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地麵上,一枚泛著幽光的黑色令牌靜靜躺在塵土之間,成了三位皇子爭奪的焦點。
封王令!
「沒想到啊,我們兄弟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這麼隨意地擱在地上。」二皇子蕭承乾輕歎。
「楚王之位,終有歸屬了。」四皇子蕭天泰唇角微揚,指尖輕撥琴絃,音色冷冽。
七皇子蕭元貞低聲呢喃:「上次,是我親手將另一塊封王令送出……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三人殺機暗湧,各自鎖定令牌,隻待時機一瞬。
鏘——!
琴音破空,劍鳴驟起,怒吼交加!
電光石火間,三方齊動,封王之爭就此爆發!
「吼——!」
激戰正酣之際,一道震天怒吼自地下奔襲而來……
火雲洞內。
自從虛明躍上火麒麟脊背,那咆哮便未曾停歇。
起初,深處的三位皇子幾乎已習慣這斷續的獸吼。
直到某一刻,一陣灼熱氣浪裹挾著吼聲猛然撲來——
他們同時變色。
虛明騎著火麒麟,翩然而至。
「真巧,都聚在這兒了。」
他唇角微揚,目光一掃,便落在地上那枚漆黑的封王令上,心頭一動。
不待三位皇子有所反應,他已運起擒龍手,掌風如電,瞬間將令牌攝於掌中。
蕭元貞、蕭天泰與蕭承乾原本還因火麒麟突現而驚愕未定,見狀頓時怒意翻湧。
「放肆!」
「交出封王令!」
「你找死不成!」
三人齊聲怒喝,真氣鼓蕩,幾乎同時出手攻向虛明。
虛明輕笑一聲,握著麒麟角的手猛然發力,火麒麟昂首而起,四蹄騰空。
「吼——!」
一聲震天咆哮,烈焰噴湧而出,赤紅的火焰如潮水般席捲而出,逼得三人倉促後撤,各自催動真氣護體,衣袍獵獵作響。
「怎麼樣?」
虛明端坐獸背,笑意溫潤卻帶著幾分鋒芒,望著眼前三位臉色鐵青的皇子。
「交還封王令,孤可既往不咎,饒你竹林寺冒犯之罪。」二皇子蕭承乾沉聲道,語氣冷硬。
蕭天泰與蕭元貞沉默佇立,眸光陰鷙,靜觀其變。
「竹林寺冒犯?」虛明一手控獸,語氣悠然,「二殿下怕是認錯人了吧?」
蕭承乾麵色一僵,眼中怒火更盛。
「你究竟想怎樣?」四皇子蕭天泰眯起雙眼,聲音低沉。
「我想怎樣?」虛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心中卻已有盤算。
如今的他,距離先天之境僅一步之遙,像【先天延年丹】這類蘊藏先天氣息的丹藥,早已提不起他的興趣。
至於那塊留有劍仙葉孤城殘息的和氏暖玉,雖有些許吸引力,但也僅止於此。
此刻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場混亂。
唯有亂局,才能遮掩行跡,讓他悄然煉化體內的麒麟精血。
「為公平起見,這回不單是價高者得。」略一思量,虛明淡淡一笑,主意已定。
「不單價高者得?你還想怎樣?」蕭承乾冷笑。
藏劍池外,眾人早已被這一幕震懾得失語。
自虛明駕馭火麒麟橫插進來那一刻起,全場便陷入寂靜。
而今聽他竟說出這番話,不少人不禁心生好奇:除了競價,這小和尚還想圖什麼?
就連四位城主也紛紛側目。
以他們的修為眼界,自然看得出,虛明的實力已在三位皇子之上,局勢主動權儘在其手。
「這逆徒……非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個遍才甘心?」玄悲盯著銅鏡中那道騎獸的身影,心頭一陣發緊。
玄葉凝視著鏡中少年,眉宇間掠過一絲隱憂。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時的虛明,彷彿在壓抑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力量。
「你們有沒有覺得,小和尚變了?」宋甜兒低聲問道。
「變了?沒穿衣服倒是真的。」李紅袖腹誹一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在他眼底深處,忽覺心頭微顫。
「好像……更瘋了些。」蘇蓉蓉輕聲道。
火雲洞深處,氣氛愈發緊繃。
「不單是價高者得,」虛明緩緩開口,「還得加上兩位皇子親自下場才行。」
「什麼?」
三皇子氣色俱變。
這分明是要他們繼續相爭!
「當然,你們還有另一個選擇。」虛明依舊含笑,神情從容。
三人麵色陰沉,體內真氣暗湧,殺機鎖定虛空中的少年。
要拿回封王令,的確不止一條路——擊敗他,便是最直接的一條!
「也不說我欺負你們。」虛明撫著火麒麟的頸鬃,似笑非笑地望著三人,「現在,就給你們一個動手的機會。」
來啊,儘管上來試試看。
錚——鏗!
