觀其對玄悲、玄葉頗為敬重,顯是對少林有歸屬之情。
「百裡山河?」虛明麵無波瀾,不置可否。
八皇子遲疑片刻,低聲開口:「孤……出一百萬兩白銀。」
聲音不大,底氣也不足。
他最大的靠山本是鐵膽神侯朱無視,可此次,朱無視隻冷冷一句:「不必摻和,無望。」
「一百萬兩。」虛明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隨即望向五皇子與六皇子。
其餘人皆已開價,唯此二人尚未言語。
六皇子眉頭緊鎖,悄然傳音入虛明耳中:「孤手中有一殘圖,繪有古樓蘭遺跡線索。
若你肯讓封王令予我,他日探尋之時,可邀你同往。」
虛明一時有些發怔,古樓蘭遺址?你倒是說說那兒究竟藏著什麼稀世之寶!更何況,就憑一句話就想把我拉上船……這不是空手套白狼,簡直是把我的腦子當傻子耍!「傳說中的神獸龍龜,最後一次現身的地方,正是古樓蘭。」
六皇子悄然傳音,語氣低沉地補了一句。
「哦。」
虛明這才微微一震,恍然大悟。
可即便如此,這誘惑力比起八皇子許下的百萬兩白銀,還是差了那麼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