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天門震怒降殺劫,東海破丹凝元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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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虛無縹緲的雲海深處。
一座完全由純粹靈石與白玉堆砌而成的宏偉仙宮,懸浮在罡風肆虐的界域大陣中心。
這裡,便是大明、大秦等九州凡人叩拜了數萬年的“仙界”。
亦是那群竊取了人間靈氣、自封為神明的偽仙道場。
“砰。”
仙宮大殿內,兩道狼狽不堪、渾身染著暗金色血液的身影,重重地跌落在光潔如鏡的玉石地板上。
正是那兩名從鹹陽城死裡逃生、施展血遁之術逃回上界的金丹巡查仙使。
“帝君。人間反了。那大秦的凡王嬴政,竟修了詭異的法門,彙聚一國之運,斬了貪狼使的頭顱。”
兩名仙使顧不得修複受損的仙軀,驚恐地跪伏在地,淒厲哀嚎著,“人道氣運隔絕了天機,吾等在下界的法力被壓製了七成。懇請帝君降下天罰,抹平那大秦國都。”
大殿正中央。
一尊身形巍峨、周身繚繞著元嬰期大圓滿恐怖威壓的金甲神將,高坐於九色蓮台之上。
聽聞凡人弑仙,這尊被下界尊為帝君的偽仙統領,那雙淡漠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兩團駭人的暴怒雷光。
“數萬年來,這群被圈養在泥水裡的血食,竟也敢對執刀的主人亮出獠牙。”
金甲帝君憤怒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盞,那股元嬰大圓滿的恐怖真元,在大殿內掀起一陣狂暴的靈氣颶風,壓得下方那兩名金丹仙使連頭都抬不起來。
“凡人安能有此等逆天功法。”
帝君猛地站起身,走到大殿邊緣的觀天鏡前,冰冷地俯視著下方那被厚重雲層遮掩的九州大地。
觀天鏡上,鹹陽城那頭由人道氣運凝聚的黑龍虛影,正狂傲地向著蒼穹咆哮。
但這並非讓帝君感到最心驚的。
他的目光,凝重地移向了九州的最東邊。
在東海之濱的方位,有一股浩瀚、純粹到了極點,甚至隱隱淩駕於他們這方天界法則之上的紫金道氣,正在瘋狂吞噬著九州殘存的地脈本源。
“好大的膽子。不僅傳法凡君,更妄圖在東海竊取這方天地的龍脈本源來鑄就道基。”
金甲帝君那張威嚴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忌憚與濃烈的殺機。
那股紫金氣機之純粹,連他這個元嬰大圓滿的修士都感到了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栗。若是讓那東海的變數徹底成氣候,隻怕這禁錮了人間數萬年的天門,真要被人從下往上生生劈碎。
“傳本君法旨。開啟聚靈滅世大陣。”
帝君殘忍地一揮寬大的金色袖袍,下達了這數萬年來最為血腥的屠殺令。
“即刻點齊三千金丹天兵,由本君親自壓陣。強行降臨東海。”
“本君要在今日,將那東海的變數連同那爐逆天的大藥,一同碾成飛灰。待蕩平東海之後,再去鹹陽城,將那大秦的千萬螻蟻,儘數抽魂煉魄,以儆效尤。”
“諾。”
整座仙宮內,無數道散發著金丹期波動的貪婪身影,齊齊發出一聲嗜血的應和。
一場旨在抹除整個人間變數的滅世浩劫,在天門之後猙獰地亮出了屠刀。
……
此時。
凡間,東海之濱。
狂風早已停歇,但整個東海的上空,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猶如末日降臨般的極度壓抑之中。
