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荒**稱獨尊?真仙一指塑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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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幽靜,篝火搖曳。
得了李長生的吩咐,西門吹雪冇有絲毫遲疑。
他並指如劍,隻是在半空中極其隨意地畫了個半圓。一股極其柔和卻又綿綿不絕的天人劍氣,猶如清風掃落葉般,將那巨石對岸的十餘具殘屍、連同地上的血汙,儘數捲起。
“噗呲”幾聲悶響,劍氣在半空中猛地收縮,將那些屍骸徹底絞成了極其細微的齏粉,隨後被山風一吹,洋洋灑灑地落入了幽穀深處的密林裡,化作了春日草木的養料。
做完這一切,西門吹雪重新坐回篝火旁,極其專注地翻烤著那幾串鹿肉。
李長生靠在青石上,接過邀月用極其名貴的冰蠶絲手帕墊著遞來的烤鹿肉,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油脂豐富,雖然少了些香料,但在西門吹雪那妙到毫巔的劍氣切割下,倒也彆有一番山野風味。
大青牛趴在一旁,極其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冒著油光的肉串,繼續低頭啃著沾滿露水的青草。
而那頭棲息在鬆枝上的真凰,卻是毫不客氣地張開鳥喙。李長生隨手拋去的一大塊鹿腿肉,被它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一口吞入腹中,隨後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輕鳴。
就在這一人一牛一凰享受著深山閒趣之時。
“桀桀桀……”
一陣極其詭異、猶如女童般清脆卻又透著無儘蒼老與霸道的冷笑聲,突然在山穀的上空迴盪開來。
“本尊追殺了這群叛徒整整三個月。冇想到,竟在這荒山野嶺,被人搶先動了手腳。”
伴隨著這道聲音。
一道極其嬌小的紅衣身影,猶如鬼魅般從天而降,極其輕巧地落在了一塊凸起的青岩之上。
來人身穿一襲大紅色的宮裝,梳著兩個女童的髮髻,身高不過四尺,看著猶如一個**歲的女娃娃。
但她那雙眼眸中,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視眾生如螻蟻的極度暴戾與滄桑。
天山靈鷲宮主人,統治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絕頂老魔——天山童姥,巫行雲。
她原本是追蹤那幾個叛出天山、妄圖染指神凰精血的“天山十二煞”而來。卻不想剛到穀外,便感知到那十二人的氣機在一瞬間徹底消散。
巫行雲那霸道絕倫的目光,直接無視了正在吃草的大青牛與閉目養神的神凰,徑直落在了篝火旁的李長生三人身上。
“是你們殺了那幾個叛徒。”
巫行雲負手而立,哪怕身形猶如孩童,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生殺予奪的恐怖威壓,卻猶如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山泉之畔。
“本尊的獵物,也敢染指。你們這幾個小輩,膽子倒是不小。”
聽著這猶如長輩訓斥晚輩般的狂妄語氣。
正在翻烤鹿肉的西門吹雪連頭都冇有抬,彷彿根本冇有聽到一般。
而蹲在泉水邊洗手的邀月,卻是緩緩站起了身。
同為女子,同為一宮之主。
邀月那冰清玉潔、孤高絕世的氣質,與天山童姥那霸道暴戾的做派,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聒噪。”
邀月用絲帕擦乾了玉手上的水珠,那雙絕美的鳳目冷冷地掃了巫行雲一眼,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輕蔑。
“先生正在用膳。你若是再敢大呼小叫,驚擾了先生,本宮便將你這半人不鬼的侏儒凍成冰雕,丟進這深潭裡餵魚。”
半人不鬼的侏儒。
這幾個字,猶如極其精準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天山童姥這近百年來最痛、也是最不可觸碰的逆鱗之中。
“賤婢找死!”
巫行雲勃然大怒,那張猶如女童般白皙的臉龐瞬間扭曲。
她縱橫天下近百年,何曾被人如此當麵辱罵過。
盛怒之下,巫行雲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真氣狂湧,瞬間凝聚出三片極其薄銳、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透明冰片。
靈鷲宮極其歹毒的獨門暗器——生死符。
“去。”
巫行雲手腕一抖,三片生死符猶如三道無影無形的幽光,封死了邀月周身的三處大穴。這暗器手法極其陰毒,一旦入體,便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麵對這等成名近百年的絕頂老怪。
邀月卻冇有半分退懼。她在那一粒殘米下雖然道心破碎,但在李長生的身邊待了這幾日,她對天地間“寒氣”的領悟,早已超越了昔日《明玉功》的極限。
“雕蟲小技。”
邀月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她甚至冇有催動真氣去硬擋,而是極其自然地伸出晶瑩如玉的右手,在半空中極其輕柔地畫了一個圓。
“哢嚓。”
那三片蘊含著恐怖真氣的生死符,在接觸到邀月指尖前的一寸之地時,竟猶如被抽乾了所有的力量,不僅冇有爆發出極寒之氣,反而乖乖地懸停在了半空,隨後在邀月極其平淡的注視下,瞬間崩碎成了三縷微不足道的水汽。
“你……你這是什麼陰寒內力。”
巫行雲心頭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她那八荒**唯我獨尊功修出的至陰至寒真氣,竟然在這個白衣女子的麵前,連半分威力都施展不出來。
就在巫行雲驚怒交加,準備施展天山六陽掌與邀月拚個死活之際。
“行了。邀月,退下。”
篝火旁,李長生嚥下最後一口鹿肉,隨手將那根樹枝丟進了火堆裡。
邀月聞言,原本已經凝聚在掌心的殺機瞬間消散。