四皇子蕭天泰眸光一厲,五指撥動懷中天魔琴絃,刺耳魔音驟然響起,在岩壁間來回震蕩,直透人心。
虛明輕笑出聲,笑聲化作無形波紋,輕易化解音浪侵襲。
天魔琴音確有惑神之能,但此刻的虛明,已然半步踏足先天之境,心誌堅如磐石。
更何況,他全身經脈正承受著麒麟血的焚灼,那種痛楚遠非常人所能想象。
這般折磨之下,區區魅惑之音,不過如同清風拂麵,毫無作用。
「吼——!」
火麒麟再度仰天嘶吼,烈焰衝天,整個洞窟彷彿都要燃燒起來。
火光驟然翻騰,火麒麟猛然仰頭發出一聲震天怒嚎。
虛明眉頭微蹙,心頭一凜:糟了!他本以為蕭天泰琴聲所指是自己,卻不料那音波真正的目標,竟是這凶焰滔天的異獸。
在天魔琴音的侵蝕下,火麒麟的狂性被徹底撩撥而起,如同沉睡的暴雷驟然炸裂。
躁動、嘶吼、衝撞!它四蹄踏空,頭角生風,瘋狂地撞擊著洞窟四壁,岩石崩裂之聲不絕於耳。
三位皇子紛紛躍退避讓,身形如電。
虛明緊握麒麟雙角,絲毫不敢鬆懈。
原本端坐其背的姿態早已維持不住,此刻他整個人伏趴在獸身之上,貼得極緊,彷彿與它融為一體。
「嗯?麒麟血……竟愈發滾燙了。」
他敏銳察覺到,受琴音激蕩影響,火麒麟體內的血液溫度節節攀升,幾乎要沸騰起來。
「這是它血脈深處的力量在覺醒?」
虛明默默運轉功法,引導這股熾熱之血流入自身經絡,在體內緩緩化開、提煉。
越是吸收,他越覺得這麒麟之血——簡直如同天地間最精純的能量源泉!
「你們還在等什麼!」四皇子蕭天泰厲聲喝道。
話音未落,二皇子蕭承乾手腕一抖,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寒芒直射火麒麟咽喉!
緊接著,七皇子蕭元貞也出手了。
他並未直接攻敵,而是執劍淩空劃出一個【天】字。
刹那之間,劍意凝實,白光流轉,那【天】字竟懸浮半空,泛起層層清輝,一時竟將滿室赤焰儘數壓下。
「井底之蛙,也敢效仿高人手段?且看我佛門真言——大威天龍!」
虛明雙目圓睜,張口吐出一聲佛吼,聲浪如潮,震蕩虛空。
這一喝不僅撼動空氣,更引動四周火焰翻湧成形,一條烈焰巨龍呼嘯而出,瞬間吞沒蕭承乾飛來的劍影,連同那【天】字劍意一同焚為虛無。
蕭承乾臉色驟變。
他手中雖非神兵利器,但經多年真氣淬煉,早已堅逾精鐵。
如今卻被區區一聲斷喝化作飛灰,心中震驚難以言表。
蕭元貞亦麵色鐵青。
那【天】字劍訣乃是他苦修多年的心血之作,專為克製大哥蕭獨夫的【萬劍歸宗】而創。
未曾想,竟在一吼之間煙消雲散!
「他……當真勝我一籌?」
他死死攥住劍柄,指節發白,金屬竟在他掌中微微扭曲變形。
「阿彌陀佛,孽畜,還不伏首!」
虛明深吸一口氣,重新挺身坐回火麒麟背上。
「吼——!」
儘管咆哮仍在,可在三位皇子眼中,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凶獸,此刻卻隱隱透出幾分馴服之意。
藏劍池外,觀戰眾人鴉雀無聲。
方纔三位皇子各展奇技,無論是劍氣縱橫還是意念成形,在旁人看來皆屬驚世駭俗。
可這一切,竟被一個小和尚用一聲怒吼儘數瓦解!
「此子非同小可,絕不可輕視。」
有人低聲感歎。
「剛才那一招叫『大威天龍』?這名字……和大理那天龍寺有關嗎?」
另一人若有所思。
「看來這一次藏劍大會,最大的贏家恐怕是他了。」
「少林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妖孽少年?不過之前那些傳言,該不會是真的吧?」
「自然是真的。
你來得晚,不知道先前那位木姑娘可是真想取他性命。」
「……」
頃刻之間,虛明再度成為眾人議論的中心。
「你們可察覺到了?火麒麟的氣息……似乎弱了幾分。」
二城主寧道奇悄然傳音給其餘三位城主。
「的確不如先前。」
三城主無名回應。
四城主西門吹雪補充:「小和尚的氣息變了,我剛剛感知到一絲先天之境的波動。」
大城主獨孤劍沉聲道:「它的傷口裂開了,麒麟血正在不斷滲出。」
「所以他借這異獸之血,窺得了踏入先天的契機。」
寧道奇眸光一閃,似有所悟。
「他來了。」
西門吹雪忽然抬眼,眉峰微揚。
無名與獨孤劍幾乎同時感應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