蒼穹之上,不再是尋常的烏雲。
而是一片濃鬱、猶如鮮血般赤紅的厚重劫雲。劫雲之中,隱隱有成千上萬道粗壯的血色天雷在瘋狂穿梭、咆哮。
這並非尋常天象,而是天上那群偽仙催動了滅世大陣,引來的天道殺劫。
海灘上。
笑三笑等幾個活了千百年的隱世老怪,此刻已是麵如死灰,渾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艱難地維持著輸送給丹爐的真火,但那雙看著頭頂血色劫雲的眼眸中,卻隻剩下了無儘的絕望。
“天怒……這是真正的天怒啊。”
那名佝僂老嫗聲音顫抖得猶如破裂的枯竹,“天上那些存在,要降下滅世雷劫,毀了這爐大藥。我們……我們全都會在這雷劫之下化作飛灰的。”
在這等足以將整座東海煮沸的恐怖天地威壓麵前。
他們這幾尊凡俗武林中高高在上的半仙,簡直就猶如狂風怒浪中的幾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西門吹雪與邀月站在十丈之外,兩人皆是麵色慘白,緊緊握著手中的兵刃。
他們死死盯著蒼穹上的血色劫雲,雖然心底也生出了強烈的本能恐懼,但兩人卻默契地冇有後退半步,死死地護在那尊紫金煉丹爐的前方。
“轟隆——”
一道沉悶的雷鳴,在血雲深處炸響。
一股恐怖的天地意誌,死死鎖定了礁石上那個閉目盤膝的青衫道士,彷彿下一瞬就要降下萬鈞神雷,將他劈個神魂俱滅。
然而。
就在這滅世天劫即將降臨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那尊高達數十丈、由紫金仙氣凝聚而成的虛幻煉丹爐,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越、猶如龍吟九霄般的大道清音。
緊接著。
爐壁之上那些古老的道家符文,爆發出了一陣璀璨的九彩神光。
這道神光直衝雲霄,竟霸道地將那壓在眾人頭頂的血色劫雲,生生衝開了一個方圓數裡的巨大空洞。
“大藥……成了。”
李長生那平靜、卻透著一股淩駕於萬古之上氣魄的聲音,在東海之濱悠悠響起。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冇有半分對天上雷劫的敬畏,隻有看破了生死的極致深邃。
李長生隨意地大袖一揮。
“開爐。”
伴隨著這平淡的兩個字。
那尊巨大的紫金煉丹爐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濃鬱的靈氣光雨。
而在那光雨的正中央。
一顆僅有龍眼大小、通體呈現出玄奧的九彩之色、表麵隱隱有真龍虛影盤旋的無上仙丹,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並非凡間那些方士煉製的毒藥。
這是融合了東海神龍那數萬年地脈本源,輔以《大黃庭》至高仙法,真真正正足以讓人脫胎換骨、破開凡俗桎梏的造化大藥。
在那九彩仙丹現世的刹那。
天上的血色劫雲彷彿受到了嚴重的挑釁,發出一陣瘋狂的咆哮。
數百道足有水缸粗細的血色狂雷,猶如天罰降世,朝著那顆仙丹與李長生殘忍地轟落而下。
“這天下的規矩,從今日起,由貧道來定。”
李長生仰起頭,看著那漫天劈落的血色雷霆。
他冇有躲避。
而是從容地張開嘴,對著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九彩仙丹,用力地一吸。
嗖。
仙丹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精準地落入了李長生的口中,順著喉嚨直入丹田。
“轟——!!!”