她極其順從地微微躬身,退到了大青牛的身側,再也冇有多看巫行雲一眼。
李長生拿起酒囊,漱了漱口,隨後抬起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紫金眼眸,靜靜地看向了站在青岩上的天山童姥。
隻是一道平平淡淡的目光。
卻讓這位活了九十六歲、殺人如麻的絕代老魔,渾身的汗毛瞬間根根倒豎。
巫行雲隻覺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天威,猶如十萬大山般死死壓在了她的神魂之上。她那引以為傲的百年修為,在這道目光麵前,竟然連一絲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八荒**唯我獨尊功。”
李長生坐在青石上,看著巫行雲那副猶如孩童般的軀殼,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其深沉的悲憫與嘲弄。
“名字倒是起得比天還大。隻可惜,不過是一部殘缺不全、走火入魔的左道之術罷了。”
“你為了追求這等殘缺的功法,導致手少陽三焦經脈儘斷,肉身永遠停留在六歲女童之姿。每隔三十年,還要如那飲血的野獸一般,靠生飲生禽猛獸的鮮血來壓製走火入魔的反噬。”
李長生微微搖了搖頭。
“活得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竟然也好意思在貧道麵前,自稱本尊。”
自己的底細、甚至連經脈受損的隱秘,竟被這個年輕道士一語道破。
巫行雲驚恐萬狀,她死死盯著李長生,聲音顫抖得猶如見到了真正的神明:“你……你究竟是何人。你怎麼會知道我逍遙派的隱秘。”
“貧道是誰,你這等凡夫俗子,還冇有資格知曉。”
李長生拿起手邊的酒囊,極其隨意地拔開了塞子。
“相逢即是緣。貧道今日看你這副皮囊極其礙眼,便順手賞你一場造化。至於你能領悟多少,便看你自己的命數了。”
話音落下。
李長生極其隨意地屈指一彈。
“滴答。”
一滴極其渾濁的劣質高粱酒,從水囊中飛濺而出。
這滴酒水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極其玄奧的軌跡,其上隱隱流轉著一抹紫金色的無上仙光。
速度看似極慢,但巫行雲卻駭然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躲避。這方天地的空間法則,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鎖死。
“嗤。”
那一滴酒水,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巫行雲的眉心正中,隨後毫無阻礙地冇入了她的神庭穴內。
“啊——”
巫行雲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輕呼,雙腿一軟,直接從青岩上跌落,癱倒在長滿青苔的泥土上。
然而,僅僅隻過了一息。
痛苦的慘叫便化作了極度的震駭。
巫行雲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那一滴酒水入體後,竟化作了一股浩瀚如銀河、溫潤如春風的仙道本源。
這股本源之力勢如破竹般衝開了她體內那些閉塞了整整九十年的斷裂經脈。那極其棘手、連她師傅逍遙子都束手無策的手少陽三焦經脈,竟在這股仙氣之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迅速重塑、貫通。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曠世奇景出現了。
在西門吹雪與邀月極其平靜的目光注視下。
癱坐在地上的巫行雲,那具猶如六歲女童般嬌小的身軀,竟然開始發出一陣極其清脆的骨骼拔節聲。
她的手腳在迅速變長,她的身姿在飛快地拔高、豐滿。
原本稚嫩的臉龐,更是猶如花骨朵一般迅速綻放。
短短不到十息的功夫。
那個脾氣暴戾的侏儒老魔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姿婀娜、容貌絕美,透著一股成熟風韻與無儘威嚴的絕代佳人。
她恢複了屬於一個二十七八歲女子最巔峰、最完美的絕世容顏。
那糾纏了她近百年的走火入魔之苦,那讓她受儘嘲笑與痛苦的侏儒之軀。
在真仙的一滴殘酒之下,猶如一場大夢初醒,徹底煙消雲散。
“我的經脈……我的身體……”
巫行雲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雙手,摸著自己那凹凸有致的身軀。
兩行極其滾燙的清淚,從她那絕美的臉頰上無聲地滑落。
九十年了。
她做夢都想恢複常人的身軀,為此她付出了無數的血淚與殺戮,卻始終求而不得。
而如今,這份天大的造化,就這麼極其隨意地,被眼前這個青衫道士賞賜給了她。
“撲通。”
這位曾經桀驁不馴、殺人不眨眼的天山童姥,冇有任何猶豫,極其虔誠地雙膝跪伏在了泥濘的草地上。
她將那高傲的頭顱,深深地貼在了李長生腳下的泥土中。
“巫行雲……”
她的聲音不再蒼老,而是帶著一種成熟女子的溫婉,卻透著一股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極致狂熱。
“叩謝真仙再造之恩。從今往後,巫行雲願為真仙座下一走狗,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李長生坐在青石上,看著跪伏在地上的絕代佳人,連眼皮都冇有多抬一下。
“貧道這裡,不缺走狗。也不缺伺候人的丫鬟。”
李長生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那殘缺的功法已然補全。這荒山野嶺的,便不要在此地聒噪了。從哪來,回哪去吧。”
說罷,李長生站起身來,走到大青牛的身旁,極其慵懶地翻身上了牛背。
西門吹雪極其熟練地收拾好地上的酒囊,與邀月一同牽起了牛繩。
“走吧,吃飽喝足了。貧道感應到了,這大宋的腹地裡,有一股極其有趣的書卷氣,似乎是叫什麼……琅嬛福地?”
李長生拍了拍牛角,大青牛慢吞吞地邁開了蹄子。
留下巫行雲一人,跪伏在殘存著篝火餘溫的山泉之畔。
她抬起頭,看著那一人一牛連同兩大神話漸漸遠去的背影。
這位靈鷲宮的主人,在這一刻,終於是徹徹底底地,將自己那顆屬於凡俗武林巔峰的驕傲之心,完全地埋葬在了這片幽穀的泥土裡。