仙丹入體的瞬間。
李長生體內那顆圓融無暇的紫金金丹,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不破不立,碎丹成嬰。
那顆蘊含著恐怖靈力的九彩仙丹,粗暴地衝入了那碎裂的金丹之中。
一股浩瀚、純粹,徹底超越了凡俗武道、乃至超越了尋常仙道法則的無上真元,在李長生的奇經八脈中轟然炸開。
在西門吹雪與笑三笑等人驚駭、乃至神魂戰栗的目光注視下。
李長生的丹田深處,那碎裂的金丹碎片與九彩大藥的本源完美地交織在一起。
緩慢地,凝聚出了一個僅有寸許大小、眉目與李長生神似,通體散發著尊貴紫金仙光的道家元嬰。
這尊元嬰剛剛成型,便在丹田中靈動地睜開了雙眼。
轟隆。
就在這紫金元嬰睜眼的刹那。
一股屬於修仙大道中【元嬰期】的無上威壓,猶如九天倒懸的銀河,從李長生的體內轟然沖天而起。
這股威壓之恐怖,已然徹底脫離了武俠世界的認知維度。
那數百道劈落到半空的血色天雷,在觸碰到這股元嬰威壓的瞬間,竟猶如脆弱的蛛網遇到了狂風。
連微弱的抵抗都冇能做到,便被這股沖天的紫金光柱,乾脆利落地碾成了漫天虛無的紅色光點。
甚至連天上那厚重如山的血色劫雲,都被這股霸道的元嬰氣息,生生衝散了一大半。
一氣沖霄,萬劫辟易。
“這……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境界。”
笑三笑癱坐在泥沙中,老淚縱橫。
他活了四千年,見識過無數驚才絕豔的陸地神仙,但從未有一人的氣息,能像眼前這位道士這般,讓他生出一種對方即是這天地主宰的極致臣服感。
李長生坐在礁石上,舒緩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鬱藥香的濁氣。
他低下頭,感受著體內那尊紫金元嬰源源不斷提供給四肢百骸的浩瀚法力,嘴角勾起了一抹清冷的笑意。
“借這凡間最後一絲地脈本源,終於在這靈氣枯竭的泥潭裡,結出了這尊元神道嬰。”
“如今,貧道這副身軀,纔算是真正有了斬碎那扇破門的底氣。”
李長生緩緩站起身來。
那一襲單薄的青衫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冇有去看沙灘上那些磕頭如搗蒜的老怪。
而是平靜地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深邃地看向了東海極高處的蒼穹之上。
在那裡。
那片被他衝散的劫雲深處。
虛空正在劇烈地扭曲、撕裂。
一道龐大、散發著刺目光芒與濃鬱靈氣波動的虛空門戶,正在天幕之上艱難、卻又猙獰地緩緩浮現。
天門,大開。
無數道身披金甲、散發著金丹期恐怖威壓的虛幻身影,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蝗蟲,正透過那道虛空門戶,傲慢地俯視著下方的東海之濱。
而在那群天兵的最深處,一道偉岸、繚繞著元嬰大圓滿氣息的金甲帝君虛影,正用一種殘忍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礁石上的李長生。
“凡間變數,你竟敢逆天改命,竊取天地本源。”
天門之中,傳來了那名金甲帝君暴怒、猶如滾滾天雷般的審判之音。
“本君今日親率三千天兵降臨。定要將你這妖道抽魂煉魄,將這九州大地,重新化為一片順從天意的焦土。”
麵對這足足三千名金丹期偽仙的大軍壓境。
麵對那不可一世的元嬰期天界帝君。
站在沙灘上的西門吹雪、邀月,以及笑三笑等人,已然被那股恐怖到了極點的仙界威壓,壓得骨骼哢哢作響,連頭都無法抬起。
然而。
立於礁石之上的李長生,卻隻是散漫地理了理衣袖。
他反手握住了掛在青牛角上的那把生鏽鐵劍的劍柄。
“三千個縮在龜殼裡、隻敢吸食凡人鮮血的廢物。”
李長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天門,落入了每一個偽仙的耳中。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投胎。”
“貧道今日,便受累,送你們這群竊賊,早登極樂。”
“錚——”
伴隨著一聲清越、猶如龍吟九霄般的劍鳴。
那把滿是斑駁鏽跡的鐵劍,在李長生的手中,緩慢地,被拔出了劍鞘。
一絲屬於【太初劍胎】的無上毀滅劍意,在東海之濱,轟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